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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非鱼 ...

  •   “是你?”男人神色莫辨,像惊讶又像仇恨,“……怎么,你独身前来,是想挑战我?”

      瞿非鱼思索片刻,她往年下山频繁,近两年潜心问道并不常下山,而且她敢笃定,自己与面前邪修从未有过一面之缘。换脸?夺舍?是什么让他说出那一句“是你”?

      ……也许,并不是“竟然是你”,而是“竟然不是我想要的人”。

      在邪修看来,只不过眨眼间,面前的女子就揭穿自己的意图:“你收买山匪,侵扰附近村镇,想来是为了吸引某个你需要的人吧。太平剑派中,最常下山历练之人只有迟松言最闻名。”

      她本来就疑惑,为何太平山下十几个村镇都传信说有山匪侵扰,但这些山匪并不打杀村民,只绑架。村民以为只是被绑上山劳作,还以为凶残的山匪换了性,根本不知道山上有如此邪物。

      现在明了了,这些人被绑上山,本以为是全须全尾,结果却被面前这个邪修亲手肢解,悬挂在上,成了阵法的一部分。这邪修不仅害人性命,而且特意让山匪大张旗鼓行动,想要引来迟松言,恐怕专门准备好了对付迟松言的法子。

      只可惜,落了空。

      “你一张口就是迟松言,看来我的选择没有错,迟松言确是天之骄子。”男人缓缓站起来,黑袍从他身上滑落,露出已经腐烂的躯体,烂肉外翻,蛆虫涌动,“我正需要这样一副健康的少年躯壳。”

      男人上下扫视瞿非鱼,觉得即使错失迟松言,但面前这副躯体的天赋也相当不错:“小辈……我已经游荡世间三百年了,若你放弃反抗,还能少受点苦。”

      “修真在人,有人挣扎三百年,不如别人一朝悟道。”瞿非鱼语气平和温柔,但吐出来的话却针刺般尖锐,几乎是明着嘲讽面前的邪修“没有天赋”,几乎是立刻就将男人激怒。

      男人抬手,血阵中拔地而起两把长剑,竟是双手剑。

      怪不得瞧上了迟松言的躯体,迟松言幼时曾修习十三本双手剑剑谱,后来拜入师尊门下才放弃双手剑。瞿非鱼轻笑:“我想起一种生物,久居地下,以为长寿,挖掘隧道,以为力强,其实是贪生目盲。”

      “受死吧!”邪修冲上前来,双手劈斩,两剑血光夺目。

      瞿非鱼双掌如抬羽毛般向上抬起,一股温和的灵力如薄纱般笼罩她全身。双剑劈下,没有刀剑相向的铮鸣,这剑身仿佛砸进无形的水中,被瞿非鱼双掌拨开的水形一推,竟落空了。

      男人错愣,再攻,用灵力控剑,双手如兽爪般弓起,腐肉落下,指骨间无数红色丝线如活人经脉般缠绕,他蓄力,眼神瞄准瞿非鱼,然后抡臂握拳如天外落石般砸下,大厅震荡,空中的双剑相互缠绕陡变一把大斧。

      然后随着男人的蓄力一击全力向瞿非鱼砸去!

      瞿非鱼并不慌张,甚至闭上了眼,正要感应反击,此刻现场却陡然出现一个谁都未曾预料的声音。

      “师姐,我来助你!”

      一个少年跃进大厅,长身玉立,黑发高束。他并不笑,直勾勾盯着面前的敌人:“未曾试。”

      未曾试出鞘。迟松言握剑,点地而起,剑斩斧刃,那把巨大的斧头断成两半,重新变回两把长剑落到地上,然后化作两滩污血。而后迟松言从空中落下,双手握剑,直冲男人而去。眼见男人想逃,瞿非鱼身上那层薄纱似的灵力早就在无声无息中牵引住了男人,竟让他一时动弹不得。

      这种能控制他人的术法,起码也要几百年修行,这人究竟是谁?男人心中暗暗懊悔,心道竟然轻敌了!

      男人念起心法,瞬间浑身金光一震,他侧身翻滚躲过攻击。那一剑劈开地面,留下十几米深一条裂隙,沙石扑面。

      迟松言也惊叹这一身金光,但并未迟疑,立刻冲上前去,抬手挑断男人左手,白骨落下,又刺进男人胸膛,横砍断半身。男人烂肉都快掉完,全厅内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腐肉味混杂的恶心味道,迟松言轻蔑地盯着地上断成两截的男人。

      男人还没死,从白骨烂肉里咕噜噜滚出来一颗跳动的心脏。他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像有执念一般,即使嘴吐鲜血,骨肉开始离散消失,也还是倾尽所剩的灵力修补地上的法阵。

