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兄好像是冷脸萌？》凛咪

7、初见祭坛窦生疑云

　　莫汀一怔，凝神细看。果然，离得最近的几颗蓝眼睛，那瞳孔般的纹路似乎在缓缓转动，始终盯着他们移动的方向。
　　“又变成真的了？”林栎声音发颤。
　　“不是活物。”云沭指尖凝出一点灵光，弹向一颗蓝眼睛。灵光触及石头的瞬间，那蓝色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洞壁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快走！”莫汀拉起柏津绪就往矿道深处跑。
　　四人刚冲出几步，身后洞壁上的蓝眼睛齐齐亮起，幽蓝的光瞬间充满整个矿道。那些瞳孔疯狂转动，随后死死盯着他们，洞壁深处的嘶鸣声连成一片。
　　矿道前方出现岔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地图上标注通风口在右边，但此刻右边岔路的洞壁上，蓝眼睛密密麻麻，数量是左边的三倍不止。
　　“走左边！”莫汀当机立断。
　　四人冲进左边岔路。这条矿道更窄，蓝眼睛也少了许多，但洞壁湿漉漉的，脚下积水没过脚踝，水里漂浮着暗红色的东西。
　　跑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一道石门。石门紧闭，门上刻着模糊的图案，像是某种祭祀场景。
　　“没路了。”林栎喘着气，“师姐，现在怎么办？”
　　莫汀回头，只见来路的拐角处，幽蓝的光正缓缓蔓延过来。那些蓝眼睛正在移动。
　　柏津绪上前推门，石门纹丝不动。
　　云沭指尖燃起灵火，照亮门上的图案。那刻的是一个人跪在祭坛前，双手捧着一件东西，高举过头顶。祭坛上刻着星图，但部分线条早已被磨损。
　　“需要祭品。”云沭道，“门上的意思是，要向星图献上祭品，门才会开。”
　　“祭品？我们有什么？”林栎翻口袋，“我就剩半块桂花糕了。”
　　莫汀盯着图案，说：“这个人捧着的东西形状像不像玉佩？”
　　图案确实模糊，但那人双手捧着的物件，轮廓圆润，中间似有孔洞。
　　柏津绪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说道：“试试。”
　　他将玉佩按在图案中祭品的位置。石门震动，灰尘簌簌落下，但并未开启。
　　“不对。”莫汀仔细观察，“图案上祭品是放在祭坛星图中心的，不是按在手上。”
　　她伸手在石门表面摸索，果然在星图中心位置摸到一个浅浅的凹槽。
　　柏津绪将玉佩放入凹槽。
　　石门内部传来机括转动的声响，门缓缓向内打开。门后是向下的石阶，更浓的腥气涌出来，还带着一种陈年的，旧书画发霉的味道。
　　莫汀率先踏入。
　　柏津绪将玉佩取下，也踏入了那道石阶。
　　石阶不长，十几级后就到了底层。这是一处天然洞穴改造的空间，高约三丈，宽阔如大殿。洞顶垂落着石柱，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满暗红色的苔藓。
　　而洞穴中央，赫然是一座石砌祭坛。
　　祭坛呈圆形，三层台阶，坛面刻着巨大的星图。星图线条以银粉填充，虽已暗淡，但在洞顶渗下的微光中仍隐隐发亮。祭坛四周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不同的星宿图案。
　　祭坛前的地面散落着一地白骨。
　　白骨衣衫早已朽烂，但从残存的布料看，不是当朝的服饰。他们姿势扭曲，有的趴在地上，手指抠进石板缝。有的蜷缩着，头骨上有裂痕。
　　“这些是......”林栎声音发干。
　　云沭蹲下检查一具白骨，说：“骨骼发黑，是中毒而死。看服饰，像是前朝星象司的低阶弟子。”
