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兄好像是冷脸萌？！》凛咪

2、寿宴惊现寿桃成精

　　莫汀离开子午巷时带走了那枚古战剑残片，顺手给朔寒境传了信说有人在偷偷使用小衍星图以及文煞一事。
　　她走在街上，身上还是那件穷破青衫，本来去寻阴文二气，用来淬炼她的剑，谁知遇了文煞。
　　现如今那文煞遁走，万不可掉以轻心。其名中带煞，自是与寻常精怪不同，邪魔鬼怪，自五域山河平定已显少能见到，更何况是五域之下的人间。
　　况且这可是魔中之煞，连青崖山的古谚阁中都只有一张画像和零星两个字眼记载，其中一点便是此煞在百年前已被朔寒境各方长老协力封印。她倒是撞的巧了，那文煞竟然就被封在了子午巷，还恰巧她来时破了封印。
　　想着，莫汀进了一家成衣铺，将身上发白的衣衫换下，衣铺门前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马车轱辘转过寂静的长街，向着莫将军府驶去。车内，莫汀还在想着那文煞，那时她在子午巷，巷中还有另一人，那人灵力低微，脸色看着也不大好，竟用得朔寒境的秘法，所布的小衍星图阵是最精微的璇光变式。别说变式了，境内都没几个人知道小衍星图。或许那文煞不是自己破的封印，但也不能笃定是那人做的，且等她回境问问师父。
　　文煞出世，不知得惹出多少事，暂且还不知它到底有多厉害，从百年前各方长老需协力将它封印，此煞已不容小觑。打斗时那眼中磷火由幽绿瞬转为赤红时会将人定死在原地，咒文音律皆无用，她后来使的是她自己的术法，险险避开一剑。
　　等师父传信回来前，暂时得先在漠元留意文煞。
　　回到将军府时，角门早已落锁。莫汀也没惊动旁人，只轻轻一纵，便悄无声息地翻墙落入了自己的“汀汀苑”。丫鬟芸香早已习惯自家小姐神出鬼没，上一趟来还在房中，这一趟来便从外面跳进来了。
　　她也不多问，只备好了热水和干净寝衣，低声禀道：“小姐，明日便是四公主殿下的寿辰，万不可再睡到晌午了。”
　　莫汀摆摆手：“我自是有分寸，我现在就要睡了，你去歇着吧。”
　　芸香都不知今晚听这句“我现在就要睡了”多少回了。
　　打发了芸香，莫汀走到书案前拿起了那枚散发着淡淡兰香的洒金请柬，打开一看，正是裴知苓的字迹，末了还画了个俏皮的笑脸。
　　她放下那枚兰香帖子，朝屋中某个角落打了个响指，随即地上淌出来一片黑影慢慢融在了莫汀脚下。
　　这是她的“汀汀水月术”，她不会一直呆在漠元，以往她不在漠元的时日还需这影子替她和那些贵女千金周旋。当今圣上极厌恶修者，厌恶到漠元每户人家若是有新降生的婴孩便要向垣际司上报：有灵脉者，赐安乐汤。
　　统管人间的垣际司不得逆了人间秩序，当朝圣上如此皆是因果。于是同苍梧中州原为不得不入凡的修士添了条例，修士入了凡需掩其身份，屏其灵力。
　　于是漠元多了许多会武的道士，修了许多道观。
　　莫汀躺在床榻上，摸摸绣花枕下边，摸出个册子，封皮上四个大字“汀汀日记” 。
　　看看这影子近日都做了些什么吧，翻开第一页：
　　代活守则：少说话，多装病。
　　... ...
　　还是先睡觉吧。
　　-
　　翌日，漠元皇宫。
　　飞檐斗拱在秋日晴空下勾勒出恢弘的金色轮廓。今日是四公主裴知苓的生辰，后宫御花园早早便装点了起来，彩绸锦缎，菊桂飘香。
　　莫汀随着引路宫女穿过重重宫门，向御花园走去。她今日穿了身妃色绣折枝玉兰裙，发间簪着一对明珠步摇，是裴知苓早前送的，腰间一枚羊脂玉剑形压襟。
　　还未走进，已闻丝竹悦耳，笑语隐约。
　　与此同时，宫城另一侧，曜极殿外。
　　柏津绪一袭月白暗纹云锦袍，玉冠束发，身姿挺拔如松竹，正静候传召。他脸色相比昨日要好些，但唇色依旧很淡，眉宇间那股疏冷倦怠之气挥之不去。
　　子午巷那夜后，文煞去时的那缕煞气，以及巷子中阴文二气的波动，终究引起了城中某些人的注意。
　　他昨日匆忙归府已近子时过半，未免麻烦，索性今日递了牌子进了宫，打算来探探口风。
　　内侍很快引他入殿。
　　御书房内熏香袅袅，乾元帝正批阅奏章，见他进来，搁下笔，神色温和：“什么风把你小子吹了来，可是有事？”
　　柏津绪依礼参拜，起身后略一沉吟，道：“陛下，昨夜子时后，西城子午旧书巷一带，地气微乱，伴有异响。”他语速平缓，“臣恰好路过附近，有一女子鬼鬼祟祟，行迹可疑，特来禀明。”
　　乾元帝闻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并未立即追问细节，反而若有所思：“子午巷......那里荒僻很多年了。”他指尖在御案上敲了敲，“栖烬卫副监正刚不久才跟朕说了子午一事，说是子时那巷里传来打斗声，但循着声音走近，却并无可疑之处。”
　　柏津绪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显，只垂首道：“陛下圣察。”
