《被阴湿师妹盯上了》晏苔

24、第24章 挑衅

　　开学正好是周五，短暂地回归一下秩序，就到了闲散的周末。

　　这只是相对于部分大学生而言，对于许沐芳来说，每个学期刚开学就是最忙碌的阶段之一，但她依然余出来周日晚上的时间，用来履行答应了应北宁请客吃饭的诺言。

　　赢下冠军的那晚，许沐芳家里人免不了要给她庆贺，地址就选在了蓦城最出名的一家饭店。
　　她本想邀请应北宁来，可应北宁沉着个脸，还非常不友好地瞪她父母，她就知道了，应北宁是想两个人单独吃饭。

　　又因为打完球赛一身轻，父母要带她去西藏旅游，这一去再见面恐怕就是开学了，许沐芳就跟应北宁约好，开学了再另外请她出去吃一顿。

　　当时约的时间，就是开学后第一个星期的周日傍晚。

　　但事有巧合。
　　舍友们想去那天的音乐节，盛情邀请许沐芳一同前去。

　　“沐芳，票我都买好了，给咱们四个人都买了，你不去就浪费了。”李羚萱趴在许沐芳的桌边，眨巴眨巴眼睛，企图用卖萌来诱导她。

　　但许沐芳没看向李羚萱，眼睛还盯着电脑屏幕：“我周日晚上有事。”

　　“什么事啊？”另一个舍友问，“很重要吗？”

　　“答应了别人一起出去吃饭。”

　　李羚萱咬了咬嘴唇，没好气地问：“是应北宁吗？”

　　许沐芳这才转头，看了李羚萱一眼。

　　其实不问大家也都知道是谁。
　　自从应北宁跟许沐芳交好后，许沐芳就没怎么跟她们宿舍集体行动过了，大部分时间都跟应北宁待着，不是在图书馆一起学习，就是去体育馆一起打球。
　　当然，还有在食堂一起吃饭。

　　在许沐芳眼睛里看到明确的回答时，李羚萱又有了一点不高兴。
　　哪怕最开始应北宁找上许沐芳，她是抱着欢迎的态度，但当时她想的是又能多一个酷酷的朋友了，可谁知，应北宁根本不理她，应北宁的到来，只是为了抢走她最好的朋友。

　　她已经很久没和许沐芳一起吃过饭了。

　　李羚萱干脆直接扑倒进许沐芳的怀里，推了推她的肩膀：“哎呀，跟她吃饭什么时候不能吃，音乐节可就这么一天。”

　　旁边舍友也走过来：“就是啊，我们四个好不容易能借这个机会一块出去玩了。”

　　“你跟她说一声，改天再吃呗，”李羚萱说，“学妹肯定理解的。”

　　许沐芳把李羚萱扶起来，笑着说：“我跟她约好在先，不改了。”

　　这样坚定不移的语气，让李羚萱瞬间生了气。
　　她门票都买好了，低声下气的邀请也不知道说多少遍了，许沐芳居然还固执地坚持要和应北宁去外面吃饭。

　　曾经她们宿舍可是人人羡慕的五星级宿舍，气氛融洽和谐，经常性地结伴出行，在学业上也是最佳模范，彼此之间会监督和鼓励，互相促进着向上走。
　　但现在，连一起去看个音乐节，许沐芳都不愿意把时间施舍给她们了。

　　李羚萱一时气急，拿出手机来：“你要是不好意思跟应北宁爽约，我替你说，我这就给她发消息。”

　　“羚萱。”许沐芳本能地喊住了她。

　　许沐芳也是在拦下李羚萱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对应北宁有一种超出意识之外的保护。

　　以李羚萱随性洒脱的个性，在气头上说出的话是毫无遮拦的，尤其是应激的时候，更不会顾及很多。
　　而且许沐芳看得出，随着她和应北宁的日益相处，李羚萱对应北宁的态度，也在慢慢转变。

