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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新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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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乌篷船水淋淋地浮出水面,将它唤起的黑影却似乎并没有下一步计划,它犹豫一般徘徊两步,竟是打算要走。
正是时候!
林含章一跃而起,飞步向前,只是身侧一道白光,一条白绸飞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犯罪嫌疑人给绑了起来,顺便还给人家嘴也捂住了。
林含章:……
嘁,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灵力吗,早知道死缠烂打让瞿非鱼教我两招了。算了,说不定等今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就突然顿悟,学会使用灵力了呢?林含章安慰自己。
少年走上前来:“我们上前去看看吧。”
竟是要邀请林含章一起去。
林含章口头答应,脚步也跟随着走过去,心中却疑惑,难道对于素昧平生的修真者来说,相互信任、一起合作,反而是常态?
近前,林含章发现这瘦弱矮小如猴子一般的身影竟是一个孩子,在如此寒冷的夜里,骨瘦嶙峋的身上只挂着一件粗布单衣。林含章从乾坤袋中取出厚毛毯想给这孩子裹上,谁知低下身来,才发现这孩子越发眼熟。
孩子眼神闪避,林含章却主动凑上去观察。
是他!那个逍遥镇上,被徐骏家小胖墩为难,污蔑偷灵石的小乞丐!
林含章面露震惊,下一秒她低头检查孩子的腿,发现毫无受伤痕迹,根本不可能是个跛子。下一秒,林含章意识到是自己冲动了,方才在回廊上,自己亲眼所见这孩子攀爬自如,不可能有身体残疾。
难道只是长得像?
可面前孩子只对自己眼神闪避,对与自己同来的少年却面露凶恶,很明显这个孩子认识自己。沉默片刻,林含章又回忆当时场景,惊觉自己当时戴了帷帽,当时的乞丐不可能见过自己的脸,以至于在千里之遥的这里还能认出自己。
真是古怪。
古怪到了极点。
林含章并没有表露出任何可能认识这个孩子的神情,只是旁观少年的行动。少年点了孩子的穴位,使其不能发声、不能行动,而后便收回白绸。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面前的孩子,什么话也没说。
少年起身,一只手将孩子拎起来,对林含章说:“在下姓言,单名一个平字。我现在想将他带去给孟家主,请问要一起去吗?”
“你好,我是林含章。”林含章点头同意。
二人路上正巧遇见两队夜巡队伍换班,于是在两位夜巡侍卫的陪同下,一起将这位逮到的孩子交给了对方。即使对方声称会将孩子监视起来,但言平很显然不太放心,要求同行,并且要彻夜看着,直到家主前来处理。
林含章本想同去,但突然想起二人被这孩子吸引了全部视线,那条浮起来的乌篷船还没有检查。而且,说不准这孩子只是完成了计划中的某一步,接下来还会有别的人前往湖边。
于是四人商量后,林含章和其中一位侍卫分头行动,重返湖边。那条乌篷船还静悄悄停留在原处,林含章低头观察,湖边湿滑,除了自己、言平和那个孩子的足迹,并无其他人来过的迹象。
侍卫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二人绕过现场痕迹,站在了略远的地方。侍卫腰间挎双钩,他拿了绳子系上,瞄着乌篷船一扔,将船体拉过来,随后一个跨步迈上去。林含章紧随其后。
一上到乌篷船上,林含章便闻到了一股轻微的腐烂气味,而在之前,自己和言平并没有闻到。掺杂在腐臭味中的,还有一丝花香,林含章觉得不适,打了个喷嚏:“腐臭味里有一股花香。”
那侍卫闻了闻,面露疑惑:“我怎么感觉,像胭脂气味。”
这说的其实在理,许多胭脂都讲求模仿一种香味,无论古今还是文学创作中,一些商品的味道,尤其是化妆品的味道,往往决定它的受众是否买账。一个无色无味的胭脂,和一份桂花香的胭脂,两者单论定价就不一样。
只是除了花本身外,模仿某种特定花香味的东西有很多。
香薰,香囊,甚至是头油,为什么侍卫偏偏脱口而出“胭脂”?
