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暮色补温,私予光阴 下午最后一 ...
-
下午最后一节是物理周测小练。
卷子难度比平日随堂练习高出一截,综合性极强,大半同学写到后半段都开始蹙眉卡顿。
教室里只剩笔尖落纸的沙沙声,空气压得安静又紧绷。
林栀夏落笔很稳。
经过沈砚秋连日帮她拆解题型、梳理思维,她现在应对综合大题已经从容太多。但最后一道压轴电磁题的第二小问,依旧卡了她很久。
知识点都懂,可计算步骤繁琐、陷阱细碎,她反复演算两遍,答案始终对不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光慢慢变暗,白昼的亮色褪成温柔的灰蓝。
她不肯空题,咬着笔反复核对步骤,心底微微发躁。骨子里的傲气不允许她在任何一道难题上认输。
收卷铃响的前一分钟,她才勉强算出最终结果,匆匆落笔。
交卷之后,全班一片轻轻的叹气声。
同学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对答案,讨论刚刚的陷阱和易错点,氛围乱糟糟的。
林栀夏收拾笔袋,没参与讨论,只安静坐着复盘自己刚刚卡壳的步骤,心里闷闷的。
她不怕累,不怕练舞苦,就怕文化课跟不上,拖了自己后腿。
旁人都在全力刷题备战期末,只有她每天傍晚必须离开教室,去舞室练习剧目,落下的时间、缺的复盘,永远比别人多。
正怔着,身侧的椅子被轻轻拉开。
沈砚秋坐了过来。
她刚刚早早写完试卷,全程淡定检查,卷面干净工整,早已稳拿满分。
没等林栀夏开口,沈砚秋直接把自己的草稿纸摊在她桌上。
不是完整答案,是完整解题逻辑链、分步公式、易错计算点。
“刚刚卡在这里对不对。”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你公式没错,中间一步电荷量换算习惯性少一位,是老毛病了。”
林栀夏一愣。
她自己复盘半天,都没找出问题根源,沈砚秋只看了她收卷前的落笔节奏,就精准抓到了她的漏洞。
“我刚刚差点就改出来了。”林栀夏嘴硬,习惯性抬杠掩饰自己的挫败。
沈砚秋很包容地看着她,轻轻点头:“嗯,差一点。”
不拆穿她的逞强,只继续耐心讲:
“这个题型是高频压轴,你容易踩坑的地方我都标了。以后遇到同模板题,直接跳过误区,不用反复耗时间验算。”
她逐条帮林栀夏理顺逻辑,语速不急不缓,把复杂的大题拆成简单的小步骤。
夕阳从窗缝斜切进来,落在两人的课桌上,暖光浅浅覆在纸页上,温柔又安静。
周围吵闹的对答案声仿佛都隔了一层远。
林栀夏原本烦闷的心,一点点被抚平了。
“晚上别去舞室一回来就熬夜硬啃题。”沈砚秋收好草稿纸,轻声跟她约定,“今天你加练结束早,我留在教室,等你回来,我帮你把这套周测整张复盘一遍。”
林栀夏下意识摆手:“不用啊,你放学直接回家就行,不用特意等我。”
“我顺路。”沈砚秋说得自然,“而且你自己复盘,容易反复踩同一个坑。我帮你筛一遍,省时。”
她永远这样。
嘴上从不说刻意、从来不讲深情,所有的偏爱,都藏在一句又一句轻描淡写的“顺路”“顺手”。
很快放学铃正式响起。
走读生纷纷收拾书包离校。
江晚念背着书包跑过来拍她肩膀:“栀夏,今晚舞室练多久?”
“正常定型,一个多小时。”林栀夏答。
“那我们先回家啦!”江晚念挥挥手,“注意膝盖!”
陈宇路过,顺口叮嘱:“别练太疯,劳逸结合!”
