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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表真心 “风竹之心 ...
——
榻上之人蓦然抬头,直起上半身盯住他:“你说什么?”
恰逢外面的季风推开门进来,见两人正在交谈,他觑着商雁南怪异的神情,迟疑开口:“大少爷,府医来了。”
商清昼似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在商雁南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波澜,他无视了后者那错愕又复杂的神情,只朝一旁挪了半步,敛目轻声道:“兄长还是先叫大夫看看伤吧,是我今天来得突然,这些事,等兄长养好伤再——”
语半,商清昼忽而轻笑一声。
商雁南抬眼望来,眉心皱得更紧。
满屋暖黄的烛光抚摸在商清昼的眼尾,连下颌那道投入衣襟的阴影都澄澈明净极了,像月夜茅檐映在地面的倒影,参差的茅草是他颤动的眼睫。
“其实,倒也不必再说什么了。”
烛火晃动。
国公府的银烛线都是用松油烘过的,再不会爆出灯花。
“我只愿兄长知道,风竹之心,不在朝堂。”
商清昼视线从雕花窗棱上收回,转而静静注视面前之人:“我不会入仕为官,国公府的人脉地位,与我而言不过与南陈山中那些老柿子树上的柿子无二,再饱满金黄,我也只是个不会爬树,站在地上仰头观赏的樵夫罢了,我还要赶路进山的。”
夜深了,他还要快些出城。
望墨胆小畏黑。
今日救下那人恐怕也该醒了。
今晚回家没见着欢姐儿,明儿得早早托人将螃蟹送去,那小丫头瞧见了,定要欢喜得不行。
……桩桩件件,似乎都比现在——向这个对自己心怀忌惮的“兄长”剖白自证要重要得多。
“你——”
商雁南的唇张了又合,一时无话。
他委实无法即刻应答这么一番惊世骇俗的话来,此刻他看着商清昼,脑海中只闪过一个想法——
这个人怎么敢的?!
父亲若是听到他刚才这番话,定会将这扶不上墙的“逆子”活活打死,以免传出府去叫人笑话。
季风看他脸色不对,关切地上前:“大少爷?”
商清昼立在一旁,不再多说一句。
末了,榻上的商雁南叹了口气,指了指要给自己看腿的府医,声音涩而干:“你,跟他回去。”
国公府内,除商宏澜院有一批专为他保养的大夫外,也只有商雁南这位长子有资格在院中常备两位大夫。
平日里府里其他人病了伤了,都要求到他这里来。
商清昼知道这规矩,自然也知道,眼下膝盖重伤的商雁南能将唯二的大夫借给他一位,已是对他莫大的关照,商清昼不得不记着这份情。
于是极认真地躬身深深再拜——
“多谢兄长。”
商雁南只看着他的动作不出声,神色难明。
商清昼行礼告退,待他一只腿跨过了门槛,忽然似有所觉地回头,却看见榻上那个俊朗的男人正盯着烛火发怔。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膝盖的伤难养,不仔细便容易落下病根。”
商雁南按住额角,闻言回神望向他,像是没能即刻消化他的话。
“我那里有些禾苗花浆,以前父——养父打猎耕田受了伤,用来止血化瘀倒有些奇效,兄长若是不嫌弃,我明日叫人给送来。”
哗啦啦。
外头房檐上落下一只夜鸮,振翅飞掠时鸟爪蹬响了一只檐铎,铃声随风入夜。
商清昼望向院落周围悚然漆黑的高墙,所谓高墙深院,这墙高得,仿佛可以遮住今晚中秋的圆月。
不知怎么,这一刻他忽然念起了南陈马村黄昏时旷远的流岚。
“兄长保重。”
季风恭恭敬敬地将商清昼送到侧门。
“二少爷,您请。”
原本,季风对这位二少爷是抱有敌意的。
季风是国公府的家生奴,他是亲眼看着他家大少爷盛着满府希冀降生,又一步步咬牙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在朝堂行走不易,府内更是艰难,老爷是个恪守成宪的人,早些年因谢夫人在,还算通情达理。
后因商清昼的事,夫妻二人便生了隔阂,常有龃龉,新天子登基后国公府一时风头无两,水涨船高的名望下是越来越森严的礼法戒律,即便季风在府中四十余年,也时常慨叹老爷过于严苛了些。
现如今他们大少爷好容易苦尽甘来,入了翰林院,将来承袭爵位那就是上头一拍板的事了。
结果呢,冷不丁的突然又冒出来个什么贱妓生的二少爷?
商雁南的满腹委屈自不必提,偏他家少爷最是知礼贤达,还要亲自去那什么偏远村子将人接来,又要照顾好了,不落外人口舌。
季风先前是打心眼儿里偏恨这位二少爷。
但,和商清昼几次接触交谈下来,季风却觉得这人似乎与自己想得不大一样。
他刚进门时也听见了对方的那句“不入仕”,惊得险些踩掉鞋子。
季风心里只暗暗求祷这位当真能说到做到,今后就是被老爷打死打残也得咬着牙别改口了!