　　乾元帝挥挥手将御书房内的内侍都屏退，屏风后一抹墨色袍角随之退去，御书房内只剩他二人。
　　只过了一小会，乾元帝的声音再响起，便不复刚刚的庄肃威严：“好了，你赶紧起来吧，昨夜是不是旧疾又犯了？朕早让你作几场法事你偏不，敏训还在边关，你父近年身体欠安......”见乾元帝喋喋不休这架势，一时半会他是出不了殿门了。
　　柏津绪作了一揖，打断道：“臣无碍。”
　　乾元帝撇了撇嘴，叹气道：“你呀，朕不说了，免得你嫌朕叨叨。”
　　而后又话锋一转，继续絮叨：“你今日来可不是来找朕的吧，那栖烬卫天天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呈上来，还用得着你。知屿现在估计在御花园给苓儿过寿辰，你且去吧。无人同朕说话，朕批奏章批得一点也不累，一点也不烦。”
　　见乾元帝张口闭口又要吐字，柏津绪抿唇一笑，两点梨涡浮现，褪去了些许冷气，道：“臣遵旨。”随即打开殿门，见章公公立在门旁，随即稍大声道：“陛下，章公公有许多话想同你说，微臣先走一步了。”
　　章公公听完虎躯一震，随即汗流满背，如同赴死般进了殿。
　　刚转过回廊，便见一人着朱色皇子常服，懒懒倚在朱栏边，正笑吟吟地望着他，不是三皇子裴知屿又是谁？
　　“可算把你盼来了，”裴知屿与他年龄相仿，面容俊朗，眉眼温和，“父皇说你进宫，我就想着你少不了挨一顿说，我特地在此等你。苓儿今日摆宴，热闹得很，我带你瞧瞧去。”
　　说着拿起脚边的精致木盒递给柏津绪，揽住他的肩膀不由分说将人往御花园带，“生辰礼我都代你备好了，不去可惜了。”
　　“我还得夸赏夸赏你不成？”柏津绪调侃道。
　　“夸成，赏就不成了，我又不缺。”
　　“说了你还真要。”
　　两人到时，御花园内已是笑语盈盈。贵女千金锦衣华服，三五成群，或赏菊，或投壶，或低声谈笑。贵公子则多在临水的亭台边，吟诗作对，观鱼品茗。
　　裴知苓被一群少女簇拥在中心，正看着今日收的生辰礼，她一袭鹅黄宫装，娇艳明媚如枝头初绽的迎春。她眼尖，瞧见兄长与一人联袂而来，顿时笑魇如花：“阿兄！”
　　柏津绪依礼贺寿，递上礼盒，是一套前朝孤本琴谱，裴知苓喜不自胜。
　　莫汀正在一旁与何府千金说话，闻声抬眼望去。她以前在影子的日记中见过这位镇国公世子，据说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出面准整日摆个臭脸的人，却生得一副好皮相，惹得京中不少贵女千金倾心。
　　然而，在她目光落在那个月白身影上时，却不由得微微一顿。
　　少年身姿清隽，侧脸轮廓在秋日阳光下显得分明......这模样，不就是昨夜在子午夜巷偷用小衍星图被发现还掐诀逃走的修士？
　　竟是他？
　　莫汀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漠元逐修士诛身存灵脉的婴孩，但这镇国公世子竟会使修界阵法？
　　柏津绪隐约察觉到这抹打量的目光，随裴知屿在男宾席落座。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只端起茶杯，静静品着，思绪却已落到别处。
　　一种过于活跃跳脱的生气，混杂在秋菊桂香之中。
　　宴席过半，气氛愈加热络，宫人鱼贯呈上寿桃，糕点等各色佳肴。最引人注目的，是摆在裴知苓面前那尊三尺来高，用上等面粉并各色果蔬汁捏制的面点。
　　那面点蒸得蓬松莹润，点缀着红枣莲子，栩栩如生的一个“蟠桃献寿”，引来一片赞叹。
　　裴知苓笑着让宫人将其移到旁边特设的案几上供大家观赏。
　　就在众人注意力都被那精美绝伦的寿桃吸引时。
　　那尊巨大的寿桃顶端尖尖的桃尖儿，忽然轻微地，诡异地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桃身侧面，猛的鼓出两个圆溜溜地，黑豆似的凸起，眨了眨，竟像是一双活过来的眼睛！
　　“咦？”离得近的一位郡主揉了揉眼。
　　未待众人反应，那寿桃底部，忽地伸出两只圆胖的由面团捏合而成的脚，摇摇晃晃地从案几上站了起来，顶部的桃尖尖微微晃动。
　　霎时满园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突然活过来的，圆滚滚白胖胖的寿桃精。
　　寿桃精似乎也很茫然，它转动着黑豆眼，扫视了一圈呆若木鸡的人群，最后目光定格在裴知苓面前那盘晶莹剔透的桂花水晶糕上。
　　面团咧开了一条缝，滴下一滴滴亮晶晶的液体，好像是......口水。
　　桌上的果盘尽数砸地，寿桃精猛地一蹦，落在那盘水晶糕前，两团突起的面团褶皱一把抱住最大的一块，整块面团埋了进去，发出震耳欲聋的咀嚼声。
　　“妖......妖怪！”
　　“护驾！保护公主和殿下！”
　　“好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