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落砚池》星祎

26、风赴山海，仍护朝夕 春日的风日

　　春日的风日渐温柔，吹得教室窗外的香樟枝叶轻轻摇晃，日光筛下来，落在课桌上，碎成一片软软的光斑。

　　上午第三节课后，走进A班，班主任周知慧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公示名单，打破了课间的松弛。

　　教室里瞬间安静大半，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

　　“本年度市级理综学科竞赛最终选拔结果出来了，咱们班只有一人入选。”

　　班主任话音落下，全班都屏住了呼吸。

　　市级竞赛选拔极严，全校筛选两轮，刷题、测试、复试层层淘汰，能选上的，都是年级最顶尖的苗子。

　　周知慧目光扫过全班，最后稳稳落在靠窗的位置。

　　“沈砚秋，代表学校参加市赛，接下来两周，你要参加校内封闭式赛前集训，停课备战。”

　　一句话落地，班里瞬间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意料之中，又忍不住心生佩服。

　　沈砚秋本就稳居年级第一，解题思路、应试心态、知识储备，从来都是断层领先，她能拿到唯一名额，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沈砚秋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微微颔首，从容应下：“知道了，周老师。”

　　她眼底没有张扬，没有雀跃，只剩一贯的沉稳冷静。

　　可坐在她身边的林栀夏，心口却悄悄咯噔了一下。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沈砚秋。

　　以后两周，沈砚秋要停课集训，不在班里。

　　意味着——
　　没人再提前帮她筛错题、拆难题；
　　没人每天记得她的艺考生饮食、帮她打专属清淡餐；
　　没人傍晚留在教室，耐心陪她复盘试卷、补知识漏洞；
　　没人在她嘴硬逞强的时候，温柔拆穿、默默兜底。

　　短短一瞬间，林栀夏心里莫名空了一小块。

　　她立刻压下那点细碎的落差，强行扬起几分傲娇，假装无所谓，低头扒拉着桌面的习题，装作专心的样子。

　　可微微放空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的心绪。

　　周知慧简单交代了几句集训纪律、作息安排，便转身离开教室。

　　班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围着恭喜沈砚秋。

　　“也太强了吧！全校唯一！”

　　“这可是市赛，拿奖直接破格优势！”

　　“接下来两周见不到你上课了啊。”

　　陈宇凑过来，真心替她开心：“沈砚秋，稳拿奖！我们全班等你凯旋！”

　　许星燃也笑着点头：“好好备战，不用操心班里的事。”

　　江晚念眨巴着眼：“两周都不在，我们还挺不习惯的。”

　　张琪琪最冷静，却也轻轻开口：“加油，正常发挥就好。”

　　喧闹里，只有林栀夏没说话。

　　她依旧低着头翻书，指尖轻轻蹭过之前沈砚秋帮她整理的错题解析，纸面字迹工整，是这大半年来日复一日的陪伴。

　　沈砚秋隔着喧闹，一直悄悄留意着她。

　　等周围同学慢慢散开、回归座位，她侧过身，主动靠近林栀夏一点，声音压得轻柔，避开旁人耳朵。

　　“怎么不说话？”

　　林栀夏抬眼，下巴微抬，典型的嘴硬模样：“说什么，恭喜你拿名额啊？本来就是你该得的，有什么好惊讶的。”

　　嘴上坦荡，语气却隐隐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

　　沈砚秋看得透彻，眼底漫开一点浅淡的笑意：“不高兴？”

　　“我有什么不高兴的。”林栀夏别开眼，故作洒脱，“你去比赛是好事，专心备战就行，不用管我们。”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实打实慌了一下。

　　她文化课底子薄，还要兼顾每晚舞蹈定型，没人带着梳理思路，她真的怕自己跟不上进度。

　　沈砚秋太了解她了。

　　了解她的骄傲，了解她从不示弱，了解她嘴上无所谓、心里最容易没底。

　　她没逗她，直接从桌肚里拿出一沓提前整理好的厚厚资料，轻轻推到林栀夏面前。

　　装订得整整齐齐，每一页都标注清晰。

　　“我知道你担心跟不上。”沈砚秋轻声道，“这是我提前整理好的，接下来两周的所有课堂重点、理科易错点、题型模板，全部按天拆分好了。”

　　林栀夏愣住了。

　　“集训虽然不在学校，但我每晚九点会看手机。”

　　“你当天有听不懂的、卡壳的题，拍照发给我，我不管多晚，都会给你讲清楚。”

　　沈砚秋指尖轻轻点了点最上面一页：
　　“中午饭我早上会提前帮你买好，放在食堂固定位置，都是你能吃的清淡餐，张琪琪会帮你盯着语文背诵，江晚念陪你碎片复习，陈宇和星燃帮你留意作息。”

　　她把所有后路，全都替她铺好了。

　　自己要奔赴高强度、高压力的市赛集训，时间紧、任务重，本该全身心备战、无暇他顾。

　　可她依旧提前挤时间，替林栀夏把几周的学习、日常、漏洞、复盘，全部安排得明明白白。

　　林栀夏盯着那叠厚厚的资料，心口一瞬间又酸又暖。

　　她抬眼看沈砚秋，眼神不再逞强，只是轻轻抿着唇：“你都要比赛了，还管我干嘛。”

　　“我比赛是我的事。”沈砚秋看着她，语气平淡却认真，“你的进度，是我的事。”

　　旁边张琪琪听到两句，适时开口：“语文我全程盯着，你不用慌。理科有砚秋远程兜底，你正常上课、正常练舞，完全没问题。”

　　江晚念也赶紧附和：“对对对！我们全员替你守着！”

　　陈宇拍着胸脯保证：“食堂饭我们帮你盯，绝对不让你乱吃、吃不上！”

　　许星燃温柔笑着：“放心啦栀夏，两周很快就过去了。”

　　六人组默契依旧，哪怕沈砚秋要暂时奔赴自己的山海，剩下五个人依旧互相搭手、彼此兜底。

　　林栀夏看着眼前整齐的资料，看着身边一群真心陪着她的人，最后那点别扭和不安，彻底散得干干净净。

　　她傲娇地哼了一声，低头把资料认真收好：“知道了，那你好好比赛，别因为我分心。”

　　“不会。”沈砚秋浅浅一笑，“我赴我的赛场，护我的朝夕，互不耽误。”

　　日光温柔落在两人课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