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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亲密 蛊惑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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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亲吻的人还怔在原地,而主动亲吻的人,却先一步败下阵来,整张脸都红透了,像只煮熟的大虾。
温韵之偷亲后根本不敢看卡特的表情,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急。
卡特站在原地,看着走在前面的温韵之,孩子气地左右晃了晃脑袋,那副样子,简直是恶作剧得逞后的小学生。
夜晚的海岸线,风势渐大,吹散了白日最后的暖意。
卡特没几步就追上了温韵之,带着几分调侃说:“敢偷亲,却不敢承认?跑这么快做什么?”
温韵之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我哪有跑!再说了,我,我明明有提前告诉你要亲你了!这怎么能算偷亲?”
这副嘴硬又心虚的模样,简直太可爱了。
卡特没有再戳破,只是那笑意一直染在眼底。
两人不再说话,并排推着自行车,沿着被路灯照亮的滨海小镇慢慢走着。
晚风穿过他们的发梢和衣摆,带着海浪的韵律。白日的喧嚣褪去,周围安静下来,只有规律的潮汐声和偶尔驶过的车辆声。
回到酒店,温韵之立马拿出那张合照。
他又仔细地看了好几眼,才拉开书包最内侧的夹层,将照片平整地放了进去。
卡特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温韵之嘴角还挂着傻笑的侧影。他擦着湿漉漉的金发,坏心思又起,慢悠悠地踱过去:“怎么,还看不够?该不会晚上还想抱着它睡吧?”
“才不会!” 温韵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慌忙拉上书包拉链。
直到这时,关于同住一室的尴尬才后知后觉地浮现。
订房时只想着情侣旅行自然要住一起,但此刻……只有一张大床。
卡特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太心急、太不矜持了?
他正胡思乱想,一抬头,看到卡特身上还带着水汽。
上半身完全赤裸,水珠顺着他线条流畅的胸膛缓缓滑落,下身只松松地围了一条白色浴巾。
金发全部向后梳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分外立体的五官,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额角,还在滴水。
温韵之只觉得喉咙发干,房间的空调是不是坏了?怎么会这么热。
卡特将他呆滞又慌乱的神情尽收眼底,慢慢走了过来。
他停在距离坐在床沿的温韵之只有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看什么?”
温韵之像是被蛊惑了,仰着头,下意识地回答:“看你。”
“看我什么?” 卡特又靠近了一点点,湿发上的水珠差点滴到温韵之的脸上。
“看你好看。” 温韵之眼神像是被黏住了,无法从对方身上移开。
“哪里好看?” 卡特不依不饶。
“哪里都好看。” 温韵之完全跟着他的节奏,一问一答,像个被催眠的乖学生。
简直像传说中的巫术,施术者从容优雅,步步为营。中术者心神失守,全盘托出。
直到卡特眼底的笑意加深,温韵之才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惊醒。
天!他都说了些什么!太丢人了!
他赶紧站起来,抓起早就准备好的睡衣进了浴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浴室里,温韵之背靠着门板,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过快的心跳在提醒他刚才有多么傻。
卡特真是个妖孽!他怎么能那么轻易就被牵着鼻子走了呢!他懊恼地想着,却又忍不住回想刚才那一幕,心跳又开始加速。
房间外的卡特,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璀璨的夜景。温韵之的反应确实让他觉得有趣,也有点可爱。
他承认,今天的确被温韵之有所触动,但这代表什么吗?不,这只能证明温韵之比他预想的更容易陷入这段感情。
好像用不了三个月。
温韵之在浴室里磨蹭了许久,直到脸上的热度完全退去,才穿着棉质睡衣走出来。
他看到卡特已经穿上了酒店的浴袍,靠在床头,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在和别人打电话,谈论的内容听起来像是某个商业项目的细节。
这让他暗自松了口气,还好,刚才的尴尬被冲淡了。
他拿起吹风机,为了不打扰卡特工作,又钻回了浴室,仔细吹干了头发。出来时,卡特还在对着屏幕说话,神情专注。
温韵之便轻手轻脚地坐到书桌前,打开自己的电脑,调出之前下载的普金斯教授发表过的学术论文和经典课题报告。
很快,他就沉浸其中。卡特合上电脑时,温韵之还在看论文。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温韵之身后。温韵之毫无所觉,直到阴影笼罩下来,紧接着,卡特的下巴轻轻搁在了他的头顶。
“这么认真啊?” 卡特的声音贴着发顶传来,带着刚结束工作的淡淡慵懒。