“你是不是在哪里闻过这个味道?”林含章问。
侍卫迅速回答:“不。我只是随口一猜。”
二人已经意识到船舱内有尸体了,低头一看,船舱内果然躺着一具尸体。这是一具女人尸体,身着极薄的白色纱衣,头发披散,还不断往外渗着水。
侍卫猛地起身,回避过眼神。
林含章本以为是他有意回避异性尸体,却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这侍卫满头冷汗,喘着粗气,一副惊惧交加的模样。林含章心道不好,这具尸体恐怕大有来头:“你认识她。”
侍卫抹了两把汗,连连咽口水:“……这是我们家大小姐……”
这个侍卫的慌张,是不能用死者身份重要来解释的。
林含章干脆直接问:“你为什么怕成这样?”
“……”侍卫张了张口,但最终还是没说话。
林含章开始扣帽子:“难道你和大小姐关系不一般?不然你为什么心虚。”
“不是!不是!”接连否定两次,这侍卫的嗓子终于找了回来,“……大小姐两年前就死了,我们全府上下都亲眼所见……大小姐已经入土为安了。”
今晚怕是不能善了。
两年前入土为安的死人,如今在客院的乌篷船上,死了第二次。
天还未亮,孟家已经灯火通明,所有人全都被叫醒,所有侍卫全都严阵以待。就连孟家之外的街坊邻居都听到了风声。
想来孟家在淮安城不仅声名显赫,而且平日里口碑应当也不错。就在孟家吵吵嚷嚷时,竟有一队邻居以为孟家走水,拎着水桶端着盆就赶过来帮忙,孟家门卫解释清楚、表达感激后,将邻居送回了家。
作为案发现场的第一发现人,林含章、言平以及那位和林含章一起见证了尸体的侍卫被围在中间,而被发现的尸体则临时停放在拼凑起来的两张桌上,上面盖着一层白布,露出惨白的脸。
大厅中除了团团围住的侍卫,连带林含章本人和言平,总共五位不属于孟家的外来者。林含章推测他们和自己一样,应该都是各仙门派出来的弟子。
就在林含章打量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打量她。一个身背重剑的女人觑了两眼林含章,还没说什么呢,她身旁的男人拍拍折扇:“这年头,连灵气都不会用的普通人都能进仙门了?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比不上你们这种长命百岁的大王八,我只是个普通人。林含章笑笑,秀了秀身后的苗刀。修真者自然能感受到这把刀灵力充沛,难以估摸,其主人定然不能小瞧。
就在这时,孟家主孟琅和她丈夫唐逾姗姗来迟,虽然来得晚,但是衣着整齐,堪称是赴宴的豪华程度。二人身后跟着一队侍卫,而侍卫后又跟着一个中年女人。
这女人背着工具,进来就直奔尸体,要求给她腾出地来,是个仵作。
“恕我说话难听,孟家主。”重剑女子首先开口,吊儿郎当作了个揖,“我天山门有门规,不掺和凡间事,修的是成仙路。师尊是为了报答孟家主的知遇之恩,才派我出山,等了三天,你所说闹鬼之事连个影儿都没有。现在死人了,也不是鬼杀的。”
她话没说到底,但明眼人都知道,如果不给她一个正当解释,那么以她的个性,恐怕会立刻离开。
林含章看了一下自己以外的四人装扮,都不似普通人家,恐怕在各自门派当中,这几位都是内门弟子。林含章知道内门弟子对于每个门派来说有多么珍贵,不止是天赋难得,而且门派也为此投入了很多资源。
要想门派在天下有一个好名头,必然要有实力强劲的能人。而将内门弟子频繁派往山下,就意味着可能造成的损失在增多,未来能带领宗门的强者也会减少。
因此在《长生剑》原书中,迟松言主动请缨的山下历练描写都比较少,而宗门大比、仙门大会、秘境等情节则描写很多。即使是在台州淮安城这一剧情中,重头戏仍然是迟松言坠崖得传承,而不是他抓住幕后真凶。
孟家这件事,若不走孟家主的私情,来的只会是外门弟子。
即使内门弟子下山,也绝不会请来重剑女子这样的人物。林含章感受不到灵气,自然不知道别人深浅,但她会察言观色,这一群人中,只有重剑女子姿态最高,而旁人对她则有些难以遏制的恭敬。
“涂姑娘,请不要误会。这尸体正是不寻常之处。”孟家主神色如常,“我大女儿两年前已经入土为安,只是从未对外说起。今夜出现的是她,我也并未料到。就在此前,出现的是我身边仆人的尸体。”
孟家主抬手,一行人瞬间鱼贯而入,抬进来四具尸体,正好凑齐男女老少,尸体上已经有过验尸的痕迹。
仵作这时说:“大小姐这具尸体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