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穿成美校渣男后如何自救》新途

28、巧合 暗流涌动

　　一顿饭吃的气氛微妙。

　　温韵之低头吃菜，不怎么说话，偶尔抬头应付几句林远和苏西的问话。他能感觉到戴嘉思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带着探寻和疑惑，像一根细细的针，时不时扎他一下。

　　菜吃到最后，赵轩喝了酒，话也多起来，开始聊起以前做项目的趣事，说他曾经为了一行代码熬了三个通宵，最后发现是少了一个分号。

　　苏西在旁边起哄，林远笑着补充细节，说那一次赵轩差点把电脑砸了。温韵之听着，偶尔跟着笑一笑。

　　九点多的时候，饭局散了。

　　一行人走出餐馆，站在街边。纽约的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吹散了身上残留的酒气，也吹得人清醒了几分。

　　张晟招呼着叫车，林远和赵轩先走了，两个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苏西住得近，自己走路回去，走之前还回头冲温韵之挥了挥手。

　　温韵之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

　　戴嘉思和林澈的车来了，是一辆黑色的轿车。戴嘉思拉开车门，“我们先走了。”

　　温韵之点点头：“路上小心。”

　　林澈已经坐进车里，透过车窗看了温韵之一眼。车门关上，车子驶入夜色，红色的尾灯慢慢消失在街角，融进那片霓虹灯海里。

　　温韵之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夜风吹过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感受着那一点点凉意。

　　车上，戴嘉思看着窗外的夜景。那些灯光从车窗外掠过，一帧一帧的，像是流动的画。林澈坐在旁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他安静的眉眼。

　　“那两个肯定吵架了。”戴嘉思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笃定，“一个跑到纽约来，一个还在洛杉矶。你说是不是？”

　　林澈头都不抬地说：“我看着可不像吵架那么简单。”

　　戴嘉思转过头，有点意外：“怎么说？”

　　林澈想了想，似乎在斟酌措辞，“我觉得温韵之不是那种会一走了之的人。他要是吵架，应该会想着怎么解决，而不是直接跑这么远。”

　　戴嘉思听着，眉头微微皱起来：“你是说，是卡特做了什么？”

　　林澈摇摇头：“我不知道。但直觉告诉我，没那么简单。温韵之看人的眼神，不是那种会轻易离开的人。他要是走了，一定是有什么让他不得不走的原因。”

　　戴嘉思沉默了几秒。车窗外的灯光掠过他的脸，一明一暗的。

　　“可我记得在学校的时候，”他说，“温韵之的名声不太好。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还同时谈好几个，被人告过。”

　　林澈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无奈，还有一点温和的责备。

　　“众人亦云不可信。”声音很轻，但很认真，“要相信自己看到的。你跟他接触过几次，你觉得他是那种人吗？”

　　戴嘉思愣了一下。

　　他想起在小镇上看到温韵之的样子。那么温和的一个人，说话轻声细语的，看卡特的眼神亮亮的，带着期待和小心翼翼。那样的眼神，装不出来的。

　　“你说得对。”他说，“他不是那种人。”

　　他掏出手机，找到卡特的号码，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催他做决定。

　　林澈看着他：“你要告诉他？”

　　戴嘉思点点头：“至少让他知道，温韵之在纽约。至于他们之间有什么事，那是他们的事了。”

　　他发了一条消息：你猜我在纽约看到谁了？温韵之。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林澈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温韵之开着车，在纽约的夜色里慢慢穿行。

　　他不急着回酒店。反正那个房间那么小，那么闷，回去也是一个人对着四面墙发呆，听着隔壁传来的电视声和水管咕噜咕噜的响声。

　　不如在路上开着，看看这座陌生的城市，让那些陌生的街道和陌生的人把自己的脑子占满。

　　街边的店铺一家一家从车窗外掠过。便利店亮着惨白的灯，里面有人在排队买烟。咖啡店还开着门，透出暖黄色的光，有人在窗边坐着，对着电脑。

　　还有几个年轻人在路边抽烟，烟雾在灯光里袅袅升起。

　　这座城市和他没什么关系。他谁也不认识，谁也不认识他。但又好像正在慢慢接纳他。

　　开到一处红灯前，他停下来，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边的一栋楼。

　　那栋楼不高，五六层的样子，外墙是砖红色的，有些年头了，墙面上爬着几根藤蔓，叶子已经有些黄了。楼下有一家咖啡店，招牌上写着“24小时营业”。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得找房子。

　　住酒店不是长久之计，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流浪的人，没有根，没有归处。

　　既然决定留在纽约，就得有个安身的地方。他需要真正属于自己的空间。

　　回到酒店，他洗了澡，坐在床边拿出手机开始翻租房软件。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眼底的青色。他一条一条地翻着，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那些图片和文字从眼前掠过，留不下什么印象。

　　纽约的房租比他想象的要贵。曼哈顿的公寓，随便一间就要两三千一个月。他翻了翻自己的余额，原主家里给的钱不少，存在卡里，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

