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火行》小砖

96、命悬一线

　　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划破了深夜的宁静，红蓝交错的灯光将巷口斑驳的血迹映照得格外触目惊心。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快！这边有两个重伤员！”
　　江离虽然没有受到致命伤，但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和体力透支，加上之前为了救黎纤莫而扭伤的手臂，让她整个人处于一种濒临崩溃的状态。当医护人员试图将她和黎纤莫分开时，她像只护崽的母兽般死死抓着黎纤莫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抗拒。
　　“别碰她…”江离的声音嘶哑而颤抖，眼神涣散。
　　“江警官，你冷静点！”随行的护士认出了她，急忙安抚道，“我们需要立刻送她去手术室，她失血过多，再晚就来不及了！”
　　听到“来不及”三个字，江离浑身一颤，涣散的眼神终于聚焦。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黎纤莫那张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以及那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终于松开了手。
　　“求你们一定要救活她……”江离看着医护人员将黎纤莫抬上担架，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哀求。
　　“我们会尽力的，你也需要治疗。”护士扶着摇摇欲坠的江离，将她也扶上了另一辆救护车。
　　车厢内，空间狭小而拥挤。江离不顾护士的阻拦，硬是挤到了黎纤莫的担架旁，紧紧握着她那只没有插满管子的手。那只手冰凉得吓人，仿佛生命的热度正在一点点流逝。
　　“纤莫，你坚持住……我们去医院……马上就到了……”江离一边用袖子擦去黎纤莫额头的冷汗，一边低声呢喃，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救护车在夜色中疾驰，每一次颠簸都牵动着江离的心脏。她看着黎纤莫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看着她因为失血而干裂的嘴唇，心如刀绞。这些伤，每一处都是为了她而受的。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江离将黎纤莫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水无声地滑落，“如果不是我……你不会……”
　　担架上的黎纤莫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泪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极其微弱的气音：
　　“别哭……”
　　江离猛地抬起头，惊喜地看着她：“纤莫！你能听见我吗？你醒醒！别睡……千万别睡……”
　　但黎纤莫再也没有回应，她的头无力地偏向一边，彻底陷入了昏迷。
　　“医生！她怎么了？！”江离惊慌地喊道。
　　“病人休克了！快，肾上腺素！准备心肺复苏！”随车医生神色凝重地喊道，车厢内瞬间陷入一片紧张的抢救中。
　　江离被挤到了角落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医生们在她面前忙碌，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吞噬。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
　　老天爷，我求求你，只要能让她活下来，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
　　不知过了多久，救护车终于抵达了市第一医院。
　　车门打开，早已等候多时的急救团队迅速接手，推着担架车冲向急诊抢救室。江离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却被护士拦在了门外。
　　“家属请留步！抢救期间，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不是闲杂人等！”江离红着眼睛，像头被激怒的狮子，“我是她……我是她最重要的人！让我进去！”
　　“江离！”闻讯赶来的喻铮和阮知微终于到了，他们拦住了情绪失控的江离，“你冷静点！让医生救她！我们会在这里陪着你。”
　　江离看着紧闭的抢救室大门，看着上面亮起的“手术中”红灯，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那是黎纤莫的血。
　　“她会没事的，对吗？”江离抬起头，看着喻铮和阮知微，眼神里充满了乞求，“她那么厉害，她不会死的，对吗？”
　　喻铮和阮知微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她们知道江离和黎纤莫之间的纠葛，也知道江离此刻的痛苦。
　　“会没事的。”阮知微蹲下身，轻轻抱住江离，声音有些哽咽，“她是为了救你才这样的，她一定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江离把头埋在阮知微怀里，压抑的哭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抢救室的门紧闭着，红色的灯光刺眼而冰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江离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仿佛要用目光穿透它，看到里面的人。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
　　黎纤莫，如果你能活下来，我再也不问过去，再也不问身份。
　　只要你活着，我愿意和你一起面对所有风雨。
　　哪怕，这风雨来自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