　　莫汀走近祭坛，发现坛面上除了星图，还有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血迹浸润了部分星图线条，让银粉变成了污浊的暗红。
　　“这里举行过血祭。”她轻声道。
　　云沭忽然说：“你们听。”
　　四人屏息。溶洞里除了滴水声，还有一种极轻的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声音从祭坛后方传来。
　　莫汀绕到祭坛后，看见那里靠着洞壁摆着一张石案。案上摊着一幅未完成的画，画纸已经发黄脆裂，但画面仍可辨认。
　　是雾霭笼罩的湖泊，湖畔有蓝鸢尾盛开。
　　画旁还有一支毛笔，笔尖的颜料早已干结成硬块，颜色是妖异的胭脂红。
　　她伸手想拿起画笔，指尖刚触到笔杆，眼前忽然闪过破碎画面。
　　红衣少女坐在案前，执笔作画。她画得很慢，很认真，每一笔都像在描摹记忆中的某个瞬间。画到一半时，她忽然停笔，眼泪滴在画纸上，晕开了未干的颜料。
　　她轻声说：“你说落星泽的蓝鸢尾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画面碎裂，莫汀猛地收回手。
　　云沭上前扶住她：“怎么了？”
　　莫汀稳住心神，“一个女子曾在这画这幅画。”
　　林栎凑过来看画：“这画得真好，等等，这颜料。”
　　他指着画上蓝鸢尾的部分，说：“这蓝色，和洞壁上的蓝眼睛一模一样。”
　　果然，画中蓝鸢尾用的颜料，在微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和那些蓝眼睛矿石的光泽如出一辙。
　　云沭忽然走到一根石柱旁，指尖拂过柱上的刻痕：“这些不是装饰。是封印咒文，虽然残破了，但还能辨认出是镇魂和锢灵一类的符文。”
　　“封印什么？”林栎问。
　　“封印这些矿石中的东西。”云沭看向洞壁。
　　莫汀明白过来，解释道：“血晶砂能引怨气附物。蓝萤石本身只是矿石，但长期浸染在血晶砂矿脉里，被怨念浸透，就变成了能动的眼睛。”
　　柏津绪走到祭坛边，俯身查看那些白骨：“恐怕是这些星象司弟子的怨念。有人在这里举行血祭，用他们的血激活了祭坛。他们死前的恐惧、痛苦，被血晶砂吸收，又渗入蓝萤石。”
　　他话未说完，祭坛上的星图突然亮了起来。
　　血一样的红光沿着星图线条流动，发出暗红色的光。同时，洞壁上的蓝眼睛也齐齐大亮，幽蓝的光与祭坛的红光交织，将整个洞穴映得光怪陆离。
　　“祭坛被激活了？”云沭拔剑。
　　十二根石柱上的星宿图案也开始发光，每根柱子射出一道光线，交汇在祭坛中心。光线交织处，空间开始扭曲，一个模糊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女子的轮廓，穿着红衣，长发披散。她背对着他们，正低头作画。
　　虚影缓缓转身。她没有脸，面庞是一片空白，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在看他们。她抬起手，手中虚握的画笔指向祭坛上的星图。
　　星图中，一道红光射向洞顶，照在石柱上。石柱表面浮现出更多的画面。
　　战场。烽烟四起，少年将军身中数箭，弥留之际，他从怀里揣着一封未给出的信。
　　别院。红衣少女收到战报，茶盏摔碎在地。她呆呆站了很久，然后走进书房，开始画那幅永远画不完的《落星泽雾图》。
　　祭坛。少女穿着嫁衣般的红裙，走到祭坛中央。她割开手腕，让血滴在星图上，轻声念着古老的咒文：“血为引，魂为祭……”
　　画面碎裂，虚影发出无声的嘶喊。整个洞穴开始震动，碎石从洞顶落下，蓝眼睛的光疯狂闪烁，那些低语、呜咽、尖叫的声音汇成洪流，冲击着四人的神识。
　　柏津绪蹙着眉道：“稳住祭坛。”
　　“怎么稳？”林栎边躲落石边问。
