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穿成美校渣男后如何自救》新途

16、作业 静待花开

　　普金斯教授的课上了两周，温韵之的笔记就写满了整整一本。

　　这天课后，普金斯教授叫住他：“温，有个作业想让你试试。”

　　温韵之愣了一下：“作业？”

　　“不是正式的课程作业。”普金斯教授递给他一张纸，“是我手头的一个小项目，需要人帮忙处理数据。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试试，做得好可以算平时分。”

　　温韵之接过那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校园餐饮客流预测模型。基于历史数据，预测学校几个主要食堂未来一周的客流高峰时段，准确率要求百分之八十以上。

　　“这个数据是学校后勤部提供的，”普金斯教授说，“他们想根据预测结果调整排班和备餐量，减少浪费。”

　　温韵之眼睛亮了：“好，我试试。”

　　回到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这个项目。数据清洗、特征工程、模型选择……脑子里过了好几遍，越想越兴奋。

　　进家门的时候，他还在想，连鞋都没换就站在玄关发呆。

　　卡特从客厅走过来，看着他：“站那儿干嘛？”

　　温韵之回过神，看到卡特：“今天教授给我布置了个作业，做客流预测模型。”

　　“哦。”卡特靠在门框上，“难吗？”

　　“有点挑战，但我应该能做。”温韵之换了鞋，走进来，“做好了能帮学校食堂减少浪费，还挺有意义的。”

　　卡特点点头，没再问。

　　温韵之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查资料。卡特看了他一眼，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顺手放在温韵之面前的茶几上。

　　温韵之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卡特已经转身往楼上走了：“别太晚了。”

　　温韵之看着那杯水，嘴角弯了弯。

　　接下来的几天，温韵之几乎一头扎进了这个项目里。

　　数据量比想象中大，清洗起来很费时间。

　　他每天下课回来就对着电脑，一行一行地看代码，一遍一遍地跑模型。有时候跑出来的结果不理想，他就从头再来，改参数、换算法、调权重。

　　但再忙，他也会在做饭的时候多做一点，等卡特回来吃。

　　卡特最近回消息比以前积极了一点。

　　以前发一条可能要等半天，现在基本一两个小时就能收到回复。虽然还是很简短，但至少回了。

　　有时候温韵之发一句‘今晚回来吃饭吗’
　　卡特会回’嗯’。
　　有时候发‘今天公司忙吗’
　　卡特会回’还行’

　　温韵之觉得这样就很好。两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心里记得彼此就好了。

　　这天晚上，温韵之终于把模型跑通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百分之八十二的准确率，愣了几秒，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跳起来。

　　“成了！”他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

　　卡特正好推门进来，被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

　　温韵之转过身，脸上全是笑：“模型跑通了！百分之八十二！”

　　卡特走过去，看了眼屏幕。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图表，他看不太懂，但温韵之那个兴奋的样子，他看懂了。

　　“不错。”他说。

　　温韵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明天发给普金斯教授看看。他要是满意，这个项目就算完成了。”

　　卡特点点头，转身去换衣服。

　　温韵之还沉浸在兴奋里，对着电脑又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问：“你吃饭了吗？”

　　“吃了。”卡特的声音从衣帽间传来。

　　“哦。”温韵之关掉电脑，揉了揉眼睛。连续几天熬夜，眼睛有点酸。

　　卡特换好衣服出来，看到他坐在那儿揉眼睛，脚步顿了一下。

　　“早点睡。”他说。

　　温韵之抬起头，对他笑了笑：“嗯，马上。”

　　第二天，温韵之把结果发给了普金斯教授。教授很快回复，只有一句话：不错，继续。

　　温韵之盯着那两个字的回复，笑了半天。

　　下午没课，他难得闲下来，翻了翻手机。看到日历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后天是方阳的生日。

　　他赶紧打开微信，果然看到方阳前两天发的朋友圈，下面有几条评论，都是生日快乐和约局之类的。

　　他居然忙得忘了看。

　　他赶紧私聊方阳：“后天生日？怎么过？”

　　方阳过了好一会儿才回：“随便吃个饭。”

　　温韵之：“几个人？我准备礼物。”

　　方阳：“五六个吧。不用礼物。”

　　温韵之没理他，直接打开购物网站开始搜。送什么好呢？方阳那个人，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表现出来喜欢。

　　他翻了半天，最后看中了一个钱包。很简单的那种，黑色，没什么装饰，但皮质很好。他觉得方阳应该会喜欢这种低调的东西。

　　到了方阳生日那天晚上，温韵之提前到了约好的餐厅。

　　是一家韩式烤肉店，环境还不错，有独立的包间。他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到了三个人。

