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和仙侠男主共脸！》莫哀里

10、乌篷船 驯

　　驯兽师见林含章是个修真者打扮，以为是附近哪个山头不谙世事的千金大小姐刚下山，想要赚笔大的。奈何林含章像个铁桶般无懈可击，一点亏都不想吃，说不过去就发动“你让大家来评评理”技能。

　　二人磨了半炷香时间，惊动了附近的摊主和路人，一群人围在这里你一嘴我一嘴地争论，最后甚至以三百铜板的价格成交。驯兽师甚至不觉得害臊，反正赚一笔是一笔，只是这笔没赚到而已。他总归要去下一个镇子，会有源源不断的“冤大头”。

　　驯兽师召唤出千里灵鸟，是一只羽毛湛蓝的灵兽，神情矜贵却有些呆滞。林含章飞身而上，坐在灵鸟背上，抓住灵鸟脖子上的锁链。

　　千里灵鸟叫声清冽，穿透力极强。林含章感知到千里灵鸟在遨游云层间时的兴奋，它察觉到背上的人并不会控制自己的飞行，于是忽上忽下，一会儿掠过云层扑得林含章满脸水雾，一会儿突然下坠贴近树林，吓得林含章以为坠机了。

　　几个振翅之间，千里灵鸟依依不舍地将林含章送到淮安城的城门口，单脚立着梳理自己的羽毛。

　　淮安城戒备森严，城墙上不少装备精良的士兵虎视眈眈盯着城下的外来者。林含章感受到一股微妙的警惕感，但她却没有着急向对方解释自己的来意。

　　林含章抚摸着千里灵鸟柔顺的羽毛。你应该很爱干净吧，如果你不做驯兽，是否会自由翱翔天地间，不受桎梏？林含章心中感慨万千，回忆灵鸟方才短暂的飞翔。只是因为人类的需要，它的自由才被束缚在短短几次振翅间。

　　林含章不否认，为了便利，人类自然可以驯服其他生物，她既不否认驯兽师，也不否认看门狗。只是……

　　眼前这只灵鸟，显然没有受到应该有的照顾。它脖子上被铁链锁住的部位，羽毛因长期拉扯摩擦而脱落，隐约可见脆弱的皮肤，羽毛也脏污不堪。

　　林含章又想起当时驯兽师所开出的“八块中品灵石”的天价，嘴角不由浮起冷笑。

　　林含章拔出未曾试，一刀挑断千里灵鸟脖子上的锁链。

　　驯兽师驯兽的基础不仅仅是锁链，有些人用阵法，有些人用咒术，还有一些人使用不知名的各式传承。但这些在未曾试的硬实力下都不够看。

　　未曾试本就灵力充沛且足够锋利，而经过二长老锻造种子加持后，未曾试更是难遇敌手。

　　锁链一断，阵法就开始向内收缩，似要直接扼断千里灵鸟的喉咙。未曾试斩断阵法后，千里灵鸟似乎也感受到桎梏的消失，感激地看了一眼林含章，随后振翅离开，眨眼间掀起一阵狂风，瞬间消失在眼前。

　　转瞬千里远。

　　“城下何人？”守城士兵问。

　　林含章从怀中掏出那张太平剑派盖了“公章”的历练任务单，举起示意：“在下太平剑派弟子，应孟家邀约前来。”

　　城楼士兵先拿出望远镜检查过了，才派人将林含章引进城内。士兵首领自称姓唐，旁人只叫他唐将领。

　　唐将领解释道：“不好意思，孟家主前些日子向仙门中人投去求助信，近来有许多仙门中人都齐聚淮安城，为了防范危险，我们不得不加强戒备。希望没有冒犯到林姑娘你。”

　　“没有，可以理解。”林含章并没感觉到被冒犯，也不知道这唐将领所说指的是一开始的态度，还是不让灵鸟飞进城内，于是她也只好语焉不详地应和。

　　孟家豪华，规模庞大，林含章从踏进孟家门的那一刻，面对眼前的曲水回廊、假山花草，一步一感叹，仿佛刘姥姥进皇宫。

　　但林含章并未见到向太平剑派发信的任何孟家人，只有来来往往的孟家仆人彰显着这里还是个活人住所。林含章疑惑，如果孟家闹鬼事件并不严重，那么孟家主何必向所认识的仙门发函？如果此事紧急，为何不先商量正事，反而迟迟不见人。

　　唐将领熟门熟路将林含章带到客院，像自己家一样对院子中仆人吩咐道：“这位是太平剑派弟子，前来帮忙，还需好生照顾。”

　　叮嘱完，唐将领回身向林含章作揖：“按家主意思，一切正事，明日再谈。”