许星燃也点点头:“晚上路上注意安全。”
张琪琪最后递给她一张折好的小纸条:“今晚复盘完睡前看,语文三道主观题万能句式,刚好适配这周题型。”
几人各自叮嘱完,陆续离校。
教室很快空了大半。
沈砚秋提前收拾好东西,却没有走。
她走出教室,去校外食堂专门给林栀夏打了晚饭。
依旧是严格贴合艺考生的标准:少油清炒时蔬、低脂鸡胸、少量杂粮饭,分量克制,刚好补体力、不水肿、不影响体态。
她还额外带了一瓶温的脱脂牛奶。
等她提着晚餐回来,正好看见林栀夏拎着舞鞋,准备去艺术楼。
“先吃饭。”沈砚秋叫住她。
林栀夏停下脚步,看着她手里的餐盒,有点无奈:“你真的每天都要帮我带。”
“你一去练舞就不吃正餐。”沈砚秋把餐盒和牛奶塞给她,语气很稳,带着点惯有的清冷气息“空腹高强度跳转,膝盖更容易发软受伤。”
林栀夏没话说了。
她确实经常一忙就敷衍三餐,只有沈砚秋,次次记得、次次帮她备好、次次盯她吃完。
她别扭接过,小声嘟囔:“真是比我爸妈还啰嗦。”
沈砚秋低笑一声:“吃完安心练,我在教室等你回来复盘试卷。”
林栀夏抱着温热的晚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上依旧傲娇:“知道啦,不用等太久,我很快。”
她转身往艺术楼走。
暮色沉沉,晚风微凉。
艺术楼灯火亮起,她推门进去,全身心投入练习剧目。
跳转、翻身、定点、收势。
一遍又一遍修正神态与体态,把所有做题时的小烦躁、生活里的小压力,全都融进舞蹈里。
汗水浸湿衣领,腰腿发酸发沉,可她跳得专注又踏实。
因为她知道,教学楼里,有人在等她。
有人替她整理错题,有人替她兜底理科,有人替她备好三餐,有人愿意牺牲自己的放学时间,专门留下来,只为帮她少走弯路。
一个小时后。
林栀夏结束晚功,简单擦汗、换好校服,快步走回教学楼。
整栋楼几乎全黑,只有她们那间教室,还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
推开门。
沈砚秋坐在座位上,安静整理着今天的整套周测错题,桌面整齐摆着笔、试卷、解析笔记,还有给她留的常一杯温热的奶。
听见动静,她抬头看来,眼底瞬间柔和:“练完了?累不累。”
“还好。”林栀夏走过去坐下,依旧嘴硬,“常规操作。”
沈砚秋不逗她,直接切入正题。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整间教室安安静静。
她从头到尾帮林栀夏复盘整张试卷:
错题溯源、题型归类、模板总结、避坑提醒、计算习惯纠正。
别人放学休息、放松、娱乐,
沈砚秋把自己全部的黄昏闲暇,私私予她。
遇到林栀夏反复听不懂的难点,她就换最简单的大白话举例;
遇到她粗心犯的低级错,她就轻轻提点,帮她戒掉坏习惯;
遇到她薄弱的知识盲区,她直接当场补知识点,不留漏洞过夜。
林栀夏坐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听着。
窗外夜色彻底深透,街道灯火次第亮起。
少年低语讲题的声音、笔尖轻划纸张的声音,温柔填满整间空教室。
全部复盘结束,已经快晚上七点。
沈砚秋收好笔,轻声问:“听懂了吗?以后同类型题,不会再卡了?”
林栀夏点点头,心底满是踏实,却依旧抬着小傲气:“本来我也差不多会,就是你讲得更简单一点而已。”
沈砚秋看着她嘴硬心软的样子,眼底盛满温柔笑意:“嗯,是我多此一举。”
明明是纵容,却顺着她的骄傲来。
林栀夏耳尖微红,收拾书包站起身:“走吧,回家。”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
晚风温柔,夜色安宁。
街道路灯一盏盏向后掠过,两个影子并肩叠在一起,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