　　应该说不上讨厌，但李羚萱对应北宁是有意见的，这时候让她去跟应北宁对话，大概率会带有几分针对的意味。

　　“我跟她说。”许沐芳压下来李羚萱的手，回身打开电脑上的聊天框。

　　应北宁知道她的日程忙，所以她说周日晚上有事，改到下周请客，应北宁很快就答应了，也没有询问具体事由。

　　舍友们看到应北宁爽快答应了，皆是一阵兴奋的欢呼，终于又可以再来一次四人出游了。

　　李羚萱最为开心，周日当天，她还给许沐芳扎了一个音乐节发型，把自己的墨镜借给许沐芳戴着耍酷。

　　这次音乐节是从下午一直唱到晚上，人很多，到处都是旗帜和大声说话的人。

　　四个女生挤在人群中，怕走散，她们互相之间牵着手。
　　等走到一处，一个舍友举起相机，大喊“看这边”，许沐芳看了一眼镜头，紧接着李羚萱靠上她的肩膀，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她们在草坪上铺了野餐垫，一人拿着一罐啤酒，边喝边聊。
　　不知是说到了什么趣事，几个人就笑成一团。

　　李羚萱还笑倒在了许沐芳的腿上，许沐芳不仅就这么让她躺着，还和她们一样，在脸上露出了欢畅且张扬的笑。

　　在远处人群中站着的应北宁，眼神晦暗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许沐芳被挽起的胳膊，看着她们搂着肩，看着许沐芳在草坪上坐下，看着那些碰在一起的啤酒，看着那些笑，那些话，那些亲近，都不是给她的。
　　曾经她以为，那一个拥抱就能代表她是许沐芳最特别的人，可许沐芳还给了她舍友更放肆和宽容的亲密。
　　她也真的以为，许沐芳今天说的有事，是学校里的学生工作，可却在宿舍楼下看到一身音乐节造型的许沐芳，和其他三个装扮类似的舍友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她们半个月前就做好的约定，在跟舍友出去玩面前，原来是这么的脆弱。

　　音乐节进行得十分顺利，有几首歌很炸场，散场时很多人都是不尽兴的模样。

　　那四个女生靠在一起往外走，许沐芳被夹在中间，李羚萱的肩膀，紧紧地靠在许沐芳身上。

　　应北宁就跟在后面，隔着几米，走在人群里。

　　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看着前面那四个人的背影。
　　四人身上似乎都在散发着一种疲惫但愉悦的味道，可能是汗水和笑声作用后的结果，但那味道让应北宁觉得厌恶，她迫不及待地希望，许沐芳回到宿舍后，能尽快洗掉这一天跟另外三个女人混出来的脏污。

　　洗得干干净净，就像那天，应北宁在她家里看到的那样——

　　应北宁脚步停顿。

　　她突然间地意识到，那个被她珍视着的和许沐芳同室而眠的夜晚，早已经在这三个舍友身边，发生过许多个了。
　　甚至她们每天都能看到，许沐芳出浴的模样，每天都能在黑暗中，听到许沐芳细微而平稳的呼吸声。

　　她们霸占了本该属于应北宁的特殊待遇。

　　所以应北宁恨那三个人，理所应当。

　　应北宁再见到许沐芳的舍友，是下个周日的傍晚。

　　当天，她和许沐芳两人正要准备去饭店吃饭，刚出图书馆，就被一阵寒意偏重的冷风，吹得瑟缩了一下。

　　应北宁侧身，挡在许沐芳面前：“你穿的太少了，我回去给你拿件外套。”

　　许沐芳看了她一眼，轻轻笑起来：“行，我要柜子里那件红色大衣。”

　　应北宁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许沐芳又说了句：“我去骑车，一会楼下接你。”

　　得了这一声应承，应北宁隐约地笑了那么一下，就径直来到了许沐芳的宿舍。

　　门没锁，她直接推门进去，她们说话的声音随之一停，李羚萱循声看了过来，见是应北宁，还愣了一下。

　　“你找沐芳吗，”李羚萱撇了撇嘴，“她不在宿舍。”

　　“她在楼下等我。”应北宁走到许沐芳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那件艳红的大衣，搭在手臂上。