　　但他不想花那些。那些钱不是他的，是那个已经消失的人的。他想要自己挣，自己付，用自己的手，撑起自己的日子。

　　他往下翻，把范围扩大到布鲁克林，皇后区。

　　翻到十几页的时候，他看到了一间。

　　一居室的单身公寓，在布鲁克林的一个街区，月租一千二。照片看起来不大但很温馨。

　　他点进去看了看详情。房东叫琳达。温韵之盯着那个名字，愣了一下。

　　琳达，不会那么巧吧？

　　他想起卡特公司那个琳达，看他的眼神并不友善，好像还和原主有什么过节一样。

　　温韵之安慰自己，应该只是同名。美国叫琳达的人多了去了。华人女孩叫琳达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他给房东发了邮件，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说对这间房子感兴趣，问能不能看看房。

　　没想到很快就收到了回复。房东很爽快，说房子还空着，可以先付一个季度房租，然后直接给密码去看房。邮件里说，她最近不在纽约，房子空着也是空着，遇到合适的租客不容易。

　　温韵之犹豫了一下。没看房就付钱，听起来有点冒险。万一房子和照片不一样呢，万一有什么问题呢？

　　但他又看了看那些照片。那个窗户，那道光，那个小小的阳台。

　　心一狠，转了账。

　　很快，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一个六位数的密码，还有地址。

　　他看了那个地址，布鲁克林的某栋楼内。离公司不算太远，开车二十多分钟。

　　终于解决一个大事，把手机丢在一旁。也许是因为太累了，他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比前几天都沉。没有梦，没有惊醒，没有半夜睁着眼看天花板。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

　　他拿起手机，给张晟发了条消息：我想请两个小时假，找到房子了，需要收拾一下。

　　张晟很快回复，字里行间透着温和：没问题。戴总下午才到，上午不忙。你慢慢收拾。

　　温韵之回了个谢谢，然后起床洗漱。他开着车，按照地址找到那间公寓。

　　那栋楼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路边种着梧桐树，叶子已经有些黄了，风一吹，簌簌地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楼是老式的，砖红色的外墙，有些地方的颜色已经剥落了，露出下面灰白的底色。门口有几级台阶，台阶上落着几片叶子。

　　他走上台阶，在密码锁上输了那六位数。

　　门开了，房间比图片上看到的还要好。

　　木地板是浅色的，擦得很干净，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窗户很大，阳光照进来，整个房间都亮堂堂的，连空气都像是暖的。

　　他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这一切，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是他将要生活的地方了。

　　一个没有任何人打扰的地方。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有人在遛狗，一只棕色的小狗，一蹦一蹦的。

　　真好，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温韵之平复心情后，开始收拾这里。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把背包放下，把带来的几件衣服拿出来，准备挂进衣柜里。

　　他打开衣柜的门，竟挂满了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不同连衣裙，还有好几排各种蕾丝和豹纹的内衣。

　　温韵之站在衣柜前，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这间公寓的前主人，显然是个很火辣的女孩。

　　他忽然想起刚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那天他站在那栋别墅的玄关，看到满地狼藉以及也有一件豹纹内衣。

　　卡特什么表情来着，好像是生气？

　　温韵之还信以为真，掉入卡特编制的谎言里。于是努力地收拾，扔掉那些衣服，扔掉那些让他觉得恶心的东西。他以为那样就可以重新开始。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而现在，温韵之看着那些内衣，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把那些东西一件件取下来，叠好放进一个箱子里。

　　每收拾一件，那些东西像提醒他，他曾经多么傻，多么天真，多么相信一个人。

　　他把最后一件内衣放进去，盖上箱子，推到角落。

　　收拾完衣柜，他又检查了一下其他地方。厨房台面上有几包没开封的零食，薯片，饼干，还有几袋泡面。冰箱里空空的，只有一盒过期的牛奶，和一罐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啤酒。

　　他把那些东西也收进箱子里，放在门口的壁柜里。等房东什么时候来拿。

　　做完这些，他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

　　他想起张晟说的，戴嘉思下午会去研究所。昨晚吃饭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世界真小，小到让人无处可逃。

　　路过一家中餐馆的时候，温韵之停下车，进去打包了几份饭菜。他想给研究所的同事们带点吃的。

　　提着那些袋子走进电梯的时候，他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四十。正好赶上饭点。

　　电梯门在三十二层打开，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阳光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看到戴嘉思从旁边的会议室里走出来。

　　戴嘉思也看到了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自然，像是老朋友见面。

　　“这么巧。”他说。

　　温韵之点点头，也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比昨晚自然了一点，没有那么僵硬。

　　“给同事带点吃的。”他提了提手里的袋子，袋子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你吃了吗？”

　　戴嘉思摇摇头：“刚到，还没顾上。”

　　温韵之想了想，便说：“那正好，一起吃吧。戴总不要嫌弃就好。”

　　戴嘉思不客气地接话：“我可不会客气的。”

　　温韵之正要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那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拿出来，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