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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拥抱   直到下 ...

  •   直到下课铃声尖锐地划破器材室内凝滞的空气,应采宁才像是被从一场冰冷刺骨的旧梦中惊醒。

      她眨了眨眼,眼底那片深沉的、翻涌着过往血腥与背叛的波澜,被迅速压了下去,重新覆上一层平静无波的冰壳。

      她缓缓地、几乎不带任何情绪地抬眸,看向面前神色复杂、欲言又止的路未明。

      阳光从窗口斜射进来,将空气中细小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远处操场上的喧嚣再次变得真实,混合着少年们奔跑喊叫的声音。

      应采宁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她用一种极其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到近乎残忍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路未明,你知道吗?”

      她顿了顿,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眼神里却是一片荒芜的空洞。

      “当年在福利院,你转身离开的那天下午,我被他们关进黑漆漆的储物间,关了整整一夜。没有水,没有吃的,只有老鼠和蟑螂爬过的声音。”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那对夫妇改变主意的那天晚上,我发高烧,烧到几乎昏迷。是院长第二天早上发现,才把我送去诊所。”

      “……差点没救回来。”

      她的目光扫过路未明骤然变得苍白的脸,和他微微颤抖的手指。

      “而你,”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追求到了你所谓的‘幸福’,对吗?”

      路未明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以,”应采宁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只有恨,“别再摆出一副为我好的样子了。”

      “你不觉得恶心么?”

      说完,她转过身,不再看他,朝着器材室门口走去。

      说完,她拉开那扇沉重的铁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将路未明和他所有的愧疚、挣扎,以及器材室内弥漫的陈旧灰尘气息,一同留在了身后。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应采宁整理好情绪,重新回到教室。

      大部分同学已经离开,只剩零星几个人还在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阳光斜照进来,将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开始不紧不慢地整理书包。书本、笔袋、水杯,一件件放进去,动作有条不紊。

      当她拉上书包拉链,抬起头时,目光恰好与教室门口那道身影对上。

      苏清臣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姿态闲散,正看着她。

      他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下午的光线从他身后打来,给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见她看过来,他嘴角习惯性地向上扬起,那抹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或戏谑的笑意,此刻却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些。

      “好了?”他问,声音不大,穿过教室略显空旷的空间,清晰地传到她耳边。

      应采宁点了点头,背起书包,朝他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苏清臣很自然地侧身让开,让她先走,然后自己跟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融入放学的人流中。

      “刚刚去哪了?一转眼就不见你了。”苏清臣随口问道,目光落在她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似乎感觉到她情绪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

      “……去了趟洗手间。”应采宁低声回答,语气平淡。

      苏清臣“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两人之间沉默下来,只有周围同学的说笑和脚步声。

      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来,吹散了教室里残留的沉闷。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梧桐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晚上想吃什么?”苏清臣打破了沉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松。

      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不太饿,随便吧。”

      苏清臣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露出光洁却没什么血色的额头,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就去喝点粥吧,”他放柔了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提议,“我知道小区附近有家店做得不错,清淡,养胃。”

      应采宁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夕阳的光映在他眼中,显得格外清澈明亮,里面只有纯粹的关心,没有试探,没有算计。

      心底那片因为路未明而重新翻搅起的冰冷泥沼,似乎被这束温暖而直接的目光,短暂地照亮了一角。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极轻地点了点头。

      “嗯。”

      夕阳的余晖将街道染成暖金色,苏清臣带应采宁去的粥店就在小区不远处的巷口。

      店面不大,却很干净,木质桌椅擦拭得发亮,空气中弥漫着粥米特有的清淡香气。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

      应采宁依旧没什么说话的兴致,只低头看着菜单,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苏清臣点了两碗生滚鱼片粥,又加了几样清爽的小菜。

      粥很快上来,热气氤氲。

      应采宁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机械,味同嚼蜡。苏清臣看她这副模样,心知她还没从下午那莫名的低气压里完全出来。

      他放下勺子,清了清嗓子。

      “应采宁,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他看着她,眼神亮亮的。

      应采宁抬起眼,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示意他在听。

      “说,有一个胖子从二十楼跳下来,会变成什么?”苏清臣一本正经地问。

      应采宁眨眨眼。

      “变成……死胖子。”苏清臣说完,自己先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期待地看着她。

      应采宁嘴角动都没动,只是默默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呃……这个不好笑?”苏清臣挠了挠头,“那我换一个。有一天,绿豆生病了,它女朋友一直照顾它,你猜后来绿豆怎么样了?”