      “他似乎想要夺舍你。”瞿非鱼开口,“别让他修补成功。”

      迟松言听令,上前碾碎了那一颗心脏,血液迸溅,弄脏了迟松言衣裤。男人果真立马停止了动静,所有血肉和白骨都顷刻间成为风化般的灰色物质,门口吹进来一缕微风,男人就这样随风而散了。

      “师姐,松果村的村民请我上山找人。”迟松言站过来,低头汇报,“只是其中有个小孩陡发高烧,村民说她本来被抓上山,但是又被扔回来了,我觉得蹊跷,给孩子看完病才上山来。”

      “为了引你上山,他也是什么招数都使了。”瞿非鱼抬眼,“不知门口是哪位,恳请一见。”

      她早就察觉到了有人,只是并未感应到灵力波动,因此判定为普通人并未理睬。迟松言是跳窗而入,也并未看见此人。瞿非鱼本不想搭理,只是这人围观了争斗全程,现在都已经尘埃落定还在门口偷听,实在有点不合礼数。

      此刻门口的林含章:……我以为我藏得很好呢。

      “员工,这里应该就是男主迟松言一次普通的历练,根本没出现在主线任务中,甚至连支线任务都没触发。要不我们走吧,不然你的脸就暴露了。”系统说。

      于是林含章转身就走。

      瞿非鱼和迟松言察觉到门外人没有威胁,而且打算离开,也没有要追赶的意思。迟松言继续道:“师姐,我下山发生了一件怪事,有人说我最近几天都在逍遥镇乐于助人,而且还尽是一些偷鸡摸狗般的小事。有人说我帮他娘找到了绣花针,有人说我给他家大黄起死回生,诸如此类,我实在疑惑。”

      门口正离开的林含章:……啧,这些镇民不知道保密的吗。怎么这么轻易就被男主知道了。

      系统:镇民以为你就是男主啊,他不知道才奇怪吧。

      说话间耽搁了一点时间,就在这时,厅内气氛陡变,一股阴湿寒冷的气息渗透出来,林含章打了个哆嗦。怎么,屋内极速制冷了,这是谁家的空调?

      “小心!”这是瞿非鱼的声音。

      屋内,迟松言剑气斩断梁上悬挂的肢体,瞿非鱼用灵力接住,并化灵为线,打算将这些尸块拼凑为全尸再送还给他们的家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如果太狼狈的回家,难免惹人伤心。

      正当瞿非鱼动手之际,迟松言惊愕出声,原来尸体之上还隐藏着两个法阵,只是厅内阴暗又被尸体遮挡,竟无一人发觉。头顶上这两个法阵分明是脚底下法阵的翻版,就连细节都毫无差别。

      二人意识到不对,即刻撤出前厅,只是已经来不及,法阵血光大作,几乎如泰山砸地那般大的力气将迟松言吸引住,佩剑剑身与剑鞘相击,随后竟挣脱剑鞘被拉近其中一个法阵中央。无数双手从血阵中爬出,将它牢牢握住,直到未曾试被掩盖其中。

      迟松言认出这些形态各异的手,都是方才悬挂在房梁上的断肢。

      被耍了。

      瞿非鱼也已想明白:地上的法阵只是障眼法,只有头顶的法阵才是真实的。恐怕这夺舍的术法只有在夺舍者死亡状态下才能发动,因此他几乎毫无抵抗就被迟松言杀死,而且死前还耗费灵力修复地上的法阵,成功将二人的视线牢牢蒙蔽。

      迟松言被另一个法阵锁住,但太平剑派的天之骄子确实没有水分,迟松言失了佩剑还能冷静下来,迅速念起心法尝试抵抗法阵的吸引。白光萤火般闪烁,法阵生出千万条丝线想将迟松言死死裹住,犹如敞开的蝶茧。

      瞿非鱼本想出手,但见迟松言身上白光强弱不定,只说:“只当平常历练。你当加强《清微心经》的练习。”

      门口偷看的林含章感慨不已,怪不得太平剑派出天才呢,看这一个二个,连这种生死关头、犄角旮旯的机会都不放过,真是能喘气就要历练啊。果然是梅花香自苦寒来。

      给自己灌完鸡汤,林含章又要走。

      “未曾试!”迟松言听瞿非鱼一番话,稳定心神,《清微心经》将法阵控制挡在身外,迟松言平静心情,睁眼呼喊自己的佩剑。另一个法阵中血手掩埋下灵光阵阵,血肉如沙般散落。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竟从门外飞进来一把“未曾试”,跟随迟松言的心意斩断法阵联系,更是一招劈断房梁,差点拆了此屋。法阵被毁,受到召唤的未曾试才得以挣脱,同样落在迟松言手中。

      迟松言错愣。

      门外的林含章更加错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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