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山中雨 “你娘在山 ...
——
为商雁飏重新包扎上药后,郑大夫对商清昼千恩万谢,万万没想到他还会将这少年寻回来,激动之处还抹了两滴泪,后来被秦十五一脸不耐烦地拖走了。
屋门关闭,将外界的狂风暴雨声隔绝了三分,商清昼哄拍着床上的秦寄欢,女娃娃还有些闹觉,竹椅上的望墨先扛不住呼呼大睡过去。
“二哥……”
欢姐儿趴在商清昼的枕头上,小手揪着一点儿柔软暖和的被边,困顿地打了两个哈欠。
窗外风雨摇晃竹林,飒飒作响最是催人入睡的音调,她不一会儿就松开了手指,嘴微微张着,时而哼出些软侬的嘤咛。
商清昼将她的手轻轻塞进被子里,他眸中溢出星星点点的怜爱与疼惜,哄着这个全家人失而复得的心肝肉,“睡吧,二哥在这儿。”
待欢姐儿睡熟,他才缓缓停下拍动的手。
说到失而复得……
商清昼拢起因侧坐而铺满半床的纱衾,像拢着一抔篝火下的雪,起身绕过竹椅上睡得正香的望墨,放轻脚步走到书桌边——
桌边地上打着铺盖,一个半身赤裸敷满草药的少年眉心紧蹙,昏睡不醒。
商清昼缓缓半跪下来,单膝点地,他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平静地凝视地上失去意识的人。
对方的伤口才被重新清理,一百多道火油鞭,说不疼是再不可能的,与其说商雁飏是被商清昼气晕的,倒不如说这个从身到心都尚且幼稚的家伙当真都撑到了极限。
如郑府医所说,若今晚商清昼没有改变主意,秦十五没有出门将他寻回来或再迟一些找到他,恐怕这人就真……
“唔。”
床上的女娃娃翻了个身,咂咂嘴咕哝出两声呓语:“想吃……荠菜饼子……二哥买车……”
商清昼侧头看她,眼中盛笑。
僻静紧凑的小屋一如外面那盏渺小而严密的老鸦巢,在风雨交加的深夜,愈发衬出这方可以容纳烛火的天地是多么弥足珍贵。
空气里浸满竹叶与书墨缠结的清香,屋角那几簇青翠的小竹吸饱了充沛的秋雨,间或“沙沙”微摇,在满天地的水声里,这一点动静叫昏睡中的人不安起来,也或许是难耐痛楚。
商清昼逡巡的目光停下,落在少年惶然揪起的眉头间,然后继续在这张脸上安静游走。
蒙恩为文,商家子孙仿佛骨血里都掺着一丝儒雅温良之气。
譬如天生君子商雁南,也譬如商清昼。
即使他们生母不同,但这份温润不论从内里还是外在都深深镌刻在他们身上:
商雁南与商清昼的眉眼都是丰盈的,意蕴饱满,像疏离清冷的上弦月,与明澈如雪的山间满月,若论气度与风骨,无人会质疑他们姓商从文。
比起桀骜难驯的商雁飏,商清昼甚至斗觉得自己与那位大少爷在外形上更像一对亲兄弟——
眼前这个昏厥发热的少年,眼梢似锋,尖锐的野性从他眉目里刺出来,就连眉毛与唇色都比商清昼他们深些,执拗、偏激,戾气丛生,此刻他失去意识,没有血色的嘴唇只薄薄一片,在梦里还死死抿着,叫人天然反感排斥。
惹人不喜。
他这犀利凶悍的刺源于哪根藤蔓呢?商清昼想,定然不会像古板守旧的文国公,与商雁南的克己慎独也相差甚远。
于是商清昼想到了一个人……
风云变幻的朝堂是不需要莽夫的,凶悍暴戾的人最适合征于沙场……想到此,商清昼却更深远地飘走了思绪:
是谁在此次僵局中,想到用谢家与国公府抗衡,令他得以侥幸降低存在感,巧妙从两家大族的对峙下脱身?
将商雁飏从国公府背回来的那一天,商清昼原就做好了长久遭难的准备。
他不是天真迟钝的望墨,清楚一块来历不明的兰王府令牌不足以让他彻底脱身,甚至在森严阴鸷的国公府威压下,只会给他带来雪上加霜的猜忌与逼讯。
商清昼清楚自己此番进了国公府,便不会太轻易地脱身,就连商雁南这位未来家族的依靠与希望,都能被毫不怜惜地赏赐一夜钉板罚跪,他这个出身卑微的庶子做出如此忤逆之事,恐怕能活着便要谢苍天。
……所以是谁将时机掐得如此精准,将此事告诉了唯一能破局的谢兀?
他不是没有想过,或许只是谢兀偶然得知消息,他只是心疼自己的外甥,愤恨国公府的不通人情遂赶来与之撕破脸。
但不管如何,原本足以将他压死的忤逆家规的罪过,随谢兀的到来,陡然转变为了谢家对国公府苛待谢家血脉的对立与冲突。
精妙的算计,暗度陈仓。
商清昼食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擦。
因着自幼经历,商清昼敏锐细腻,他善于捕捉情绪,体察人心,却并不擅长借此谋筹。
他学的是乡村先生教的质朴之道,到底未能开阔,因此商清昼虽聪慧,然也笃实,不通纵横捭阖之术,故而他常爱研读军法,试图从那些神机妙算的战术里学得一些叫自己开窍明朗的学问。
此番谢兀的到来与破局,无端让他想起了对方与阗鹘人的那漂亮一仗。
那般举重若轻,同样叫人品出一股四两拨千斤的绝妙……原来……
商清昼看着商雁飏苍白的脸色,想,难道那位以刚强悍暴出名的裁霜将军谢兀,原是如此一个绵里藏针,外冷内热的人才么?