这样一来,他家大少爷的担子也能轻些,将来路途也顺遂些。
含着这层微妙的心思,季风对商清昼就更周到了些,甚至还特意指了个小厮为他赶马车。
庄子上的马夫都是群粗手粗脚的佃户,使唤起来哪里有府里的人方便?
临了,季风还好心提醒对方——
“二少爷,我家大少爷明儿天不亮便要去华明寺陪同天子月祭,您若要叫人捎那月禾花浆来,可千万避着老爷院儿里的人,别叫老爷知道。”
商清昼蹙眉:“兄长伤成那样,明天还要早起赶路?”
季风摇头苦笑:“嗐,礼不可废,老爷明日要到都堂与各位大人商议来年太后浴佛斋会的事,晌午还要赶去东宫,旁的事全靠大少爷支应,您可千万错开时间,啊。”
商清昼:“我知道了,多谢季管家。”
“二少爷慢走。”老管家行礼,接着匆匆忙忙回屋照看商雁南去了。
“二少爷,咱走吗。”
赶车小厮见季管家对商清昼行礼,更是惶恐不敢怠慢,将车头压得无比稳当。
“嗯,走吧。”
就在商清昼掀袍上车之时,他忽然似有所感地转头——
狭长昏暗的夹道远处,一个清瘦的人影倏地躲回了墙后。
商清昼收回目光,不用想便知道那人是谁——
十八年前商清昼被奶娘抱走,国公府大火烧了四天三夜。
正值新朝建立的关键时刻,为了堵住那些用“恶兆”“天意”“不详”为借口阻挠新帝登基的奸宦,商宏澜着人从慈孤局抱回过一个三个月大的男婴,暂时顶替了商清昼的身份。
后来,新帝念此子在火场“死里逃生”,失而复归,乃是祥瑞多福之兆,还特给这位顶替商清昼的假二少爷赐名为“子归”。
如今看来……
这位商子归在府里的处境,似乎比自己更为可笑可怜些。
商清昼裹了裹身上的鸽蓝披风,对赶车的小厮道:“走吧。”
国公府坐落于城东,出了外街便是淮安河。
河对岸屹立着京城最繁华的勾栏歌坊,青歌坊的丝竹乐曲乘着满河明灭的花灯,漂来荡去,于淮安桥下缓缓游走,待传到商清昼耳边时,已经褪成了萧瑟的秋风。
——他的亲生母亲也曾在河中花船上卖笑接客,也曾揽着红纱往河中央放一盏灯。
……
“季风。”
季风将烛火挑得更亮了些,扣上纱罩,转身将小几上的公文与讲义捧到商雁南面前,对方却没有立即接过。
“他说秦家待他好。”
商雁南神情不明,视线并不聚焦于某点,他回忆着方才商清昼的一番话,又似出神。
“去个乡野地头的私塾,都需当了家里的物什,刚刚我瞧他穿的——”
他眉心微皱,刚才没有留心商清昼的话,现在一时也有些记不全了,“那都是什么布料子,叫人看见了,该说国公府苛待了他……该有的月例用度,不是都按时送去了么。”
“都送去了。”
季风想起今天送螃蟹时见到的那一院青竹和菜地,“该是那位节俭惯了,总归是和咱们金枝玉叶的三少爷比不了。”
“他这样——”
商雁南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更深露重。
他今日实在疲累得很,无暇思考太多,最终从季风手中拿起公文,打开前长出一口气,“罢了,本以为是个懂事的,到底还是小气了些……你多留心,着人时常与那边走动着吧,莫短他吃穿用度。”
“明白。”
“还有,他说的那些话,你听听便罢了,绝不可出这屋子。”
“少爷……不信?”
商雁南指腹搓过金纸上的朱红官印,波澜不惊:“去将门关了吧,渗风。”
……
商清昼一夜没能合眼。
他本就畏寒,临下车时眼前一花,身形微晃险些栽倒。
好在赶车的小厮将他扶稳了:“二少爷小心。”
“多谢。”
商清昼忍过脑中的晕眩,请府医速速进屋救人,又唤望墨来给了小厮一吊钱,问他:“我初来乍到,府上的事情了解不多,不知你家大少爷平日会客的规矩,今日着实冒犯了。”
“嗐,二少爷这么说可见外了,您是国公府的少爷,哪能是客呢。”
那小厮掂了掂手里的钱,咧开嘴只叫商清昼放宽心。
“咱们家大少爷最是面冷心热,就算平常与这位尚书那位侍郎会面时候您去了,他也不会干晾着您,左不过当着各位贵人的面,更庄重些罢了。”
商清昼“哦”了一声,笑道:“话虽如此,今后若真有人来,我还是避开些的好。”
望墨扶着商清昼,适时应和:“可不是嘛,听人说京城那些大官都厉害得很呢!旁人瞧一眼就两股战战,尤其是太子殿下,听说,最是威严可怕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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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表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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