　　说完，此人便走了。

　　林含章却还是感到不对劲，感觉身上毛毛的。林含章在心中呼唤系统：“统子，这个唐将领是什么重要人物吗？我怎么感觉他一直在抬头观察我，搞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暗恋你？”系统只能想到这个符合绝大多数小说套路的答案，但秉持着小概率结果也是一种可能的原则，系统补充，“或者他是幕后黑手，想要谋害你。”

　　系统所接到的任务提示就一个词：情债。

　　这唐将领进孟家就跟自己家一样，而且孟家主的丈夫唐逾和他一个姓，难道此二人之间有什么亲缘关系？可这唐将领已经是中年男人，应当和唐逾年龄相仿，不太可能是唐逾在外整出来的孩子……难道这二人是情敌？

　　算了，无头苍蝇一般乱猜不仅不能开拓思路，反而容易给自己一种先入为主的错觉，还是等得到第一条线索之后再做猜想吧。

　　林含章累了，作为一个作息自由的现代人，她吃过午饭后决定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午睡，中途起床吃了顿晚饭，等一觉睡醒，神清气爽的时候，已经是夜间了，门外只有蓝幽幽的月光洒下，造景中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从林含章卧房推开窗，就能看见一条小径通往湖边，五人一队的夜巡队伍正经过这里。

　　就在夜巡队伍身后，一个瘦猴子般的黑影静悄悄闪避潜行，看样子是要去往湖边。夜巡队伍中有人听见声响，提灯回头，却一无所获。

　　“怎么了？”有人问。

　　此人回答：“我好像听见了脚步声。”

　　但五人回头检查后，发现什么都没有，于是便以为是听错了，转身继续巡查。

　　只有远处目睹了一切的林含章知道，那个黑影不仅瘦弱矮小如瘦猴子，就连身手都和动物差不多，在夜巡队伍还未走近的时候，这个黑影两根竹竿一样的手如同长了吸盘一样，三两下便蹿到了回廊顶上，隐匿在阴影角落中。

　　林含章心有预感，这个黑影绝对跟孟家的闹鬼事件有关联。思忖一二，林含章穿上自己包裹里准备的外衣，便在不惊醒仆人的情况下出门去了。

　　以免打草惊蛇，林含章躲在离湖边有一些距离的草丛之后，扒开缝隙往外看。

　　不行，这里的视角不行。林含章观察四周，往右边挪动，湖边黑影还未开始行动，似有所感地回头，并未看见有异。林含章扒开草丛再观察，不行，这个视角里正好被一块奇石挡住一半视角，得再换。

　　林含章一心一意盯着湖边黑影，脚下辗转腾挪再往右，终于，林含章找到了一个好位置。这个视角能看清楚黑影的一举一动，而且眼前开阔没有奇石或草丛、水中睡莲遮挡，更巧妙地避开了湖中亭。

　　只是林含章右手肘往外……似乎碰到了一点什么东西。

　　而这个东西也会动。

　　林含章机械地转头，发现自己的右手边是一个跟自己造型相仿的活物，是一个相貌俊秀的少年。

　　啊……是人。

　　啊！是人！

　　林含章本意是想尖叫，但第一反应是比出了“嘘声”的动作，而对方也伸出手指挡在嘴前，更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捂林含章的嘴，恐怕是看见了她脸上的惊恐神色，害怕她大叫出声。

　　这里是唐将领交待过的“客院”，恐怕其他门派派来的弟子也居住在此，面前这人应该也是为了闹鬼一事而来。即使不是，这人应该也没有特别大的威胁，至少不是穷凶极恶的坏人。

　　林含章用眼神指了指湖边，询问对方用意，对方领会，点点头。

　　看来是同路人，那就暂且相安无事吧。

　　林含章扒开草丛，发现湖边的黑影短短时间内不知道往湖里扔了些什么，只看见黑影最后扔进去了一个瓶子般的东西，然后湖里就开始咕噜噜冒泡，好像女巫的大煮锅。湖里一连串沸腾似的泡泡过后，从里面浮上来一个东西。

　　乌漆嘛黑的晚上，这月亮也不甚明亮，林含章只好眯着眼睛，更加全神贯注地看。

　　“别那么近。”身旁的人眼见着林含章的脑袋都快钻到草丛外了，实在无法想象那黑影一抬头发现这里草丛上挂了一颗人头的惊悚感，比起偷窥暴露更觉得瘆人，于是用指尖拽着林含章的衣服拉进来。

　　因为黑影已经全身心投入在大湖制药里去了，因此现在即使是气声说话，被发现的概率也不大。

　　林含章缩回脑袋，没管身旁的人，她盯着湖中隐隐冒头的黑色巨物，总感觉有点眼熟。现在冒出来的黑影好像横向的圆柱体的一半，但随着它的升高，林含章发现月光似乎能从另一个竖面穿过来。

　　等等……这不是个圆柱体。

　　林含章灵光一闪，这是条乌篷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