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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情欲 沉沦不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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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吹过来,卡特的手臂环着他,把他箍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卡特动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映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温韵之还没来得及反应,卡特就吻住了他。
卡特的唇贴着他的,一开始很轻,像是确认什么,然后渐渐加重。他的手还托着温韵之的脸,另一只手则环抱着温韵之的后腰。
温韵之乖乖地闭上眼睛,回应着卡特的亲吻。
海风在耳边呼啸,那些声音都变得很远。温韵之只感觉到卡特的唇,卡特的呼吸,卡特收紧的手臂。
他感觉自己被裹进一个温热的茧里,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不知道吻了多久,卡特松开他。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呼吸都有点乱。温韵之的胸口起伏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很响。
温韵之抬起头,看着卡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现在只有他。
这一刻,温韵之忽然什么都不想问了。
什么婚约,什么退婚,什么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不想知道了。他只相信眼前这个人,相信他看自己的眼神,相信他吻自己的温度,相信他此刻抱着自己的力度。
卡特没有未婚夫,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卡特是他的。
温韵之笑了,那笑容一直漫到眼睛里,让他整张脸都亮起来。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卡特的脸。卡特的脸有点凉,被海风吹的,但皮肤下面是温热的。
“回家吧。”他说。
回去的路上,温韵之开得很慢。
车窗开着一条缝,夜风轻轻吹进来。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掠过,光影在车厢里明明灭灭。
“今天开心吗?”卡特问。
温韵之转头看他。卡特靠在副驾驶上,姿态很放松,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放在腿上。他嘴角还带着一点刚才的弧度,很浅,但确实在那里。
“开心。”温韵之说,“很久没这么开过了。”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又说:“这车真好。”
卡特看着他,眼里有一点笑意:“比凯迪拉克好?”
温韵之认真地想了想。前面是一个弯道,他减速,打方向盘,车子稳稳地拐过去。等车身回正,他才说:“不一样。凯迪拉克是舒服,这辆是有感觉。”
“什么感觉?”
“就是”温韵之握着方向盘,手指又敲了敲,像是在找词,“你想开快的时候,它能陪你疯。你想慢慢开的时候,它也能陪你安静。”
他转过头,看了卡特一眼。路灯的光从车窗划过,在他脸上留下流动的光影。
“有点像你。”
卡特愣了一下,看着温韵之又笑了。这次笑的时候整个人的线条都柔和下来。
“我什么时候陪你疯过?”
温韵之也笑了:“刚才不就疯了?”
刚才在悬崖边,那个吻。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两个人同时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在夜晚的公路上飘着,很快就散在风里。
前面又是一个弯道,温韵之减速。卡特看着温韵之的睫毛很长,在光影里投下淡淡的影子。
“你开车挺稳的。”卡特说。
“以前练过。”温韵之说,然后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补充,“就是之前经常开的。”
卡特没追问,只是看着前方。
“以后周末有空,可以开出去转转。”
温韵之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好。”他说。
车子一路开回家,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今天学的那些东西,聊艾米这个人,聊马库斯看到温韵之选野马时的表情。温韵之说到马库斯那个惊讶的眼神,自己先笑起来。
“他肯定觉得我有病。”温韵之说,“放着好好的凯迪拉克不要,要一辆二手的野马。”
卡特说:“他不是觉得你有病,他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卡特转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温韵之被看得有点心跳加速。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温韵之愣了一下:“什么样的人?”
温韵之等了半天没等到答案,忍不住又问:“到底什么样的人?”
