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哪来的死鸟拿命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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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铺开一片斑驳的金色。
自昨夜观看的一场夜别离戏，莫汀已经知晓这个百年前的晟朝不过是一场幻境，保留了如此庞大幻境的人，应当是星象司或宗门修行弟子，木时序是一介凡人之身，当不可能留下这样的幻境。
木时序正坐在园中作画，一阵清风拂过，落下点点粉嫩的桃花瓣，坠在画中的远山间。
婢女从月洞门走进，嘴里说着：“姑娘，夏公子来了。”
话音未落，夏允徊的身影已出现在园门口。
他今日穿着一身剑袖长袍，腰束革带，头发用银冠束起，好不英气。
“允徊哥哥。”木时序放下笔，起身相迎。
莫汀瞧见了夏允徊身后走进来的半透明游魂，正是柏津绪。
她不能离木时序三步之远，想必柏津绪也是。
嫌弃她演技差？行吧。总比对着他那张臭脸讲话来得好。
“你知道我今天是来做什么的吗？”夏允徊自然的牵起木时序的手，回到了她之前作画的小书案前，拿起笔，在画的右侧提上了一排字。
“牧及而三，南有五。故生尾四，与其止八。”
木时序看着那题字，皱了皱眉，“我怎知你今日来作何，不是想我了就是想我了。”说着凑近仔细看了看那排字，“你给我的那书册晦涩难懂，你写了这么多句我一个都解不出。”
莫汀见那排字和子午巷文煞当时让她解的听起来好想有些相像，走到同为半透明的柏津绪身边，肘了肘他。
“是。”柏津绪回道。
莫汀看了他一眼，不是我还没问呢？
夏允徊轻笑道：“我今日来，带了聘礼。”
“你怎早不说，夏叔叔是不是也来了？我们快去正堂，若是我们两个不在多不合礼数。”木时序脸上染上薄红，声音小小的细细的，像在身上挠痒痒一般。说着，便挽着一旁少年的手往正堂走。
少年嘴角一咧，露出一颗虎牙，“急什么，我爹又不会半道跑了，他还在路上呢，我先来找你了。”
木时序用手锤了下他的手臂，“你又逗我。”
“我哪里逗你了？”
“你说你来了，带了聘礼。”
“我把我自己带来了，也作礼送你啊。”
“你幼稚死了。”
少年灿若骄阳，映着满院春光却独照一枝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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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府正厅里，檀香袅袅。太傅木怀远端坐主位，手边茶盏里的碧螺春已续了第二道，他对面坐着正是夏将军夏烬。
定亲仪式比想象中更繁琐。
纳采、问名、纳吉……一道道流程走下来，竟已过了两个时辰。
“那小子六岁时见序儿，她蹲在池边喂鱼，裙子沾了泥，回头冲他笑，缺了颗门牙，那小子转头和我说他喜欢这姑娘。”夏将军笑着说。
木怀远听着也忍不住弯了唇角，他们俩都是互相看着对方的孩子长大，之前那小小顽童如今已长成俊俏儿郎。
木怀远摸摸的杯盏边缘，缓缓说道：“犹记得十二岁那年上元节，我和你带着那两个孩子出府看灯，他俩在前边走着，允徊那孩子买个烧饼，转头发现我姑娘没了，急得喊她名字，结果序儿正在一旁的糖人摊前，正盯着兔子糖人流口水。”
“你说这事闹得。”夏将军笑得锤了锤腿，“后来那小子买了两支，一支兔子一支老虎，序儿的兔子半路就啃完了，眼巴巴看着他那支老虎。”
“然后他掰了一半给她。”莫汀轻叹，“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我们在这里呆一天两天，那在漠元过了多长时间？”
“不知。”柏津绪回道，“要看作此幻境之人是如何调整时间的。”
两个游魂看着这相谈甚欢的场景，少年少女在春光里长大，一个成了英挺的少年将军，一个成了温婉的名门闺秀。
池面有蜻蜓点水，漾开圈圈波纹。远处传来丫鬟们晾晒衣物的嬉笑声，春风拂过桃树，花瓣簌簌飘落，有几片落在石桌上，落在画纸边缘。
林栎风风火火闯进来，手里还拎着个鸟笼，笼里关着只蔫头耷脑的画眉。他走进院中看见了陌生的两人怔住，“哎！你好，你们好。”
说着便要抬脚往外走，木时序先开口，“表哥，你手上拿的何物？”
林栎汕汕回头，说：“一只鸟罢了。”
师姐去哪了？！
