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穿成美校渣男后如何自救》新途

34、意外 事事难料

　　温韵之推开公寓楼的门，上楼，进屋，把背包扔在椅子上。感觉由心底产生的累淹没了他，直到手机震了一下，才把他从那种放空的状态里拉出来。

　　他拿起来看，是房东琳达的消息。

　　「我回纽约了，公司那边没什么事，想着正好来拿我的东西。方便吗？」

　　温韵之回复：「方便。随时可以来。」

　　琳达很快回：「明天上午？我过去一趟。」

　　温韵之回了个「好」，随手把手机扔在床上，起身去洗澡。

　　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睛，让水流从脸上淌过。

　　那些画面又涌上来，卡特站在路灯下的样子，缩在椅子里的身影。他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但那些画面就是挥之不去，像是刻在了脑子里一样。

　　第二天上午，门铃响了。

　　温韵之从书桌前站起来，走过去开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琳达，是卡特公司那个琳达。

　　琳达也愣住了。

　　她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脸上化了淡妆，手里拎着一个空的大袋子，显然是准备来装东西的。

　　但此刻她的表情和温韵之一模一样，惊讶，难以置信。

　　“你……”琳达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温韵之？”

　　温韵之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世界真小，小到让人无处可逃，小到他以为可以彻底翻篇的过去，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了上来。

　　“真没想到，”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租我房子的竟然是你。”

　　温韵之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侧过身，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个大纸箱：“你的东西都在那儿，我收拾好了，没动过。”

　　琳达走过去，蹲下来，打开箱子看了一眼。她随手翻了翻那些衣服，动作很轻，但温韵之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某一瞬间收紧了一下，捏住了那件豹纹内衣的边缘。然后她把箱子盖上，站起来，拍了拍手。

　　她转过身，看着温韵之，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审视，像是在打量什么。

　　“你和卡特，”艾米开口，“在谈恋爱？”

　　温韵之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琳达会问这个。他想起在卡特公司的时候，琳达对他的态度并不算友好。

　　那时候他以为是原主留下的烂摊子，现在看来大概真的是。

　　“没有。”他说。

　　琳达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点什么，在是怀疑，又像是在判断他这句话的真假。

　　“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她问。

　　温韵之张了张嘴。他想说记得，但那些话在喉咙口转了一圈，还是没说出来。

　　他想起原主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去，那些他永远理不清的烂账。他不知道琳达在原主的生活里扮演过什么角色，但从她看自己的眼神来看，肯定不是什么愉快的角色。

　　“我……”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生过一场病，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琳达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信。

　　“是吗？”她笑了笑，那笑容很冷，“那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她拎起那个纸箱，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温韵之一眼。

　　“对了，”她说，手搭在门把手上，“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这间公寓租给你的吗？我看了你的简历。温韵之，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没想到真的是你。”

　　门关上了。

　　那一声关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

　　温韵之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不安。琳达的恨意太明显了，明显到有一丝不安稳的情绪。

　　晚上睡觉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看，是卡特的消息。

　　明天早上下雨，路上注意安全。

　　温韵之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他打开天气预报看了一眼，明天早上确实有雨，中雨，能见度低。

　　他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但他睡不着。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枕头一会儿枕着一会儿抱着，怎么都不对劲。

　　窗外的风声若有若无，偶尔传来远处汽车的鸣笛声，像是什么人在叹息。

　　第二天一早，温韵之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出门。

　　推开公寓楼的门，雨已经下起来了像一层灰色的纱幕，把整个城市罩在里面。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汽车尾气和远处飘来的咖啡香。地上已经积起了一小洼一小洼的水，雨点砸进去，溅起一朵一朵的水花。

　　正准备出门时，余光扫到街边停着一辆车。

　　黑色的轿车，在雨里静静停着，雨刷一下一下地摆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车窗摇下来，露出卡特的脸。

　　他的脸色还是很差，比昨天好了一点，但依然苍白得厉害，眼底的青色像是怎么都消不下去。

　　他坐在驾驶座上，头发有点湿，几缕金发贴在额前。他隔着雨幕看着温韵之，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点不确定的忐忑。

　　“上车吧。”他说，声音还是有点哑，像是嗓子还没好透，“我送你。”

　　温韵之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地铁站的方向走。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很慢，很轻，一直跟着他。

