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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枯无春 “照你这样 ...
——
“太子殿下,少将军。”
老太医乃太子心腹,不用抬头就知道对方脸色已难看到何种地步。
不由心中嗟嘘:自兰王殿下中毒以来,这场面几乎成为东宫的常态。
每至节气,东宫之内便人心惶惶,个个如临大敌。
年复一年这北院中的芍药开了又落,繁枝散叶渐成一派景象,而这北院的主人却在所有人的祈愿里,总也等不到一丝枯木逢春的生机。
他不知第几次向太子李乘风详述李夜白的病状,一如既往:“王爷此番还同往日一样,毒发前一日失力,后一日五感俱丧,再一日五脏剧痛,只消平安挨过明日便妥了。”
泼天的暴雨拍打在院中平坦方正的石砖上,响亮刺耳。
谢兀脸黑如煤炭,斥他:“同往日一样?东宫养你们究竟是来算命的还是治病的?叫他硬熬还要你们何用?这车轱辘话都他……都说了多少年了,年年如此回回如此,你们不得一点儿长进??”
他已是强压着焦火没有发作,神情就狰狞得吓人。
太医亦连连摇头:“少将军,王爷的毒……唉,它不一样!”
谢兀向前半步,低声地:“王爷身子骨又不是铁打的,一次便要脱一层皮,这么些年下来他还能……”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遏制住情绪转头看向身后的人。
他身后的李乘风一言不发,在老太医出来后便只是听着,听对方说李夜白此次腰腹还有外伤,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脸上终于起了波澜。
不过那波澜也只起伏了短短一息,就顷刻消匿在太子脸上。
李乘风背对漆黑森森的雨夜,朱红领袍间的金织蟠龙被粼粼水光衬得张牙舞爪,他手负于身后,沉声只道:“他外伤如何。”
太医忙回:“回殿下,已处理妥当。”说来他也觉着庆幸,“此前有人为王爷简单施治过,手法还算规整,是行家所为,故而王爷虽失血过多,但于性命无碍。”
不用李乘风开口,先前跟随李夜白的一行暗卫便齐刷刷从梁上落下。
老太医与谢兀鼻观口口观心,只噤声低身候在一旁。
为首的暗卫抱拳:“郑镜,南山人士,国公府侍医,从长子商雁南,庶三子商清昼连夜请其为王爷医治。”
这些实情在他们寻到李夜白的那一刻便尽数查明并报给了李乘风。
眼下后者再次听来脸上也没太多变化,倒是立在一旁的谢兀眼底划过了些许复杂。
“南山多岐黄,裙钗术尤良,啊,难怪难怪。”
老太医了然,在暗卫离开后他上前一步,对李乘风道:“殿下,臣看这位郑大夫医术尚可,王爷毒发之时脉象又易外显,是否需要……”
“照你这样说,那文国公庶子岂非也该被提防彻查?”
谢兀脱口而出,截断老太医的话后他自己猛地拧紧了眉头。
英武伟岸的少将军脸色几经变化,他紧绷后槽牙,霍然转身对李乘风憋出一句:“殿下,王爷清醒时曾与我谈及那个国公府庶子,言语间感激颇深,依臣之见,不若等王爷醒了,与他商议再做打算。”
“商、清、昼。”
李乘风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倒没有即刻露出疑忌,只“嗯”了下,说:“暂不必大举挖查,先将此人根底摸清。”
他侧头对谢兀道:“此事交由你去办。”
谢兀一顿,低声领命。
说话间,屋内忽然传出一道男人略带痛苦的压抑呻||吟。
正在交谈的几人脸色一变!太医不用谢兀催促便急步回房——
“殿下!王爷他!”
谢兀焦心难耐,声音沉又急:“北疆与西域的郎中药方都寻遍了,没一个能解王爷这毒的,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乘风阖上眼皮,细看便瞧得出他唇色青白,他嗓音被狂风拉紧,声线晃动——
“继续找,西北既无,就给孤往东边南边找。”
太子睁开眼,死死凝视着窗内闪烁斑驳的烛光,“继续,找。”
……
商雁飏是被身体的疼痛和脸上一阵阵恼人的痒意吵醒的。
他狠狠撇开脸,嘴里发出烦躁的“啧”声。
那股毛茸茸的痒却还胆大包天地追上来,在他鼻梁与眼皮间扫来扫去。
“操,谁啊是不是想死?!”
商雁飏“唰啦”猛一睁眼,凶神恶煞:“滚——”
一个“滚”字还没冲出口,陡然迎上一张放大的笑脸,红光满面。
见商雁飏一脸活见鬼的表情“腾!!”地坐起,蹲在他枕头边的秦寄欢先是被吓得一愣,接着手掌拍在嘴巴上“咯咯”笑出声。
“醒咯,醒咯!”
