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穿越时空 ...
-
第二天,李博去了宁夏大学,想找张建国老师。但历史系办公室的人告诉他,张老师昨天突发心脏病住院了。
“在哪个医院?”
“附属医院心内科。你是他学生?”
“算是吧。”李博说。
在医院病房里,张老师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好。看见李博,他笑了:“小李啊,你怎么来了?”
“听说您病了,来看看。”李博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老毛病了,心脏支架。”张老师摆摆手,“你去看西夏陵了?感觉怎么样?”
李博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了那枚西夏钱币和皮革地图。
张老师的眼睛瞪大了。他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很久,手指在微微颤抖。
“这……你这是从哪里得到的?”
李博讲了发现经过。张老师听完,久久不语。
“天意啊……”最后他叹息道,“我研究西夏六十年,从没在野外发现过文物。你这第一次来,就找到两件……而且这地图,如果是真迹,价值不可估量。”
“您觉得是真的吗?”
张老师又仔细看地图:“皮革处理工艺是西夏特有的,颜料成分也需要化验,但依我看……八九不离十。你看这绘制手法,这标注方式,和黑水城出土的西夏地图残片风格一致。”
他指着地图上那条秘道:“这个发现很重要。如果这条秘道真的存在,说明西夏在贺兰山到黄河之间有秘密交通线。这能解释为什么西夏军队能神出鬼没……”
老人越说越兴奋,但很快咳嗽起来。护士进来提醒他需要休息。
离开前,张老师握住李博的手:“小李,这两件东西,你应该捐给博物馆。但在这之前……也许你应该去黑水城看看。去那里,你可能会找到更多答案。”
“黑水城?”
“对,黑水城遗址在额济纳旗,从银川过去要坐很久的车。但值得一去。”张老师的眼神深邃,“那里是西夏的西北门户,也是保存最完好的西夏遗址。科兹洛夫发现西夏文献的地方……站在那片废墟上,你才能真正感受到历史的重量。”
回到酒店,李博查了去黑水城的路线。太远了,而且遗址在沙漠深处,需要专业向导。他剩下的钱和时间都不够。
最后他决定:先去中卫沙坡头,看看黄河,然后回北京。工作要继续找,生活要继续过。这两件文物,他会捐给宁夏博物馆——就当是这场“朝圣”的纪念。
但他不知道,命运已经为他安排了另一条路。
2025年10月25日,黄昏,中卫沙坡头。
李博站在黄河边的观景台上,看着浑浊的河水在夕阳下泛起金红色的波光。远处,几个摄影爱好者在拍摄落日,一对情侣在自拍,一个母亲带着小女孩在岸边捡石头。
一切都平常得令人窒息。
背包里,那枚西夏钱币和皮革地图用密封袋小心包着。他打算明天回银川,捐给博物馆,然后结束这场旅程。
打开手机,最后看了一眼招聘软件——没有新消息。他苦笑一下,关机,取出SIM卡,用力扔进黄河。小小的塑料片在水面打了个旋,消失了。
“再见了,那个世界。”他低声说。
转身时,他看见那个捡石头的小女孩正走向水边一块突出的岩石。母亲在几步外低头看手机。下一秒,石头松动,女孩尖叫着跌入水中。
“琪琪!”母亲的呼喊撕裂了黄昏的宁静。
李博的大脑有半秒钟的空白。然后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他甩掉背包,踢掉鞋子,纵身跃入冰冷的河水。
十月的黄河冰冷刺骨。他奋力游向女孩,抓住了她的衣领。女孩已经呛水,小脸惨白。他拼命划水想游回岸边,但一股暗流突然从河底涌起,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他们拖向河心。
岸上的人们在惊呼,有人扔来救生圈,但距离太远。李博感到体力在快速流失,河水灌入口鼻,肺部火辣辣地疼。最后的意识里,他看见岸上母亲绝望的脸,看见夕阳如血。
然后,他看见了光。
不是阳光,不是灯光,而是从河底透出的、幽蓝色的、旋转的光。那光形成一个光环,像一扇正在打开的门。更奇异的是,他怀里的西夏钱币突然变得滚烫,隔着衣服灼烧他的皮肤。
漩涡中心的水流改变了方向,不再是向下,而是向内——向着那道光环。
“这是……”李博最后的念头是,“那条秘道?”
