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糖霜覆雪意难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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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后的日子，像裹了蜜的糖霜，悄悄裹住了少年们的朝夕，却又在秋末的微凉里，藏着一丝怕化了的小心翼翼。
教室后排的两张课桌，挨得比往日更近些，桌缝间总夹着偷偷递过的橘子糖，糖纸在书页间露出一角，像藏着的小欢喜。沈沉舟不再刻意收着眼底的温柔，夏清野低头做题时，他的目光会落在少年柔软的发顶，指尖不自觉摩挲着笔杆——那支笔，是夏清野塞给他的，笔帽上刻着小小的“舟”字，歪歪扭扭，却被他视若珍宝。
早读课的晨读声里，混着两人间细碎的低语。夏清野背不出物理公式，脑袋往沈沉舟肩上靠了靠，声音压得极低：“再讲一遍，就一遍。”温热的气息蹭过耳廓，沈沉舟耳尖泛红，却还是侧过身，把草稿纸推到两人中间，指尖点着公式，一字一句讲得慢，怕吵到旁人，更怕惊了这难得的亲近。
晚自习后的路，走得比往日久些。两人不再刻意保持距离，沈沉舟的手会轻轻牵着夏清野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袖管传过来，烫得夏清野心跳加快，却舍不得挣开。路边的梧桐叶落得更厚了，踩上去沙沙响，和两人的脚步声缠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小夜曲。沈沉舟会把桂花糕揣在怀里，温热的纸袋贴在胸口，走到岔路口，才掏出来递给夏清野，看着他咬下一口，嘴角沾了糕屑，便伸手轻轻拭去，指尖擦过唇角，带着微凉的触感，夏清野会羞得低下头，耳根红透，却又偷偷抬眼，看沈沉舟眼底的笑意。
宿舍的灯熄了之后，沈沉舟的手机屏幕总亮着微弱的光。夏清野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带着少年的雀跃：“今天老师夸我物理进步了，都是你的功劳”“明天想吃豆沙包加一个茶叶蛋”“我把你的帆布包洗了，晾在阳台，明天就能用”。沈沉舟看着屏幕，指尖敲着键盘，回复的字句温柔：“乖，早点睡”“都给你买”“小心别冻着”。直到夏清野发过来一个打哈欠的表情，他才放下手机，指尖抚过枕头边的帆布包，布料柔软，绣着的星星在夜色里，像夏清野眼底的光。
只是甜蜜里，总藏着暗流，像秋末的天，前一刻还是暖阳，下一刻就可能飘起冷雨。
班主任找过沈沉舟两次，话里话外都是提点。第一次是在办公室，班主任把竞赛报名表推到他面前，指尖敲着纸面：“沈沉舟，你是年级第一，保送的机会摆在眼前，别因小失大。”沈沉舟垂着眼，指尖攥紧，声音却坚定：“老师，我想和夏清野一起考大学。”班主任看着他，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眼底的惋惜，像一根刺，扎在沈沉舟心上。
第二次，班主任把两人一起叫到了办公室。桌上放着两张月考成绩单，沈沉舟依旧是第一，夏清野的排名却在中游徘徊。班主任的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沉了些：“沈沉舟，你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夏清野，你也该好好努力，别总拖累别人。”“拖累”两个字，像一块冰，砸在夏清野心上，他猛地抬头，想说什么，却看见沈沉舟攥住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沈沉舟看着班主任，一字一句：“他不是拖累，是我想一起走下去的人。”
从办公室出来，两人走在走廊里，谁都没说话。秋风吹进走廊，带着刺骨的凉，夏清野挣开沈沉舟的手，指尖泛白：“班主任说得对，我是不是真的拖累你了？”沈沉舟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带着心疼：“别瞎想，从来都不是。”可夏清野埋在他怀里，却清楚地听见，自己心里的不安，像疯长的藤蔓，悄悄缠上了心头。
他开始更拼命地学习，天不亮就到教室背书，晚自习熬到最晚才走，草稿纸写了一张又一张，指尖被笔磨出了新的茧。沈沉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只能陪着他，帮他整理错题，讲他不懂的知识点，把热牛奶和早点放在他桌角，看着他疲惫的模样，眼底的温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月考的成绩出来时，夏清野的排名进步了二十名，却依旧离沈沉舟的距离很远。他看着成绩单，心里的失落像潮水般涌来，沈沉舟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进步很大，继续加油。”夏清野抬头，撞进他的眼底，看见的是满满的鼓励，却也看见了，那鼓励背后，藏着的一丝无奈。
秋末的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飘在教室的窗玻璃上，凝成薄薄的霜。夏清野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雪景，指尖划过玻璃上的霜花，划出一道浅浅的痕。沈沉舟走到他身边，轻轻牵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暖着他冰凉的指尖：“别想太多，不管怎样，我都在。”
夏清野回头，看着沈沉舟，笑了笑，眼底却藏着一丝迷茫。他想和沈沉舟一起走下去，想考同一所大学，想把这份藏在蝉鸣里、覆在糖霜上的心意，守到春暖花开。可现实的差距，像窗外的积雪，越积越厚，而那些暗藏的阻力，像雪下的冰，冷得刺骨，让他忍不住害怕，怕这份甜蜜，终究抵不过现实的风雨，怕这糖霜覆雪的温柔，终究会在寒冬里，碎得彻底。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夏清野收回目光，跟着沈沉舟走回座位，指尖被沈沉舟攥着，暖得发烫，可心里的寒意，却像窗外的雪，悄悄落了下来，藏进了少年未说出口的担忧里，无人知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糖霜覆雪意难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