商雁飏脸上打翻了染缸似的精彩。
他狠狠喘着粗气,惊疑不定的视线死盯着秦寄欢,又挪到她右手那根黑色的乌鸦羽毛上。
——肉眼可见的,少年太阳穴用力鼓跳起来。
咣当。
咣当。
昨晚昏厥前的记忆山呼海啸地冲上天灵盖,商雁飏头痛欲裂,闭上眼用掌根猛撞脑袋。
他一抬胳膊,被子从肩头“噗”地滑落,后知后觉的凉意“哗啦”涌上胸膛。
商雁飏脸色一变,还未及反应突然兜头被砸了一脸衣裳:“……”
“!你——”
他手忙脚乱地扒下盖在脸上的布料,蓦然抬眼对上一双清冷平淡的目光。
商雁飏满腔邪火霎时一熄,继而更加汹涌地在胸膛里冲撞起来。
商清昼居高临下望着他,将少年勃然变色的模样尽数揽在眼底。
对方似乎此刻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他对四周环境骤然警惕起来,最后犀利倔强的眼神射向了商清昼。
桀骜不驯的狼即将呲起利牙——
当啷。
一只小碗被商清昼弯腰搁下。
他对商雁飏的抵触视若无睹,起身时顺手牵起秦寄欢,全然不管少年如何反应:“欢姐儿,饿不饿?”
秦寄欢点点头,商清昼低头时眉眼温和:“等大哥把獐子拾掇好了就吃饭,吃完跟大哥回家,嗯?”
“嗯!”
兄妹俩在一派潺潺雨声中朝屋外走去。
商雁飏坐在凌乱却烘暖的被褥间,听见秦寄欢与商清昼嘀嘀咕咕的——
“欢姐儿后日与大哥去赶集,可一定要跟紧了。”
“想你去,去嘛二哥。”
这些声音仿佛也被雨水削薄了,一帧一帧刮擦在少年的耳膜间。
“嘿嘿。”
秦寄欢一只手被商清昼牵着,踏过门槛时扭头嘻嘻瞧着商雁飏,眼里满满的狡黠天真:“嘿嘿,大鱿鱼。”
商雁飏:“……”
他觉得自己再在这里多待一刻就会吐血而死。
商雁飏狠狠嚼了句脏话,把手里的衣裳撇到一边,才发现那是件鸦青色单布寝衣,无纹无花针脚细密,隐约有竹叶与沉木、樟脑混合的气息钻入商雁飏鼻尖。
想也知道这衣裳是谁的。
他二话不说将这单衣甩得更远,一脸嫌恶,低头余光瞥见一只灰不拉几的土陶碗,里面搁了仨疙疙瘩瘩的褐皮芋头。
——是商清昼刚才搁下的。
他爷爷的。
打发狗吗???
商雁飏一脚“砰!”踢翻了陶碗,里面的芋头“咕噜噜”滚出来。
他看也不看,咬牙撑着书桌腿站起,只是起身这一动作便叫他额头浸出星星点点的冷汗。
商雁飏从没见过这么逼促狭小的屋子,愠怒的视线一寸一寸从房间的陈设扫过——
什么破烂地方??
书堆得比床高,四处漏风,窗子不是云母造的也就罢了,竟连罗纱也没有?!
更别说他赤脚踩着的地,莫说五彩花斑石或金砖,居然一片粉彩地砖的影儿都瞧不着!
满地脏土,墙角连竹子都窜进屋里来了!若不是商雁飏瞧见墙边那窄床上放着枕头被褥,他当真不敢信有人能在如此破败的地方过活。
“操。”到底谁是狗?商雁飏低骂出声。
他更不可置信自己居然在这种鬼地方睡了一夜,顿时如芒刺背,脸色也更难看了三分。
“……爷爷的,到底是个贫贱种子。”
商雁飏想起商清昼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心里又是嘲又是气,凭他是个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穷措大,竟然也敢对他露出那样高高在上的神情。
忽然,鼻尖溜走一股清香。
商雁飏微微皱眉,瞧见靠门口的旧木桌上摆着一陶盆米粥,两三只瓷碗里放着包子与鸡蛋,还在徐徐冒着白气,被阵阵凉风一股脑地吹进商雁飏的鼻腔里。
他已近三天水米未进,饶是金刚之身也经不得如此磋磨,看着一桌简朴至极却无端叫人食欲大开的饭菜,商雁飏攥紧了拳头。
可恶。
拿狗食打发小爷,他们吃得倒开心。
饥肠辘辘攀至顶峰的同时,少年人忽然恶向胆边生,胃也在此刻抽搐到难以忍耐的地步,他紧盯着那桌热气腾腾的饭菜,眼里寒芒倏闪——
“欢姐儿,大哥给你买油撒饼,吃不吃?”
外面由远及近传来秦十五的声音,随后一道脆生生的童音接上:“吃!”
秦十五朗声大笑,脚步愈近:“后儿跟哥去上集,卖了獐子你想吃啥咱买啥!”
一家人戴斗笠的戴斗笠,撑伞的撑伞,热热闹闹从雨中走进门,打眼就瞧见只穿了条黑色单裤的少年正欲掀桌的举动。
“啧。”
秦十五右手拎着半只獐子腿,他嘬了嘬牙花子,侧头看向商清昼:“我怎么这么想揍丫的呢。”
商清昼余光扫过散落一地的生芋头。
他头戴斗笠,抄起手淡淡地:“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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