      应采宁又眨眨眼。

      “后来绿豆的女朋友说,‘豆,你怎么样?’绿豆说,‘豆很好。’”苏清臣说完,自己觉得这个冷笑话有点尴尬,但还是充满希望地看向对面。

      应采宁的眼睫轻轻颤了颤,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苏清臣不气馁,一个接一个地讲下去。从冷笑话到谐音梗,从网上看来的段子到他自己现编的蹩脚故事。

      他讲得眉飞色舞,甚至带上了夸张的肢体语言,只为了能吸引她的注意,哪怕只是轻轻牵动一下嘴角。

      粥店里的客人不多,偶尔有人投来善意的目光。苏清臣全然不顾,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对面这个安静喝粥、始终不笑的女孩。

      讲到后来,他自己都有些词穷了,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透出一种近乎苦恼的专注,搜肠刮肚地想着还有什么能逗人开心的东西。

      那副样子,不像平时那个总是散漫的苏清臣,倒像个努力想完成老师布置的难题、却总是不得要领的笨拙学生。

      应采宁慢慢吃着粥,耳畔是他持续不断、时而流畅时而卡壳的声音。

      她其实没太听清那些笑话的具体内容,只觉得他的声音清朗又有磁性。

      她悄悄抬起眼,看向他。

      他正说到一个关于企鹅和冰箱的笑话,大概是没组织好语言,中间卡住了,皱着眉头努力回想,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嘴唇抿起。

      她突然觉得,他那副认真又犯愁的模样……有些可爱。

      心底那层坚冰,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流,顺着那道缝隙悄然渗入。

      然后,在她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噗嗤”声,从她唇边溢了出来。

      苏清臣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锁定她。

      他看到,她那总是紧抿着或平静无波的唇,此刻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柔软的弧度。

      虽然那笑容很浅,像蜻蜓点水般一闪而过,很快就收敛了,但确确实实存在过。

      她眼里那片荒芜的冰原,仿佛也被这一笑映入了些许微光,显得不那么冷寂了。

      苏清臣愣住了,随即,巨大的欣喜涌上心头,他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比窗外的夕阳还要璀璨。

      他忘记了刚才卡壳的笑话,也忘记了要继续搜罗新段子。他只是看着她,一眨不眨地看着,仿佛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终于展露了一角光华。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而认真的语气,轻声说道:

      “以后多笑笑吧,应采宁。”

      他的目光直直望进她眼底,带着不容错辨的真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笑起来,很好看。”

      “很好看”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带着某种重量,轻轻落在了应采宁的心湖上。

      “咚”的一声。

      很轻,却漾开了清晰的涟漪。

      她握着勺子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一种陌生的、细微的悸动,像初春破土而出的嫩芽,带着些许惶恐和更多的不知所措,悄然蔓延开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低头躲开他那太过直接和灼热的目光,却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无法移开视线。

      粥店里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少年清晰俊朗的轮廓,和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只为她绽放的欣喜与欣赏。

      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自己胸腔里那颗突然失了序、胡乱跳动的心脏。

      吃过晚饭后,苏清臣送应采宁回锦苑小区。

      傍晚的风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带来些许清凉。

      两人并肩走着,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夜市边缘,食物的香气混杂着人声,充满了烟火气。

      路过一家灯火通明的超市时,门口恰好走出一家三口——一对年轻的夫妇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个刚拆封的玩具小车,正兴奋地摆弄着。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小男孩无意间抬头,目光扫过苏清臣的侧脸,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挣脱了妈妈的手,跑到苏清臣面前,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喊道:“大哥哥!”

      苏清臣和应采宁都停下了脚步。

      苏清臣低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家伙,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

      小男孩也不怕生,举起手里攥着的一颗水果糖,献宝似的递过来:“给你吃糖。”

      男孩的父母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追上来,妈妈一把拉住孩子,略带歉意地对苏清臣说:“不好意思啊,这孩子太冒失了……”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小男孩急切地打断了。

      小男孩指着苏清臣,大声对父母说:“爸爸妈妈,就是他!上次帮我赶走坏蛋、抢回钱包的大哥哥。”

      空气静默了一瞬。

      那对夫妇脸上的表情从歉意迅速转为震惊,然后是巨大的惊喜。

      父亲连忙上前一步,激动地握住了苏清臣的手:“原来是你啊,小伙子。我们一直想找到你当面道谢,上次真是多亏了你,孩子吓坏了,也说不清楚恩人长什么样,没想到今天这么巧。”

      母亲也连连点头,眼眶都有些发红:“是啊是啊,太感谢了。那些小混混专挑小学生下手,要不是你……我们真的后怕。”

      苏清臣显然没料到会这样,被夫妇俩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他试图抽回手,但对方握得很紧。

      他脸上那层惯常的、带着点疏离的散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甚至有点笨拙的窘迫。

      “没、没什么,叔叔阿姨,刚好碰上,应该的。”他声音难得地有些不稳,目光求助似的飞快瞥了应采宁一眼。

      应采宁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幕。

      超市门口明亮的灯光勾勒出苏清臣此刻清晰的身影——

      他微微弯着腰,配合着孩子父母的高度,被那对夫妇感激的目光包围着,显得有些无措,但那张俊朗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只有一种被诚挚感谢撞了个满怀的、真实的局促。