　　“来了。”方阳坐在靠里的位置，对他点了点头。

　　温韵之走进去，把礼物放在桌上：“生日快乐。”

　　方阳看了眼那个包装袋，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笑着打招呼：“你就是温韵之吧？久仰大名。”

　　温韵之有点尴尬：“久仰什么……”

　　“久仰你转专业的事啊。”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文旅转工程，还挺猛的。”

　　温韵之松了口气，坐下跟他们聊起来。

　　女生叫林晓，学 marketing 的，是方阳的学妹。眼镜男叫周逸，计算机专业的，跟方阳是高中同学。还有两个人没到，说是堵在路上。

　　聊了大概二十分钟，包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温韵之抬头，愣住了。

　　拉曼德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看起来比在课堂上更放松一点。眼眸扫过包间里的人，最后落在方阳身上时，温韵之看到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方阳握着烤肉夹子的手顿住了。

　　还是林晓先反应过来，笑着招呼：“是新朋友吗？快进来坐！”

　　拉曼德点点头，走进来，在空着的位置上坐下。

　　那个位置正好在方阳对面。

　　温韵之看着方阳。方阳已经收回目光，继续翻着烤盘上的肉，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温韵之注意到，他翻肉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

　　“拉曼德，”温韵之主动介绍，“这是我朋友，普金斯教授课上认识的。”

　　“哦，原来也是我们学校的？”周逸问。

　　拉曼德点点头：“刚回来不久。”

　　“从哪儿回来的？”

　　“瑞士。”

　　“哇，瑞士！”林晓眼睛亮了，“那边是不是特别美？”

　　拉曼德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嗯，还不错。”

　　几个人聊起来，气氛慢慢热闹了。但温韵之注意到，拉曼德说话的时候，目光总是不经意地飘向方阳。

　　而方阳全程没看他，只是专注地烤肉、分肉，偶尔跟旁边的人说几句话。

　　烤盘上的肉滋滋作响，冒着香气。

　　“来来来，喝酒！”周逸开了几瓶啤酒，给每个人都倒上，“今天方阳生日，不醉不归！”

　　方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几轮酒下来，气氛越来越放松。林晓提议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玩不玩？”

　　“玩！”周逸积极响应。

　　温韵之看了眼方阳。方阳没什么表示，但也没反对。

　　游戏开始。酒瓶在桌上转了几圈，瓶口对准了拉曼德。

　　林晓兴奋地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拉曼德想了想：“真心话。”

　　林晓眼珠转了转，问了个中规中矩的问题：“你最喜欢哪个城市？”

　　“瑞士的因特拉肯。”拉曼德说。

　　温韵之注意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又飘向了方阳。

　　方阳低着头，在翻肉。

　　下一轮，瓶口又对准了拉曼德。

　　“又是你！”周逸笑了，“这次大冒险吧！”

　　拉曼德点点头。

　　周逸想了想，说：“那你说一句你最近最想说的话，对在场的某个人说。”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拉曼德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把空杯子放下，轻声说：“我想说的，已经说过了。”

　　没人听懂他在说什么。

　　只有方阳的手，在翻肉的时候又顿了一下。

　　温韵之看着这两个人，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接下来的几轮游戏，拉曼德又输了几次。

　　每次他要喝酒的时候，方阳都会伸出手，把他面前的酒杯拿过来，自己喝掉。

　　第一次的时候，拉曼德出神地看着他。

　　方阳没解释，只是把空杯子放回去，继续翻肉。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每次都是这样。

　　林晓和周逸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说话。

　　温韵之看着这一切，他想起那天在简餐店，拉曼德问他方阳过得好不好时的那种小心翼翼。

　　想起方阳在火锅店里说以前的炮友时的那种自嘲。

　　这两个人明明都在意对方，却一个装没事，一个装冷漠。

　　后来，方阳替拉曼德喝了所有的酒。

　　拉曼德就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一杯一杯酒下肚。

　　温韵之忽然觉得，自己在这里有点多余。

　　他看了眼时间，也快十点了。想起家里还有没做完的作业，想起卡特可能已经回去了，想起自己明天还有课。

　　他站起来，把那份礼物推到方阳面前。

　　“方阳，生日快乐。”他说，“我得先走了，明天还有课。”

　　方阳抬起头看他。

　　温韵之笑了笑：“你们继续玩，玩得开心。”

