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火行》小砖

97、抢救室外的漫长等待

　　时间在抢救室外的长廊里仿佛凝固了。惨白的灯光打在墙壁上，映出江离苍白而憔悴的脸。她就那样僵直地坐着，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死死锁住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仿佛稍微一移开，就会错过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喻铮和阮知微坐在她旁边，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不知疲倦地走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这空旷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江离的心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世纪，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匆匆走出来。
　　江离像被电击了一样，瞬间弹了起来，踉跄着冲到护士面前，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变形：“医生！她怎么样？她怎么样了？！”
　　护士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年轻却严肃的脸，她看着江离，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病人家属是吗？病人失血过多，目前生命体征很不稳定，我们需要立刻进行输血。但是……”
　　“但是什么？！”江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病人的血型比较特殊，是Rh阴性血，也就是俗称的‘熊猫血’，血库库存不足，我们需要家属或者朋友立刻去血库进行配型，看是否有匹配的血液。”护士快速说道。
　　“熊猫血……”江离喃喃自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她怎么不知道，黎纤莫竟然是稀有的熊猫血。
　　“我去！”喻铮和阮知微同时站了起来。
　　“我也去！”江离也急切地说道。
　　“江离，你身上也有伤，先处理一下。”喻铮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容置疑，“我和知微去就行，你在这里守着，有消息我们会立刻通知你。”
　　不等江离反驳，喻铮已经拉着阮知微快步走向了电梯口。江离看着她们消失的背影，无力地靠回墙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臂，那里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她想起在巷子里，黎纤莫挡在她身前，用身体为她承受了一切的画面。那些温热的鲜血，那些破碎的呻吟，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一遍遍凌迟着她的神经。
　　“纤莫……”她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又过了漫长的等待，喻铮和阮知微终于回来了，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怎么样？”江离挣扎着站起来，急切地问。
　　喻铮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和知微都不是熊猫血，血库那边还在紧急调集，也发布了互助献血的消息，但短时间内可能很难凑齐足够的量。”
　　“那怎么办？！”江离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
　　“江离，你冷静点。”阮知微扶住摇摇欲坠的江离，轻声说道，“医院已经在尽力了，我们也要相信医生。”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位年长的主任医师走了出来，他的眉头紧锁，显然心情很沉重。
　　“谁是病人的直系亲属？”医生的目光扫过三人。
　　江离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虽然颤抖却异常坚定：“我是……我是她爱人。”
　　医生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说道：“病人的病情很危急，失血性休克，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我们现在急需输血，但血库库存告急。如果不能在半小时内输上血，病人恐怕……”
　　“我来！”江离打断了医生的话，她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决绝的光芒，“抽我的吧，我是警察，身体素质好，血量够！”
　　医生皱起眉头：“我说了，我们需要的是Rh阴性血，你……”
　　“我是！”江离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走廊里炸响，“我也是熊猫血。”
　　喻铮和阮知微都震惊地看着她，显然没想到这一点。
　　医生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确定？”
　　“我确定。”江离点头，“几年前的一次体检，我特意查过。”
　　医生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立刻说道：“好！立刻安排配型！”
　　抽血的过程很快，当针头刺入江离的血管，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入血袋时，她感觉到一阵眩晕，但她的手却紧紧抓着床沿，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你疯了！”阮知微看着她惨白的脸，心疼地说道，“你自己的伤还没好，一次性抽这么多血……”
　　“她比我更需要。”江离虚弱地笑了笑，“只要能救她，这点血算什么。”
　　配型结果很快出来了，完全匹配。
　　“立刻将血液送往手术室！”医生拿着血袋，匆匆转身离去。
　　江离看着医生离去的背影，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向后倒去。
　　“江离！”
　　耳边传来喻铮和阮知微焦急的呼喊声，但她已经听不真切了。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只有一个念头：
　　黎纤莫，你一定要活下来。
　　这一次，换我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