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众贵女群起而攻之 ...

  •   场面顿时混乱。宫女太监吓得面无人色,护卫急忙拔刀上前,却又从未见过此等丑陋东西一时不敢乱动。公子贵女惊慌失措,桌翻椅倒,杯盘狼藉。
      寿桃精似是被惊扰,似乎很不满,它抬起头,面团作的脸上沾满了糕屑,那双黑豆眼气鼓鼓地瞪着近前的护卫,面团式的腮帮子一鼓。
      一大团黏黏糊糊,甜甜腻腻,散发着浓郁桂花香气的白色面糊如同离弦箭般糊了那护卫满头满脸。
      护卫顿时僵住,手中刀哐当落地,竟手舞足蹈地转起了圈,嘴中还呢喃着跑调的祝寿歌。
      寿桃精似乎找到了乐趣,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子,一团接着一团的面糊从寿桃精的嘴中吐出。中招者有的咯咯傻笑不停,有的开始朗诵歪诗,有的抱着柱子诉说衷肠......
      裴知屿见状脸色骤变,起身便奔去将妹妹护在身后,厉声指挥一批护卫保护园中其他人,一批试图围堵这妖怪。寿桃精虽体型肥硕但动作灵活,一时竟奈何它不得。
      柏津绪早在那妖初现时便退至相对安全的角落,目光轻扫过全场。他看得出,此妖本身灵力微弱,并无甚杀伤力,纯粹是一场捉弄人的恶作剧。但将这恶作剧直接摆在公主寿宴上,此人确胆大包天。
      他指尖微动,袖中一枚冰凉的玉扣滑入掌心,正待有所动作,余光却瞥见一道妃色身影。
      莫汀趁着寿桃精扭头向另一边喷射面糊,背对自己的刹那,莲步轻移,如一抹轻烟般踱过混乱的人群和倾倒的案几。
      转眼间,她已逼近寿桃精三丈之内。
      寿桃精似有所觉,猛地回头,黑豆眼对上莫汀略有戏谑的眼眸。它似乎怔愣了一瞬,腮帮子一鼓,又要喷吐。
      莫汀手腕一翻, 那枚原本用来压裙摆的羊脂玉佩被她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她指尖运劲,手腕轻抖。
      玉佩隐隐闪着淡紫光芒,从少女手中射出,刺入那张裂开的嘴,正正打中里头一颗小红枣上。
      寿桃精的动作猛得卡住,有点像是被噎住了,整个圆滚的身子一僵。
      那颗原本色泽鲜艳明亮的小红枣被击中后色泽瞬间黯淡下去。
      紧接着,寿桃精那双黑豆眼失去了神采,短胖的四肢无力垂下。
      它晃了晃,重新变回那尊面点,倒在狼藉的案几上。
      那些被面团糊了一脸的人,也陆续停止了荒诞的行为,茫然四顾。
      御花园内短暂的死寂被低低的议论声和余悸未消的啜泣声打破。
      有几位胆小的公子闺秀吓得面色发白,由侍女搀扶着仍有些站不稳。
      裴知屿看着那少女甩了甩袖子便快步走来温声安慰身后泪眼盈盈的妹妹。随后转向众人朗声开口,率先稳住场面:“诸位且移步临湖水榭,我会尽快托人给各府传话,水榭中备了热茶安神,还请先稍作安顿。”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聚在一同随着引路宫人朝临湖水榭走去。步履间仍带着仓皇,三两声私语不绝。
      水榭内暖炉生香,热茶氤氲,总算是驱走了几分心悸。
      裴知苓紧挨着莫汀坐下,犹自挽着她的臂弯,仍心有余悸道:“汀汀,方才真是吓死我了......若不是你会武,这该如何是好?早知就听父皇的在大殿中看上几段歌舞便罢了。”
      “多亏了莫二小姐,我弟弟被吐了一脸面团一直学鸡叫,我做姐姐的魂都吓没了。”
      “就是呀,莫二小姐好生厉害,以后得学几招防身才行,我那小男婢也是被吐了一脸一直在地上打滚叫奶奶。”
      “你们快别说了,哪有那康裕府的公子惨,被吐了一脸跳河里同鱼儿戏水去了。”说着还拿着帕子捂了捂上翘的唇角。
      “那康裕府公子捞上来没呀。”
      “正捞着呢。”
      水榭内窸窸窣窣传来几声笑语,倒将遇着妖物的阴霾一扫而空。
      莫汀前头在观察那寿桃精,无瑕顾及那些被吐了面团的人,现在回想起来,真是神仙打架来了。
      一位贵女突然转了话头,道:“这宫中怎会有妖物?漠元开朝以来那妖物不都死绝了吗?”