　　他转身要走，方阳叫住他：“等一下。”

　　温韵之回头。

　　方阳站起来，走过来低声说：“谢谢。”

　　温韵之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这个人。明明那么多话想说，却什么都不说。

　　“没事。”他说，“你照顾好自己。”

　　他走出包间，轻轻关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里面又热闹起来。林晓在说什么，周逸在笑，烤肉还在滋滋作响。

　　温韵之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

　　暖黄色的光线从玄关漫过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光晕。他换了鞋，走进去，看到卡特坐在沙发上。

　　卡特靠着沙发背，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他穿着家居服，深蓝色的棉质上衣，头发比白天柔软一点。

　　茶几上放着那盏灯塔，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温暖。

　　听到脚步声，卡特抬起头。

　　“回来了？”

　　“嗯。”温韵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方阳生日，吃了顿饭。”

　　卡特点点头，目光回到屏幕上。

　　温韵之靠在沙发里，盯着那盏灯塔看了一会儿。

　　一闪一闪的光，像是那天傍晚金门大桥下的夕阳，又像是雷耶斯角灯塔顶上那盏永远亮着的灯。

　　窗外很安静。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温韵之想到刚才在包间里的场景。烤盘上的肉滋滋作响，烟雾升腾。

　　拉曼德坐在方阳对面，两个人隔着那层烟雾，谁也不看谁。

　　他转过头，看着卡特。卡特盯着屏幕，神情专注。

　　“怎么了？”卡特没抬头，但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

　　“没什么。”温韵之收回视线，靠在沙发上，“就是有点累。”

　　卡特没说话，继续看电脑。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墙上落着细碎的光影。

　　温韵之坐起来，看到茶几上放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他打开，想继续看看那个模型还有没有可以优化的地方。

　　卡特的目光飘过来，落在屏幕上。

　　“这是什么？”他问。

　　“之前那个作业，”温韵之说，“校园食堂客流预测模型。已经做完了，普金斯教授说还行。”

　　卡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那些图表、数据、代码，他看不懂，但那个模型的结构和逻辑，他大概能看出来是做什么的。

　　“你一个人做的？”他问。

　　“嗯。”温韵之说，“数据清洗、特征工程、模型训练，都是自己弄的。”

　　卡特没说话，又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我们公司有做类似的东西。”

　　温韵之愣了一下。

　　“智慧城市项目，”卡特说，“有个模块是做商业区客流分析的。用的算法可能比你这个复杂一点，但思路差不多。”

　　温韵之眼睛亮了：“真的？”

　　“嗯。”卡特顿了顿，“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来公司看看。技术部有几个工程师做这个，你可以跟他们聊聊。”

　　温韵之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光。

　　“可以吗？”他问，“不会打扰他们工作吗？”

　　卡特摇摇头：“不打扰。我跟他们说一声就行。”

　　温韵之呆住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都亮起来。

　　“卡特，”他说，“谢谢你。”

　　卡特看着他那张笑脸，恍惚了片刻。

　　“没什么。”他说。

　　温韵之还沉浸在那个消息里，已经开始盘算：“那我什么时候去方便？明天下午没课，可以吗？”

　　“我明天问问。”卡特说。

　　“好！”温韵之站起来，“那我先去准备一下，把模型整理整理，到时候好问问题。”

　　他抱着电脑上楼了。

　　卡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茶几上，那盏灯塔还在亮着，在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楼上，温韵之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模型文档。

　　他一边整理一边想，卡特的公司在做智慧城市项目，技术肯定比他自己捣鼓的要先进。如果能去学习一下，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他又想起刚才卡特说那些话时的样子。很平淡，像是随口一提。但对他来说，这个机会太重要了。

　　他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窗外夜色很深，楼下的灯光透上来一点。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客厅的灯还亮着，卡特应该还在。

　　他回到书桌前，继续整理文档。

　　过了很久，他听到楼下有动静，然后是楼梯上的脚步声。

　　门被轻轻推开，卡特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还没睡？”

　　“快了。”温韵之说，“把这个整理完就睡。”

　　卡特没说话，走进来，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

　　温韵之抬头看他。

　　卡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明天我问好了告诉你。”

　　温韵之点点头：“好。”

　　卡特转身要走，温韵之忽然叫住他：“卡特。”

　　卡特回头。

　　温韵之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最后他只是笑了笑：“晚安。”

　　卡特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晚安。”

　　窗外月色清冽，亮得近乎清冷。月光落在寂静的夜里，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安静得让人舍不得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