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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婚约 假象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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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温韵之来到卡特公司。之前只是听卡特偶尔谈论过几句公司事务，没想到自己真的来到卡特的公司。
这次来和上次感觉完全不同。上次是访客，这次其实自己也不知道算什么。
男朋友？卡特应该不会把两人关系在公司公布，毕竟卡特父母那关都没过。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大片光斑，晃得人眼睛发花。
前台姑娘看到他，一个职业化的笑容：“温先生？请跟我来。”
温韵之跟着她穿过办公区。
一路上有人抬头看他们一眼，又很快低下头继续做事。
键盘声此起彼伏，像下雨一样密集。走到一扇门前，前台姑娘停下来。门上贴着一张名牌：人力资源部。
“需要给您录一下人脸和指纹。”她推开门，“以后进出方便。”
温韵之愣了一下。他以为只是来学习几天，没想到还要录这些。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声。一台电脑屏幕亮着，旁边放着一盆绿萝，叶子垂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录指纹的时候，他看了眼屏幕。上面显示的不是访客，而是员工。
“这是……”他指了指屏幕，手指还停在指纹机上。
前台姑娘看了一眼，笑着说：“实习生权限，进出方便。您待几天？”
“应该就几天。”温韵之说。
“那也够了，避免每天登记。”前台姑娘操作完电脑，转过身递给他一张临时工卡。“好了，电梯和门禁都能用了。”
温韵之接过工卡。卡片还带着一点温度，大概是刚从机器里拿出来。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印着自己的名字和一张临时拍的证件照，拍得不太好看。
他给卡特发了条消息：“录好了，谢谢。”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卡特回复：“嗯，找艾米，她在技术部。”
技术部在三十二层的东侧，一整片开放办公区。
温韵之站在入口处，有点茫然。
这里比楼下更忙，每张桌上至少两台显示器，屏幕上的代码密密麻麻，看久了眼睛会花。
有人戴着耳机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有人站起来讨论什么，语速很快，夹杂着各种专业术语，有人端着咖啡杯匆匆走过，杯子里还剩一半，冒着热气。
温韵之握着工卡，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温韵之？”
一个女声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上扬的尾音。
温韵之转头，看到一个黄皮肤的女孩走过来。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笑起来很热情，发尾扫过肩头。
“我是艾米。”她伸出手，“卡特先生说让我带你。”
温韵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温暖，握手的力道刚刚好，不轻不重。
“你好，麻烦你了。”温韵之说。
“不麻烦不麻烦。”艾米摆摆手，“走，我带你去工位。”
她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笑着招手：“跟上。”
温韵之跟上去。
穿过一排工作间，又经过一面贴满便签的白板，绕过一台正在打印的打印机。打印机吐着纸，纸上的字迹还有些模糊。
最后在一个靠窗的空位前停下来。位置不大，桌上放着一台电脑，旁边还有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叶片肥厚，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绿。
“暂时坐这儿吧。”艾米说，伸手拍了拍椅背，“虽然有点挤，但风景好。”
温韵之看了看窗外。阳光很好，加州的天际线铺展在眼前，能看到远处的山。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这片安静。
艾米拖了把椅子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凑过来，发梢扫过他手臂，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卡特先生说你在做一个客流预测模型？”她问，“给我看看。”
温韵之打开电脑，调出模型文件。艾米盯着屏幕，眼睛微微眯起来，看得很认真。
“数据清洗做得不错。”她看了一会儿，点点头，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特征工程这块可以优化一下。你看这个时间特征，可以拆得更细。比如拆成早中晚，或者拆成工作日和周末。”
她讲得很细，一边讲一边在屏幕上划。
手指的影子落在屏幕上，随着她的动作移动。偶尔回头问温韵之听懂了吗，眼神很认真，带着一点老师检查作业的感觉。
温韵之点着头，笔记记得飞快。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讲完一段，艾米停下来，看着他笑。
“你记笔记的样子好认真。”她说，眼睛弯弯的。
温韵之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怕忘了。”
“挺好的习惯。”艾米站起来，“走吧，我带你去转一圈，认认人。”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艾米带着他在技术部转了一圈。
见了数据组的几个工程师。有人戴着厚厚的眼镜，盯着屏幕，跟他们打招呼的时候头都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有人很热情，站起来握手，自我介绍，问他是哪个学校的。