      何府千金应道:“许是恰逢公主生辰凝了太多喜气,这寿桃做工细致又凝了不少心血,天地交感,暂时成了精。”
      莫汀轻拍着裴知苓的后背,这寿桃精定是有人蓄意而为之,那艳丽的红枣子被附了邪气。
      但漠元开朝便立了禁灵令,别说妖了,那批栖烬卫见了戏台板子上耍变脸的都得扒人面具查探一番。
      正想着,水榭又进来两人,步履从容正低声交谈着。
      正当日落西山时,暖黄的光晕落在其中一人脸上。几缕墨发垂落颈侧,鼻梁左侧一点小痣在光影下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精致。
      另一人面容姣好,温文尔雅,笑时带着爽朗明媚。
      正是镇国公世子和漠元三殿下。
      两人一下吸引了水榭中众人的目光,当真是应了那“漠元双俊”。
      低声谈论间,两人已找了位置落了座,裴知屿见妹妹看起来已是无碍便将神情松了松。一旁的柏津绪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拿起茶杯喝着茶。
      坐在稍远处的一位紫衣小姐,兵部侍郎的千金江惜霜,平日里最是活泼,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便又想同人说说话:“......我只在话本上读过一些妖怪,哪知现实中这妖怪这般骇人。”
      裴知苓听了,不由得打趣道:“霜霜,你看的那些话本子不都是些爱而不得、恨海情天、破镜重圆的吗?若是话本里的妖怪长得丑陋无比,你岂不是不爱看了?”
      江惜霜努了努嘴,道:“那许多话本都是这样写的呢,不过我听我祖父讲过一桩旧事。他老人家早年随镇老国公在西北戍边时,听当地老兵说前朝末年在那边打过一场恶仗,死伤极惨。后来便有传闻,说战死将士执念不散,偶尔会附在旧物上,显出异状来。有将士在河边取水时看见倒影竟朝着自己咯咯笑!”
      她声音不高,但足以让水榭里的众多人听清。
      “霜儿我可不耐吓!”
      “你还是讲讲你那爱而不得的话本吧。”
      “康裕府公子在水中失望地看着你!”
      “那张公子捞上来没啊?”
      “不知啊,我们聊了许久怎还不见人影。莫不是在水中扑腾着根本捞不上来吧!”
      说康裕府公子,康裕府公子到。
      那公子哥吹胡子瞪眼的便踏进水榭,身上披着件保暖大氅,怒视刚刚笑话他的贵女:“敢讲本爷的坏话,气煞我也!”
      那平绗府千金站起身,撇了撇嘴回了他的话:“就是讲了,如何呢?”
      康裕府公子更是恼极:“你这女子真是歹毒至极,骑术课那事你休要我讲出来!”
      “何事?我只知你的马和你的人被马粪同今日一般被糊了一脸。”
      “你!”
      “我什么?你同我比骑术背地里让我那马驹拉肚子我还没同你算账,还总贬低我姐妹和女子家家技不如男子,怎没见你赢过我。”玉渟懒懒道。
      众女瞧着那康裕府公子张任就来气,纷纷给玉渟撑着腰。
      “你庆幸那池中不是逆鳞鱼吧,你这身膘子一下去就把那鱼香迷糊了。”
      “玉渟姐年年学末考骑术第一,别说第二了,你连前五都没有还净耍些阴招。”
      “就是!阴死了!”