　　莫汀盯着祭坛上的星图。星图的线条、石柱的位置、蓝眼睛的分布，看似杂乱，实则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而阵眼，就是祭坛中心。
　　“把玉佩放到祭坛中心。”她对柏津绪喊。
　　柏津绪毫不犹豫，冲向祭坛。但刚踏上台阶，那道虚影就拦在他面前。虽然只是残念，但怨气凝聚的力量将柏津绪震得倒退两步。
　　“世子！”林栎想冲过去帮忙。
　　“别过来。”柏津绪双手结印，指尖凝出浅蓝的冰纹，是小衍星图的起手式。
　　一道冰蓝的光阵在他脚下展开，迅速蔓延至祭坛，与星图的红光碰撞、交织。虚影发出痛苦的尖啸，动作迟缓了一瞬。
　　莫汀身形如烟掠过，从柏津绪手中夺过玉佩，冲向祭坛中心。虚影猛地转身扑向她，红衣如血展开。
　　莫汀反手唤出斩愁，只以剑鞘点地，施展第一境“影·乱形”。
　　剑裁光影，扰乱形神。虚影一滞，像是被线扯住。
　　莫汀将玉佩按在祭坛中心的凹槽里。
　　星图红光骤敛，蓝眼睛的光芒也暗淡下去。虚影缓缓消散，化作点点光尘，最后凝聚成一滴泪珠般的蓝色结晶，落在祭坛上。
　　洞穴恢复寂静，只有滴水声。
　　林栎瘫坐在地，大口喘气，爬过去捡起那滴蓝色结晶：“这、这是什么？”
　　“执念结晶。”云沭接过结晶，仔细查看，“里面封存了她最纯净的记忆残片。”
　　柏津绪靠在祭坛边，脸色苍白。刚才强行催动灵力，让他本就还未完全恢复的身体雪上加霜。
　　早知他就不跟来了，好可恶。
　　莫汀走过去，递给他一颗清心丹，“别死了。”
　　“死不了。”柏津绪吞下丹药，闭目调息。
　　莫汀这才有暇查看祭坛。玉佩嵌入凹槽后，祭坛中心的地板缓缓移开，露出向下的阶梯，这是通往第三层的入口。
　　“还下吗？”林栎往云沭身后挪了挪问道，“下面不知道还有什么鬼东西......”
　　“下。”柏津绪睁开眼。
　　冷意从指尖一直爬到心脉，他连小衍星图都使出来了，走了岂不白使了。
　　“可是世子你——”
　　莫汀说道：“下。林栎，你打头阵。”
　　“啊？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废话最少。”莫汀嘴上嘲讽着。
　　林栎委屈巴巴地走向阶梯，嘴里嘀咕：“我废话多还不是为了缓解紧张气氛……”
　　四人再次踏上向下的路。这次的石阶足有百级，走了许久终于到了第三层。
　　这一层比祭坛那处小很多，只是一个三丈见方的石室。石室空荡荡的，只在中央有一个石坟，旁边的石台上放着一个玉匣。
　　玉匣半透明，能看到里面有一块不规则的碎片，散发着柔和的银光，还有两枚被红线串在一同的玉佩。
　　而在玉匣旁，还放着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封口火漆完好，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致见此信者——若你心怀善意，请将此信与碎片，交予朔寒境玄天宗凌昭真人。木时序绝笔。」
　　柏津绪看到“凌昭真人”四字时，瞳孔微缩——那是他师尊。
　　“快看看信中写了些什么。”林栎将信打开。
　　柏津绪刚想阻止，就看见林栎已经看完了将信递给莫汀。
　　这人会一目十行？
　　信的内容不长，是木时序在血祭前写的。她交代了碎片的来历，以及一个惊人的事实。
　　星纹镜碎裂，并非意外，而是百年前玄天宗长老与星象司司主的一场交易失败所致。具体细节，信中未提，只说所寻之物在朔寒境。
　　“这个东西要带去玄天宗。”柏津绪收起信，“信里说，碎片被木时序以血祭封印，需真心之泪才能解封印，完好取出。”
　　“真心之泪？”林栎挠头，“哭出来的眼泪？”
　　“是至真至纯的情感所化的眼泪。”云沭解释，“来自纯挚的喜悦、悲伤或爱意。”
　　四人面面相觑。他们现在累得半死，吓得不轻，哪来的至真至纯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