见了算法组的两个同事。一个男生，一个女生，正在讨论什么，面前的白板上画满了图和公式。看到艾米带人过来，他们停下来，笑着点头。
每个人都很忙，但都停下来跟他说几句话。
温韵之跟着艾米，一边走一边看。
他想到那天晚上突然的送餐，原来真的很忙，这里的每个桌面上都堆满了各种资料。
温韵之心底升起愧疚，当时还觉得自己很委屈。但现在看着这个办公室，他想，卡特那时候可能真的没看到。
真的在忙。
“想什么呢？”艾米的声音打断他。
温韵之回过神：“没什么。”
艾米看了他一眼，只是笑了笑，说：“走，回去继续。我把那个模块的文档发给你，你先看看。”
回到工位，温韵之刚坐下，余光瞥见一个人从电梯口走出来。
瓦伦。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很整齐。他手里拿着手机，一边走一边看。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瓦伦走过办公区，一眼就看到了温韵之，他脚步顿了一下。
温韵之对他点了点头。
瓦伦也点点头，没说话。
走了几步，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样，又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惊讶和打量。
好在他没有打招呼，走向了最里间的办公室。
温韵之收回目光，继续看文档。
瓦伦推开卡特办公室的门，没敲门。
卡特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他低着头，阳光从侧面的窗户照进来。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眉头皱了一下。
“进来不知道敲门？”
“敲什么门。”瓦伦关上门，走过来。
他一屁股坐在卡特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椅背往后仰了一点。
“你猜我刚才在楼下看到谁了？”
卡特没说话，继续看文件。
“温韵之。”瓦伦说，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他怎么在这儿？”
“来学习。”卡特头也不抬。
瓦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偶尔翻动文件的声音。
“学习？”他靠进椅背，二郎腿换了个方向，脸上的笑带着一点玩味，“卡特，你这借口找得可真够敷衍的。”
卡特终于抬起头，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另一半隐在阴影里。
瓦伦对上他的目光，笑容更深了一点：“先是跟拉曼德退婚，现在又把人弄到公司来学习。你这是认真了？”
卡特的眉头皱得更紧。
“你怎么知道退婚的事？”
“圈子就这么大。”瓦伦耸耸肩，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敲，“拉曼德家又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这种消息瞒得住谁？”
卡特没说话。
瓦伦看着他，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一点：“我听说你爸气得够呛。”
卡特的脸色沉了一点。
“行了，不说这个。”瓦伦看着卡特脸色逐渐沉下去，便又把话题绕回来，“说说温韵之。你真认真了？”
“没有。”卡特说。
“那让他来公司干嘛？”
卡特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他。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语气也很平：“他来学习，跟技术部的人交流一下。仅此而已。”
瓦伦盯着他看了几秒，“仅此而已？”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
“仅此而已。”卡特说。
瓦伦笑了，有点意味深长。那笑容挂在嘴角，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
“行，你说仅此而已就仅此而已。”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往外看了一眼，背对着卡特说：“不过我得提醒你，温韵之那个人……我感觉他越来越奇怪了，你别玩太过。”
卡特没说话。
“不过，我还是想问，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卡特沉默几秒后：“什么关系也没有。”
瓦伦挑了挑眉。
“还有一个月。”卡特说，声音很平，“赌约到期，就结束了。”
瓦伦愣了一下，像是意料之中，又像是有点意外。
“你还记着那个赌约呢？”他走回来，又坐下，语气又恢复那吊儿郎当，“我还以为你忘了。”
卡特没理他。
“卡特，你跟我说实话。你对温韵之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卡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声音也很平淡：“我和谁谈恋爱也不可能和他。”
“蠢死了。”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瓦伦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憋出几个字：“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瓦伦出去时，尽管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还是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
卡特停下了手中的事务，目光看向门外的温韵之方向，好像在确定什么。
中午十二点，艾米来找温韵之。
“吃饭去。”她敲了敲他的桌子。“食堂今天可是有中国菜，糖醋排骨，去晚了就没了。”
温韵之听到后还是很高兴的，竟然有国内菜。立马合上电脑，直奔食堂。