      她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和苏清臣初遇的那个炎热的下午。

      那对夫妇还在不断地表达感谢,询问苏清臣的姓名和学校,想要正式登门道谢,都被苏清臣以“真的不用”、“小事”为由婉拒了。

      最后,他们只好再三道谢,又嘱咐孩子一定要记住哥哥的恩情,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小男孩被妈妈牵着走远了,还不停地回头冲苏清臣挥手。

      直到那一家三口的身影融入人流,苏清臣才仿佛松了口气,他抬手用力揉了揉后颈,像是刚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

      他转过身,正好对上应采宁看过来的目光。

      她的眼神很安静,带着一种洞悉了什么的了然,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苏清臣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率先迈开步子:“走吧。”

      两人继续往小区方向走。

      夜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方才那阵喧闹过去后,周围的寂静显得更深了。

      走了一段,应采宁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那天在警察局,你为什么不跟你父亲解释?”

      苏清臣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地走了一会儿,才嗤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干涩,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解释?”他侧过头,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让他此刻的表情有些模糊,“解释我没主动挑事,是那群混混先勒索小孩,我看不过去才动的手?解释我只是‘防卫过当’,而不是无缘无故打架滋事?”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无所谓,甚至有点玩世不恭:“算了吧。我苏清臣在所有人眼里,包括我爸……是什么形象,我自己清楚。”

      “我身上的‘案底’太多了,多到足够让任何一次可能的‘情有可原’都变得苍白无力。”

      “我说了,他会信吗?恐怕只会觉得我又在找借口,在狡辩。”

      他耸了耸肩,目光看向远处沉沉的夜色,声音低了下去:“反正……也没人信。”

      应采宁停下了脚步。

      苏清臣走出两步,发现她没跟上,也停了下来,回头看她。

      她站在一盏路灯下,昏黄的光线笼罩着她,给她清瘦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软的轮廓。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和一点点别的东西。

      “可你不说,就真的没人信你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也许解释了,还是有很多人不会信,甚至会觉得你是在掩饰。”

      “但是,至少你自己知道真相是什么,你没有默认那些加在你身上的误解。”

      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然后继续道:“而且,你怎么知道一定没人信?也许……有人愿意听,也愿意试着去相信呢?”

      夜风轻轻吹过,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她就那样看着他,眼神干净,没有怜悯,没有说教,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

      苏清臣怔住了。

      他看着她,一时竟忘了移开视线。

      那颗被小男孩塞进他手心、后来被他默默放进口袋里的水果糖,似乎隔着布料传来微不足道的甜意,却奇异地与他心口某个地方涌起的、陌生而熨帖的暖流重合了。

      超市门口那对夫妇感激的眼神,小孩崇拜的目光,还有此刻眼前这个少女平静却认真的话语。

      这些细微的、他早已不抱期望的“相信”的碎片,猝不及防地拼凑在一起,轻轻叩击着他早已习惯坚硬和无所谓的外壳。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那里面映着路灯细碎的光,和他自己有些恍惚的影子。

      周围的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和彼此间流淌的、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息。

      “应采宁。”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预料到的紧张和试探。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依旧安静地看着他。

      苏清臣的手指在身侧蜷缩了一下,又松开。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目光紧紧锁住她,一字一句,问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小心:

      “我能不能……抱抱你?”

      这话问得突兀,甚至有些冒昧。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到会这样直接问出来,耳根在昏暗的光线下悄然泛起了不易察觉的红。

      应采宁也愣住了。

      但她却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她甚至没有多想,只是遵从了心底最直接的反应。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可以。”

      苏清臣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昏了头脑,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愣在那里,好几秒,只是呆呆地看着她,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得到了许可。

      直到应采宁依旧平静地站在原地,用一种近乎耐心的目光回望着他,他才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他几乎是屏着呼吸,向前挪了一小步,动作僵硬得像个第一次学走路的孩子。

      他的手臂抬起,缓慢地环过她的肩膀。

      他的拥抱极其轻柔,甚至可以说是虚浮,手臂只是松松地圈着她,身体保持着明显的距离,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世界上最易碎的水晶,稍一用力就会碰坏。

      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能感觉到她校服下纤细的身形。

      他微微低下头,下巴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却又悬停在那里。

      寂静的夜里,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和他擂鼓般的心跳。

      良久,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在她耳畔轻声问:

      “应采宁……”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勇气,又像是在品尝这个名字带来的悸动。

      “……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应采宁在他怀中,感受着这个拥抱从最初的僵硬,到因这句话而微微收紧的变化。

      她的心尖,仿佛被这句话里那份更多的喜欢,轻轻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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