光环吞没了他们。
---
黑暗。然后是刺眼的光。
李博咳嗽着醒来,吐出几口浑浊的河水。他趴在一条陌生的河岸边,身下是粗糙的砂石。远处传来鸟鸣声,不是熟悉的鸟鸣。
“琪琪!”他猛地坐起,发现女孩躺在旁边,昏迷但还有呼吸。
环顾四周,李博愣住了。
这不是沙坡头。没有观景台,没有公路,没有风力发电机。眼前是一条宽阔但相对平缓的河流,两岸是连绵的黄土丘陵和稀疏的草地。天空湛蓝如洗,空气清澈得不像2025年的华北。远处有牧人赶着羊群——那些羊的品种很原始,毛色杂乱。
最重要的是安静——没有汽车声,没有飞机声,没有人声喧哗,只有风声、水声和鸟鸣。
他颤抖着手摸向胸口。西夏钱币还在,隔着衣服依然温热。背包在不远处,他踉跄着过去打开:饼干泡成了糊状,矿泉水瓶完好,充电宝指示灯不亮,相机进了水。《西夏史纲要》还在,而那卷皮革地图……他展开一看,上面的墨迹竟然在发光,微弱但清晰。
地图上,那条标注“秘道”的线路,此刻正闪烁着幽蓝的光,从他们所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远方。
女孩醒了,开始哭泣。李博笨拙地安抚她,用湿透的外套裹住她发抖的身体。
这时,他看见了更令人震惊的东西。
河对岸,一队骑兵正沿着河岸巡逻。大约二十人,皮甲、弯刀、髡发(头顶剃光,两侧留发),马匹矮小但结实。他们的装束,李博在史料中见过无数次。
党项武士。西夏军队的核心。
“这不可能……”李博喃喃自语。但眼前的景象太真实了:骑兵皮甲上的磨损痕迹,马蹄扬起的真实尘土,随风飘来的交谈声——是一种陌生的语言,但夹杂着几个他能听懂的党项语词汇。
“水边有人!”
“去看看!”
骑兵发现了他们,策马涉水过河。李博本能地将女孩护在身后,大脑飞速运转。
五名骑兵在十米外勒住马,警惕地打量着这两个衣着怪异的人。为首的武士约莫三十岁,脸上有刀疤,目光锐利。
“尔等何人?为何在此?”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问道。
李博强迫自己冷静:“我们是遇难的旅人,从河上游落水,漂流至此。”
“旅人?”刀疤武士上下打量他们,“你的衣着古怪,口音也怪。这女童是谁?”
“是我妹妹。”李博撒谎道,“我们本是去灵州探亲,乘的船翻了……”
武士下马走近,突然伸手抓向李博的背包。李博想躲,但武士动作更快,一把抢过背包打开。
当那本《西夏史纲要》和发光的地图被抽出时,刀疤武士愣住了。他盯着发光的地图,尤其是那条闪烁的线路,脸色骤变。
“这……这是王师的秘道图!”他猛地抬头,眼中杀机毕露,“你是从何处得来此图?!”
李博心念电转。他知道,这张地图在这个时代是军事机密,普通人持有就是死罪。
“是……是捡的。”他勉强说。
“捡的?”刀疤武士冷笑,“这等机密舆图,你说捡的?带走!押回黑水城,严加审讯!”
李博和小女孩被捆住双手,抱上马匹。马队调转方向,沿着河岸向西北疾驰。
颠簸中,李博看着手中的西夏钱币——它依然温热,仿佛有生命一般。他又看向那张地图,上面的幽蓝光芒正在逐渐暗淡,但那条“秘道”线路依然清晰。
他明白了。那条从贺兰山到黄河的秘道,不仅是地理上的通道,还是……时间上的通道?这张地图,这枚钱币,把他带到了这里——一千年前的西夏。
马匹奔驰,风在耳边呼啸。前方,黑水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逐渐显现。
李博闭上眼睛。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那个在现代社会迷茫失业的青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闯入历史洪流的穿越者。
而他背包里的那本书,那张地图,那枚钱币,将是他在这个时代生存的唯一依仗。
历史的门已经打开。而他,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