　　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她来这里，只是上来帮许沐芳拿一件衣服。

　　但应北宁却还要回身，看着她们，再说一遍：“我过来帮她拿件衣服。”

　　说完这句话，她也没有马上走，就站在许沐芳的橱柜前，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慢慢地扫过去，像是在审视三件等待处理的杂物。

　　李羚萱原本靠在床上，听到这话就穿上鞋走了过来，指着柜子里一件米白色的运动服外套：“那红的她不常穿，你拿这件吧，她最近都穿这个。”
　　随后，她取下那件运动服，抬手递给应北宁的时候，撞见的，却是一副兴致满满的得意冷笑。

　　李羚萱只是觉得应北宁长得很帅，却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也能从这张帅脸上看到那样令人脊背生寒的表情。

　　“这件红衣服是她自己要的。”应北宁垂眸，在李羚萱递过来的手上瞥了眼，像是在贪婪地汲取着此刻李羚萱的尴尬。

　　“那好吧。”李羚萱把衣服挂了回去。

　　然而就在她挂完衣服，转身要走的时候，应北宁却一个横步，把她堵在了柜子前。

　　“不要以为你很了解她。”

　　李羚萱的脸色倏地转了几个弯，她猛一把推了下应北宁的肩膀，回击道：“你什么意思？”

　　“这你都听不懂吗，”应北宁冷笑，“难怪她总说要向下兼容。”

　　宿舍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另外两个舍友都是欲言又止，唯有李羚萱红了点眼睛，用很大的力气冲应北宁喊道：“你胡说八道，她才不会这么说！”

　　“我说了，不要以为你狠了解她，”应北宁直直地看着李羚萱，近乎要挟一般地，吐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也不要以为她很想跟你们待在一起，上周去的那个音乐节，就挺没意思的。”

　　李羚萱的手在发抖。

　　应北宁看到她微颤的指尖，拎起嘴角来笑了一笑，转身往外走。

　　门关上了，她听到另外两个刚才不吱声的舍友，在里面讨论了起来。

　　“应北宁有病吧？突然说这个。”
　　“她说得也不一定是假的，沐芳确实在疏远我们啊。”
　　“这么想也是，她跟应北宁才是一类人，拿了第一就心高气傲得不行。”
　　“要不她俩怎么能玩到一块去，势利眼的人在抱团取暖呗。”

　　应北宁没听到李羚萱的声音，但也不便待太久的时间窃听，外面起风了，她不希望许沐芳等太久，会冷的。

　　她走到楼下，许沐芳已经骑着电动车，单腿撑地，在等她了。

　　风把许沐芳的头发吹起来，波浪的形状，像燃烧的火焰，应北宁看着，不禁就出了神。

　　许沐芳注意到她出来，抬了抬下巴：“怎么这么久？”

　　“找了一会儿。”应北宁把大衣递上，没有着急坐上车后座，而是站在一旁，看着许沐芳把她带来的衣服穿在身上。

　　然后许沐芳把手伸进了口袋。
　　不是外面大衣的口袋，而是里面原本就穿着的那件衬衣，并从里面拿出了什么，扬手抛给了应北宁。

　　应北宁抬手接住。

　　是一包巧克力。

　　“骑过去还得二十多分钟，先吃点东西垫着。”许沐芳说。

　　应北宁笑了笑，坐上车后座，说：“好。”

　　今天下午应北宁一直和许沐芳待在一起，她确信，许沐芳兜里原本没有吃的，所以这只能是刚才她上去拿衣服时，许沐芳在楼下超市里刚买的巧克力。

　　许沐芳从来不会让她白白为自己做事。

　　就像这块巧克力，就是她给许沐芳拿衣服的奖励。
　　那么她斩断了许沐芳那些鸡肋的宿舍关系，是不是也可以为自己谋求一些额外的嘉奖呢。

　　应北宁觉得是可以的，所以她坐在许沐芳的车上，轻轻地，轻轻地，将侧脸贴在了许沐芳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