      张任眉毛倒竖,整个人都红了,大吼一声便离水榭而去。
      莫汀看着此情此景,不用想都知道这张任前阵子又开始狂妄起来了。
      闹剧结束后不多时,众人陆续起身告辞,裴知苓随其兄去了贵妃殿,莫汀出了宫门踏上了将军府的马车。
      马车驶过寂静的巷街,车内烛光微暗。五域平和之后,已鲜少有妖作乱,更何况漠元有专门巡城的栖烬卫。
      她刚刚时不时听见那镇国公世子同三殿下低声谈论什么执念附物,特定契机。
      莫不是文煞?
      马车在将军府门前停下。门房早已候着,见二小姐回来,一面开门一面低声道:“小姐,大少爷吩咐您若回来,便请先去书房一趟。”
      莫汀微讶,阿兄在父亲麾下任少将军一职,平日公务训兵繁忙,今日怎回来了?
      她径直往书房去。书房灯还亮着,推门进去,只见莫承泽站在窗前,手中拿着一卷文书,眉头微锁。
      见进门的人是她,神色瞬间缓和了许多:“在宫中可有伤着?可有惊着?”
      “哥哥都知道了?你消息怪灵通。”莫汀在他对面案几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温茶。
      “宫中闹了这么大动静,哪能不知。”莫承泽将文书放下,“前边三殿下派人来递话,说莫家小姐智勇双全,一下便将妖怪打死了。”
      “打死了?这人递话不行啊,我分明是莲步轻移,衣袂轻摆,手腕轻翻,那精怪就被我打回原形。”莫汀骄傲地说着。
      莫承泽看向妹妹,语气中带着一贯的关切:“你自幼便如此,胆子大,心思粗,以后行事要多小心才是。”
      莫汀捧着茶杯,抬眸道:“我自是万般小心来的,我这不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莫承泽沉默片刻,收了收笑颜说起了正事,道:“近来圣上定会对栖烬卫和工部盯得紧,尤其是对宫中用度的核查。”他话说得含蓄,“内务府那边出了纰漏,有几批采买的物料,登记册子对不上,来源存疑。其中一批特供的胭脂红颜料,色泽鲜亮,今日那宫宴上的妖怪可是有类似胭脂红的物事在?”
      莫汀佯装惊讶:“这你都知道,那递话的小厮将宫宴上的事演给你看了?”
      “来找我的是三殿下的人,事关于你,我多问了几句,谁叫你一回来就不让人省心。”莫承泽回道,“那批有问题的颜料流入市面时,是通过西市几家老字号颜料铺周转的。”
      说着,手伸进衣襟摸出个木牌,将那小小的木牌放在莫汀面前的案几上:“这是西市‘赵记颜料铺’的私契拓印。”
      莫汀拿起那枚木牌,上面刻着暗纹。
      “为何突然给我这个?”
      “猜你有用。”
      莫承泽叹了口气:“你此次回来又来找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做事干净些别被别人发现了。
      “再说,你是我妹,我还不了解你?他日若在遇到这些邪门事,我怕你心粗,反而涉险。”他顿了顿,“你们门派练剑的都同你这样遇到东西就上吗?”
      莫汀托着腮看向桌窗外,道:“哥哥,那是妖怪,我练的可是浩然正气君子剑......”
      莫承泽手一举,打断道:“停停停,我知道,你练的攻防一体,远近兼容,大道无情吾辈有情......你别说了,你哥我都会背了。”
      窗外几棵细竹被风吹的摇曳发出簌簌声,莫汀握紧木牌转头看向莫承泽,心头微暖:“孺哥可教也,你还不知道吗?我很强的。”
      “担心你罢了,我可不想你喝安乐汤喝的肚子胀。”
      -
      回到汀兰苑,夜色已深。
      月光如水,洒在掌心那枚木牌上。
      西市,赵记。
      莫汀将木牌收起,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敲击,一只粉蓝相间的鸟儿停在她肩上,一阵叽叽喳喳之后,师父桑珂的声音响起:“叽叽叽叽徒儿子,你什么时候回来子,为师想你子,回来时记得给为师带点好吃食子,好玩的子。文煞子,有些难办子,你尽力除子,除完我告诉长老给你要间新院子。”
      ......
      文煞不是好几位长老合力才封印的吗?她为了个新院子去挑衅人魔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众贵女群起而攻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