公司食堂在二楼，很大，能同时坐几百人。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排起了长队，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混合着人声和餐具碰撞的声音。
艾米带着他排进队伍，一边等一边跟他聊天。她的手插在裤兜里，站姿很随意。
“上午看得怎么样？”
“挺好的。”温韵之说，“文档写得很详细。”
“那是。”艾米笑了笑，语气带着小得意，“我写的。”
温韵之也笑了。
队伍慢慢往前移。前面几个女生在聊天，声音不大，但能听到一点。她们穿着职业装，头发扎得很整齐，手里端着餐盘。
“听说了吗？”
“什么？”
“卡特先生的事。”
温韵之耳朵动了一下。
“退婚那个？早听说了。”
“不是，我是说……算了，吃饭的时候说。”
温韵之愣了一下。
退婚，谁？卡特？
听错了吧，卡特没有婚约啊！
“想什么呢？”艾米的声音打断他。
温韵之回过神：“没什么。”
打好饭，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把盘子里的饭菜照得发亮。
温韵之低头吃饭，筷子在碗里拨弄着，但脑子里还在想刚才听到的那几个字。
退婚。
卡特有订婚对象？
他怎么从来不知道？
“温韵之。”艾米叫他。
温韵之抬起头。
艾米看着他，忽然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你跟卡特先生很熟吗？”
温韵之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还行吧。”他说。声音有点轻。
艾米点点头，没再问。但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点好奇，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像是打量。
温韵之低头继续吃饭。
吃了几口，旁边传来一阵笑声。是刚才排在前面的那几个女生，坐在不远处的桌子上，一边吃一边聊。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圈子都传遍了。”
“那不得气死？”
“谁说不是呢，听说两家生意绑在一起多少年了。”
温韵之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艾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边，小声说：“公司里天天有人聊这个。”
温韵之嗯了一声。
“卡特先生之前确实有婚约。”艾米说，声音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家里定的，从小一起长大的。不过最近听说解除了。”
温韵之抬起头，看着她。
艾米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然后说：“你不知道？”
温韵之摇摇头。
艾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头吃饭，筷子在盘子里拨弄着，没再说话。
温韵之也没说话。
他低头继续吃饭，但吃不出什么味道。米饭在嘴里嚼着，像没嚼一样。
婚约。解除。
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是循环播放。
他想起卡特那天晚上回来的样子，疲惫的，沉默的，一句话都不想说。
原来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
温韵之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米粒被戳散了，混在菜汤里。
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心里有个地方，原本是满的，现在忽然漏了气。
他知道卡特有自己的事，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不想说的东西。他从来没问过，也没想过要问。
但婚约这种事……
“温韵之？”
一个女声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奇怪的尾音。
温韵之抬起头。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站在桌边。长头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身材极好，是那种美国引以为傲的那种。
“不记得我了？”
温韵之愣住。
他看着那张脸，在脑海里拼命搜索，但什么都想不起来。那张脸很陌生，又好像有点熟悉，但就是找不到对应的记忆。
“你是……”他问。
女人的笑容顿了一下。
“这么快就忘了？不愧是你啊，温韵之。”最后的几个字几乎是带着怒意。
温韵之看着她，努力想从记忆里找到一点线索，但什么都没有。
原主的记忆本来就很乱，很多人很多事都是模糊的。
但温韵之听得出来女人的生气，看来并不是什么好事。
“抱歉。”他说，声音有点干，“我最近记性不太好……”
女人看着他，眼神变得有点复杂。可说出的话又是恰到好处的善解人意。
“没事。”她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可能是我认错人了。”
温韵之看着她的背影，他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但那个人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曾做错了什么。
艾米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等女人走远了，才开口说：“那是市场部的琳达。听说上个月被一个中国男人带绿帽子了。所以对公司里的中国男性都带着敌意。你和他认识？”
温韵之突然反应过来，她不会就是原主手机里那个36E吧！
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又出现了，天呐！
还在卡特的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