卡特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你说啊”
卡特还是不说话。
温韵之知道这是不会说了,无奈地嘀咕:“说话说一半,真不道德。”
卡特没理他,但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消。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车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掠过,温韵之忽然觉得,这条路再长一点就好了。
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温韵之停好车,两个人一起往屋里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一下一下的。
温韵之掏出钥匙开门,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卡特拉住了。
他回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卡特就把他按在门上,吻了下来。
这个吻和刚才那个又不一样,这个带着一点急迫和不容拒绝。卡特的手按在他腰上,把他固定在门上,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不让他躲。
温韵之被他吻得有点喘不过气,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很清晰,但两个人都没去管。
卡特松开他的唇,看着他的眼睛。他的呼吸有点重,眼睛里有暗涌,那种光让温韵之心跳加速。
“进去?”他问。声音有点哑。
温韵之看着他那双眼睛,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他点点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卡特弯腰捡起钥匙,开了门。门刚打开,他就把温韵之拉进去,又吻住了他。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银白色的光。
月光落成几道细细的光带。温韵之被卡特带着往后退,退到楼梯口,退到卧室门口。
那天晚上,温韵之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卡特抱着他的时候很紧,吻他的时候很用力,看着他眼睛的时候,里面全是他的影子。
接下来的几天,温韵之每天都去卡特公司。
早上一起出门,晚上一起回家。
早上出门的时候,卡特会顺手帮他整理一下衣领,动作很随意,但温韵之每次都会心跳一下。晚上回家的时候,两个人会在车上聊今天发生的事,有时候聊着聊着就笑起来,笑声在车厢里回荡。
卡特开会的时候,他就在技术部跟艾米学东西。艾米是个好老师,讲得很细,每次讲完都会问听懂了吗,温韵之点着头,笔记记得飞快。
有时候遇到难的地方,艾米会多讲几遍,直到他完全明白。
技术部的其他人对他也很好。会给他带咖啡,讲代码。温韵之很快就融进去了,每天过得充实又开心。
至于琳达,他刻意避着。有几次在食堂远远看到,他都会换个方向走。琳达似乎也没再找过他,顶多是在走廊里遇见的时候,冷冷地看他一眼。
温韵之觉得这样挺好。能躲就躲,躲不了就装没看见。
周末到了。
拉曼德之前发信息说一起吃饭聚聚,温韵之本想带着卡特一起去见见他新交的朋友。结果周五晚上,卡特说家里有事,需要回去一趟。
他没说是什么事,温韵之也没问。
那天的阳光很好,透过车窗照进来,晒得人暖洋洋的。
他开得很慢,一边开一边看沿途的风景。路边有咖啡店,露天座位上三三两两地年轻人喝咖啡晒太阳。旁边还有骑自行车的人,带着风呼啸而过。
拉曼德选的是一家挺安静的西餐厅,装修很有格调,墙上挂着一些油画,角落里摆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他到的时候,拉曼德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幅画。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米色的毛衣,头发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
“来了?”拉曼德看到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让人看着很舒服。
温韵之走过去,刚想说话,就看到方阳从洗手间方向走过来。
方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头发比之前短了一点,看起来精神很多。他看到温韵之,点点头,然后在拉曼德旁边坐下。他坐下的动作很自然,像是经常坐那个位置。
温韵之看着他们两个,眼睛转了转。
“你们……”他拖长了声音,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
方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拉曼德倒是笑了一下,但也没解释。
温韵之更好奇了:“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朋友。”拉曼德说。
温韵之不信:“朋友?”
“就是朋友。”方阳开口了,语气有点刻意。
温韵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哪里不对。
菜上来之后,三个人边吃边聊。
方阳和拉曼德确实不像生日那天那么别扭了,偶尔会说几句话,或者会看对方一眼。方阳给拉曼德倒水的时候,动作很轻。拉曼德把菜往方阳那边推的时候,是十分熟练且自然。
那种氛围很奇怪,说是朋友吧,又有点太在意对方。说是别的关系吧,又太客气。
温韵之在旁边看着,心里猫抓似的痒。
“你俩之前到底……”他又忍不住开口。
“温韵之。”方阳打断他,目光扫过来,“你今天话很多。”