　　他走在人行道上，那辆车就在旁边的马路上，慢慢开着，和他保持着同样的速度。

　　雨刷一下一下地摆动，卡特隔着车窗看着他，那双眼睛隔着雨幕，看不太清，但温韵之知道那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红灯亮了，他停下来等。

　　那辆车也停下来，停在他旁边，隔着一条人行道的距离。

　　雨还在下，密密匝匝的，往低处流去。街上的行人不多，都撑着伞，匆匆忙忙地走着，脚步声啪嗒啪嗒的。

　　有辆车从旁边驶过，溅起一滩水，温韵之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那些泥水。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阵急促的引擎声。

　　那声音很响，很近，尖锐刺耳，像是某种野兽的咆哮。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到一辆银色的轿车从斜刺里冲出来，速度极快，溅起一路的水花，直直地朝他站着的方向撞过来。

　　他愣住了。脚像是被钉在地上，动不了。

　　那一瞬间很短，又很长。他看到那辆银色的车越来越近，看到雨水在车灯前飞溅，看到车窗后面那张模糊的脸

　　下一秒，一声尖锐的撞击声。

　　那辆黑色的轿车横在他面前，硬生生地挡在那辆银色轿车和他的中间。

　　两辆车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声响。刹那间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混在一起，像是什么东西在惨叫。

　　那辆银色的车撞上黑色轿车的侧面，把整辆车推了出去，一直推到路边的墙上，才停下来。

　　黑色的车侧翻在地，车身严重变形，驾驶座那一侧完全凹了进去，玻璃碎了一地，在雨水里闪着冷冷的光。

　　引擎盖掀起来，冒着浓烟，混着白色的水汽，还有一股刺鼻的汽油味。雨水落在滚烫的引擎盖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蒸腾出一片白雾。

　　温韵之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车，脑子一片空白。

　　那是卡特的车。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腿已经开始发抖。他跑过去，跑得跌跌撞撞，雨水打在脸上，什么都看不清。地上全是碎玻璃，踩上去咔嚓咔嚓地响，他顾不上，跑得飞快。

　　他跑到那辆车旁边，蹲下来，透过破碎的车窗往里看。

　　卡特的头靠在椅背上，脸上全是血，顺着脸颊往下流，和雨水混在一起，滴在白色的衬衫上，晕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他的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额头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流满了整张脸。安全气囊弹出来了，但已经瘪了，软塌塌地垂在他身上。

　　“卡特！”温韵之喊他，声音抖得厉害，“卡特！”

　　没有回应。

　　周围有人在喊，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尖叫。那些声音混在一起，乱成一团。有人在喊“快打911”，有人在喊“那车要爆炸了快退后“

　　”脚步声杂乱，人影晃动，有人在拉他，他挣开，不肯走。

　　温韵之什么都听不见。他只看到卡特那张苍白的脸，那些血，那双紧闭的眼睛。他看到卡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很轻，很弱，但还在动。

　　他掏出手机，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好几次才拨出急救电话。手机屏幕上沾了雨水，指纹解不开，他输了好几次密码才输对。

　　电话接通的时候，他的声音在发抖，说不清楚地址，说了好几遍对方才听懂。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知道那些话从嘴里冒出来，乱七八糟的。

　　挂了电话，他跪在那辆车旁边，雨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冰凉冰凉的，但他感觉不到。

　　“你别死。”他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别死。”

　　周围越来越乱。一个年轻人在拉他的胳膊，力气很大，想把他拖走。他挣开，不肯走，膝盖在地上磨破了皮，血流出来，混在雨水里，他感觉不到。

　　混乱中，他听到有人在喊：“那个司机呢？那个肇事的司机呢？”

　　他转过头，看到那辆银色的车也撞得变形了，车头凹进去一大块，引擎盖也翘了起来。但车门开着，里面的人站在路边，被人围着。

　　琳达。

　　琳达也看着他。隔着雨幕，隔着人群，隔着那一片混乱，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红蓝的灯光在雨幕里闪烁，把周围的一切都染上那种刺眼的颜色。医护人员冲下来，把卡特从车里抬出来，动作很快很专业，放在担架上。

　　有人在他旁边喊什么，他听不清，他只看到卡特的脸，那些血，那具一动不动的身体。

　　他跟着他们，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琳达还站在那里，在雨里，被几个人围着。她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温韵之身上。

　　那个眼神让温韵之想到琳达说过的那句话

　　“那我会让你想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