轰隆隆——
雷声沿着山峦起伏,雨声绵延不绝,夜深了。
商清昼思绪回笼,他摇摇头,唇边消散了些自嘲的印记。
外冷内热?
谢家人对国公府有多怨,对他就有多恨。
谢兀当年险些一刀劈死他,又怎会好心特意赶来救他,甚至不惜挑破与国公府那层僵硬脆弱的壳。
“究竟是谁……”指使得动谢少将军,又能够在须臾间获取内情?
商清昼喃喃地:“商雁南么?”若商雁南得知消息后去求了谢兀……似乎便说得通了。
想起在小祠堂昏迷前那道跑向自己的红色身影,商清昼掩去眼里的专注,同时打散了自己脑海中缥缈的思绪。
他看着商雁飏被晾得发白的胸膛,难得好心抬起手,帮他勾了一下被子。
“……”少年于病热痛苦中嗫嚅,呼吸滞了滞。
商清昼居高临下看着他,听见对方含混地念了一声“娘”,又迷迷糊糊地侧头落入睡梦深处。
年轻的公子松开手中的被子,眼底凝着一方没有涟漪的深潭。
“……你娘在山中寺。”他嘴角弧度俶尔出现又消失,起身时轻渺的一声送进风雨中。
“我娘为河中尸。”
雨声如万马奔腾,载着这山中深夜的呓语狂奔远去,在这天地间化为震耳欲聋的嘶鸣,山谷间回荡的巨响仿佛无声的哭嚎,分不清何为雷声,何为雨声,连绵不绝灌满这一夜。
熬得太晚了,商清昼却毫无睡意,他起身走到书桌边,兀自静立了一会儿,抬手掀起了盖在石砚上的宣纸——
砚台里没有墨,而是一捧碎裂的白瓷。
商清昼坐下来,将那砚台端到面前,食指与拇指捏起其中的一片,上面的雕花已被摔得残缺不全,唯有色泽如雪,像那个人在漫天桃花枝下笑眼中的光亮。
【莫不是这人言传错了……这位三少爷是个好人?】
商清昼耳边传来欢姐儿方才的软声,“二哥,那个大哥哥……”他摩挲着手中凉丝丝的白瓷碎片,在雨声里侧头看向睡在地上的商雁飏——
【说不准在不久的将来,风竹兄也会为自己这份本心感到庆幸……】
【与风竹兄一样,我亦有需遵循本心去办的急事。】
【风竹,常相见。】
真叫他说对了……
商清昼怎么会不庆幸呢?
他一边厌烦自己的举棋不定,分明说过恩怨两清的话却还出尔反尔,一边又庆幸,找回商雁飏不是因为欢姐儿的那番话,但商清昼心里太清楚,即使他不知道真相,若商雁飏真的出事,未来他也再不得心中安宁。
商清昼低眉望着指尖一抹莹润的白。
烛光昏沉,他有些自责地试着将这一砚玲珑碎瓷拼凑起来,却不成,只得遗憾作罢。
至此,他已欠了李夜白两样物什了,一枚有兰王府字样的腰牌,一枚白瓷玲珑发冠。对方那里还存着他的青黛披袍与一匹老马,如此想想,怎么看似乎都是对方亏损些。
商清昼笑笑,将手中的瓷片搁回砚台里。
他四下搜寻,找了一只原本放诗笺的小薄盒,打开将里面的纸稿取出来,再一片不落地将李夜白的碎发冠放进去。
【老马识途……将来,它也能再带我回到这里。】
商清昼不知对方是否说笑,但此刻,商清昼忽而升起一股希冀。
他知道对方并非常人,却忽然希望有一天,那个常笑盈盈的男人当真如他所说会回到这里,届时他便能真诚与对方表示歉意,虽不知这发冠价值几何,但商清昼须尽力弥补。
商清昼听见遥远的南方传来走山的闷响。
他起身用捻下脑后的竹簪,一头青瀑倾泻而下,抚动他肩头的雪衾,商清昼用竹簪挑亮了烛芯,顺手拿下书架上那本《南陈山水志》,继续为其作注。
提笔,沾饱墨汁,在落笔的一刹那,商清昼看着书页上细细的翻折痕迹,他听着外面淋漓的雨声,无端地萌生出一个念头——
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呢?
是否也在听这场雨。
哗啦啦——!
大雨撞击飞檐上的貔貅琉璃雕,东宫里人来人往,所有人冒雨无声前行。
“太医,如何。”
谢兀一身常服与一人立在北院的房廊下,见太医满头大汗的从屋里出来,他看了一眼身边人的脸色,忍不住开口:“殿下怎么样了?”
卑微作者求评论求收藏ing(感谢支持!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7章 山中雨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有榜时随榜日更,无榜时隔日更新,坑品有保证,感谢乖乖们支持! 专栏新文预收——野心糙汉船老大×美强惨法学教授;先婚后爱×酸涩暗恋的海港故事 《摩尔曼斯港沉没时》 鞠躬撒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