刚想着搪塞一下便先走一步，突然感觉脖子凉凉的，像有东西在对着他脖子吹气。林栎猛的一回头，看见了半透明的莫汀，阳光照来却透过了身体。
他想也没想就尖叫道：“啊！鬼啊！”
话音未落，他便突然站在莫汀旁，手中还提着那个鸟笼，人同那画眉鸟一起变得透明。
他看了看站在眼前的师姐，师姐身后的世子正一副鄙夷的样子看着他。
“我咋了？”林栎问道。
“你死了。”莫汀看着他，眼中透着无奈。
林栎挠了挠头，“为啥啊？”
“演技太差被踹了。”莫汀回道。
“那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死的？”林栎想着这两人如今的状态好像跟他差不多，是不是早就死了。
莫汀给了他一记眼刀，意思是让他别问。
“哎呀，二位都在！正好正好，帮我看看这鸟，我从市集买的，说是什么金嗓画眉，结果买回来一声不吭，该不会是个哑巴吧？”林栎火速转了个话题。
林栎将鸟笼往石桌上一放，“说正事，我说正事了！我有新发现！”
他抬脚就要走，嘴里还念着要找个隐秘的地方说，哪知刚走出三步之外就全身无力。
莫汀将他扯了回来，指着凌寒的脸说：“你离他不能超过三步。”
林栎伸了伸腰，“哎哟哎哟，吓死我了。”
“什么发现？”柏津绪问。
林栎想起来他要说正事，扯了扯衣襟装作很严肃的样子，“这个凌寒他最近频繁出入城西的玄仪阁，那是晟朝最大的法器、药材交易楼。”
笼子中的画眉突然开始讲话重复了两句，“你死了，你死了。”
柏津绪：“……”
莫汀：“……”
林栎：“你才死了。”
画眉改口：“你才死了，你才死了。”
林栎：“？”
他狠狠剜了那鸟一眼，继续说刚刚没说完的话，放低了声音，“他去那儿不是为了买，是为了卖。卖他从玄天宗带出来的几样东西，换钱买药。”
“买药？”莫汀蹙眉，“凌寒有病？”
画眉叫道：“有病，有病。”
莫汀：“？”
“不是他，是他妻子。”林栎神色难得严肃，“凌寒的妻子叫郭景伊，是他出去玩时遇见的姑娘，成亲三年，感情极深。但一年前郭景伊为救凌寒中了邪毒，魂魄日渐消散，需要固魂丹续命。而固魂丹世间少有，主药之一是星纹镜碎片研磨的星尘。”
凌寒一开始要偷碎片，不是为了炼制邪器，是为了救人。
“他带走了玄天宗什么东西？”柏津绪问。
画眉叫道：“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柏津绪：“？”
“很多，都是些小玩意，我又不是玄天宗的，我认不出。”林栎小声说。
“他现在有多少粉尘？”柏津绪压低声音问。
“还差得远。”林栎苦笑，“固魂丹需连续服用三年，每年三颗，每颗需一钱星尘。而一钱星尘，至少要拇指大的碎片才能磨出。凌寒手里只有些边角料，根本不够。”
莫汀忽然想起，低声说：“师姐呢？她那边怎么样？”
“云师姐这几日一直在星象司藏书楼。”林栎道，“她说星象司内有异常，有人在秘密进行好像叫什么唤魂的仪式，用的媒介正是蓝萤石。但记录残缺，不知道具体目的。”
正说着，云沭的身影出现在园门口。
她今日穿了一身星象司标准的月白长裙，外罩浅蓝纱衣，头发用银簪绾成简单的发髻，气质清冷出尘。
看见三人，神色怔了怔，缓步走来。
石桌旁坐了三个面色陌生的人正聊着天，一旁也站了三人也在讨论着什么，他的目光在林栎脸上停留一瞬，才转向柏津绪和莫汀。
“你们怎么？”云沭疑惑地问道。
林栎朝她摇了摇手，头都挥成了拨浪鼓，示意她现在先别跟他们讲话。
石桌上一个女子看向她，“表姐也来了？怎还穿着司服？”
云沭马上明白眼前这人应是真正的木时序，不再是她的师妹莫汀。
她看向木时序回道：“来时匆忙，还未来得及换下。”
木时序朝她招了招了手，“无事无事，快些来坐下，今日天晴好，我们聊聊天。”
云沭依言在木时序一旁坐下。
林栎蹑手蹑脚地走到云沭的旁边，小声说道：“师姐你现在先别和我们说话，和我们说话会死。”
画眉又叫：“会死，会死。”
云沭惊了一跳，下意识抬眼朝那画眉看去。
随后莫汀身旁多了一人，半透明的师姐。
一旁坐着的木时序见她这样，面露担心地问道：“表姐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那副身体恢复了云瑾的模样，正答道无事。
云沭疑惑的看了看身旁的师妹，林栎先开口说：“师姐你死了。”
画眉：“你死了，你死了。”
云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哪来的死鸟拿命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