温韵之闭上嘴,但眼睛还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拉曼德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你这么好奇,不如自己谈个恋爱。”
“我有男朋友啊。不过这次没来,下次推荐你们认识。”温韵之脱口而出。
拉曼德显得奇怪很多,好像他有男朋友是什么很奇怪的事一样。
吃到一半,餐厅里忽然响起钢琴声。
温韵之抬起头,看到角落里那架钢琴前坐了一个人,正在弹一首曲子。
“有人弹琴。”他说。
拉曼德看向那架钢琴,语气有一点怀念:“好久没弹了。”
“你会弹?”温韵之问。
拉曼德点点头,站起来:“我去试试。”
他走过去,等那个人弹完,跟他说了几句什么。那个人笑着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他,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拉曼德在钢琴前坐下,调整了一下姿势。他先试了几个音,轻轻按下,听了听,然后点了点头。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温韵之愣住了。那旋律太熟悉了。
《卡农》。
他听过这首曲子,听过很多次。他看着拉曼德的双手在琴键上跳跃。身体微微前倾,随着旋律轻轻晃动,完全沉浸在音乐里。
温韵之看着那双在琴键上舞动的手,忽然想起另一个人。
卡特。
卡特也在他面前弹过这首曲子。那时候他们刚认识不久,卡特坐在琴房里,给他弹了一首《卡农》。他记得卡特的手指也是这样在琴键上跳跃,记得卡特微微低头的侧脸,记得他弹完之后说这首曲子是四手联弹的,一个人弹不出它的美丽”。
温韵之看着拉曼德,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
不是弹得不对。是弹得太对了。
指法,停顿,就连偶尔抬头看琴谱的方式。太像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但他就是觉得,这两个人弹的《卡农》,简直一模一样。
一曲终了,餐厅里响起掌声。拉曼德站起来,微微欠身致意,走回座位。阳光跟随着他,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弹得真好。”温韵之说。他的声音有点飘,自己都没注意到。
拉曼德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温韵之看着他,忽然问:“这首曲子是不是可以两个人一起弹?”
拉曼德惊讶的回答:“对,这是可以四手联弹的曲子。需要两个人配合,一个人弹主旋律,一个人弹伴奏。”
“你会和别人一起弹过吗?”
拉曼德看着他,目光有一点奇怪,带着一点探究。
“怎么突然问这个?”
方阳也带着奇怪,他不觉得温韵之会无缘无故的问个不相干的问题。
温韵之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想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挠,痒痒的,不抓住就难受。
“随便问问。”他说。
拉曼德看了他几秒,然后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正好有。”他说,把屏幕转向温韵之,“之前和朋友弹过一次。”
温韵之看向屏幕。
是一个视频。画面里是一架钢琴,两个人坐在钢琴前,一黑一白两套礼服。背景看起来是一个很大的宴会厅,灯火辉煌,有水晶吊灯,有鲜花,有很多人。
视频开始播放,旋律响起来,正是《卡农》。
温韵之看着那个穿白色礼服的人,是拉曼德。他坐在钢琴右边,弹得很投入。而拉曼德身旁那个人,金色头发,蓝灰色色眼睛,专注地看着琴键。侧脸线条清晰,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
是卡特。
温韵之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着视频里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两个人的手时而分开,时而交错,像是有无形的默契在牵引。他们的肩膀偶尔会碰在一起,但谁都没有躲开。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还在空气中震颤,卡特转头看向拉曼德。
那个眼神,是温韵之从来没见过的温柔。
“这还是和未婚夫弹的呢。”拉曼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那时候刚回来,就一起弹了。”
未婚夫。
温韵之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冷。
他抬起头,看着拉曼德。拉曼德脸上带着回忆的笑容,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你说……”温韵之的声音有点干,有点哑,“未婚夫?”
拉曼德点点头:“对啊,是家里安排的,从小一起长大。不过后来解除了。”
从小一起长大。
温韵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阳眼看温韵之脸色越来越白了,直觉肯定不太对劲。于是拿起拉曼德手机一看。
竟然是卡特,拉曼德跟他说过的未婚夫,是卡特。方阳震惊地看着拉曼德。
拉曼德被这两个人的反应吓到了,一个丢了魂,一个受了惊。转头拿回手机,无奈地说:“你俩不是吧,都说了已经退婚了的,而且我俩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别多想。”
方阳短暂惊讶后,放松神情,喝了口咖啡掩饰刚才地失态,还嘴硬道:“谁管你这些。”
温韵之忽然觉得很冷。
明明窗外的阳光那么好,可怎么还是这么冷。
“温韵之?你怎么了?脸色有点白。”拉曼德看着温韵之还在失神,有点担心。
温韵之抬起头,给方阳一个安慰的眼神,又看着拉曼德,轻声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