温韵之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近吓了一跳,转过头抱怨:“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我一跳。”
“谁说没声音,” 卡特低笑,手臂从后环住他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是你自己看得太入迷了。”
他的浴袍领口因为动作微微敞开,胸膛贴着温韵之的后背。
温韵之被他这样抱着,心跳又开始不稳。
他稍稍转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卡特。卡特的金发已经半干,柔软地垂落额前,看起来竟然有些乖巧。
“你的头发,有点长了。” 温韵之摸了摸他的头发。
“嗯,” 卡特顺从地应着,用脸颊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回去就剪短。”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温韵之完全圈进怀里,汲取着对方身上干净温暖的气息。
这是第二次被卡特这样紧密地拥抱。温韵之发现自己不再像最初那样僵硬和不知所措。
在恒定的舒适凉意里,生出一种令人安心的妥帖感。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带着一点试探和更多的顺从,轻轻回抱住了卡特环在他腰间的手臂。
卡特低垂,吻了下来。
这个吻很温柔,仿佛在品尝一颗珍贵而甜蜜的糖果,极富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或许是卡特的气息太过熟悉,怀抱太过温暖,吻又太过温柔,温韵之开始生涩地回应。
触碰、捕捉、缠绕。
逐渐加深,像两株依偎生长的藤蔓,自然而然地在风中交缠,难分难解。
不知是谁先移动了脚步,他们相拥着,缓缓倒向了身后柔软宽大的床铺。
四目相对,彼此的瞳孔中都倒映着对方动情的模样,呼吸交织,比方才更加灼热。
卡特深深地望进温韵之情动的眼眸,那里没有任何算计或保留,只有全然的交付。
这一刻,什么赌约,什么拉曼德,什么烦心往事,似乎都被这眼睛逐出了脑海。
“温韵之,我要亲你了”卡特说着。没等来温韵之的回应。
他再一次低下头,吻住了那两片泛着水光的唇瓣。
这一次,吻得更深,更用力。带着一种深深的占有。
温韵之也彻底放弃了思考,完全沉浸在感官的漩涡里,生涩却努力地回应着,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了卡特的肩背。
当某种塑料袋被撕开的声音响起时,温韵之闪过一丝慌乱。但没有推拒,只是更紧地抓住了卡特,然后带着全然的信任,闭上了眼睛。
卡特看着身下这人近乎献祭般的乖巧,一种前所未有的占有欲汹涌而来。
从那个深吻开始,他们的身体就紧密相贴,此刻更是严丝合缝,卡特抱的很紧,滚烫的汗水和急促的呼吸交织,分不清彼此。
“疼吗?” 卡特的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
……
……
等到一切终于暂时平息,温韵之几乎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卡特将他打横抱起,走进浴室时,他勉强掀开眼皮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凌晨三点半。
简直不是人……明明后来他带着哭腔喊了好几次疼。
卡特却像突然聋了一样,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简直可恶。
随后,温韵之无力地朝着卡特翻了个白眼。
再次恢复意识,温韵之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床单微凉。
他正有些茫然,就听到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卡特走了进来,手里提着酒店的纸袋。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浅灰色休闲装,金发清爽,神采奕奕。
看到温韵之醒了,他走到床边坐下,将纸袋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探了探温韵之额头的温度:“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马后炮……” 温韵之声音闷闷的。
现在知道问了?昨晚干什么去了!
卡特低笑一声,似乎觉得他这副闹别扭的样子很有趣。
他将人从被窝里捞起来一些,背后垫好枕头,然后从纸袋里端出一碗还温热的粥。
同时,又将一个小小的纸盒塞进温韵之手里。
温韵之接过来一看,盒子上明晃晃的英文写着舒缓修复软膏,用途说明清晰直白。
脸颊瞬间爆红,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买这个干什么呀!”
卡特看着他红透的耳根,知道这是又害羞了。
他拿起那盒药膏,重新放回温韵之手中,另一只手安抚地揉了揉他凌乱的黑发:“听话。昨晚洗澡的时候,有点肿,涂了这个会舒服点。”
温韵之抬头,大而明亮的眼睛瞪着卡特。
可惜在卡特眼里,这眼神毫无威慑力,反而像只炸毛却毫无攻击力的小奶猫,只会让人更想逗弄。
“你还好意思说!” 温韵之气鼓鼓地控诉。
“好了,起来吃点东西。” 卡特适时地转移话题,将试图重新滑进被窝的温韵之拉了起来。
“今天不是还计划去雷耶斯角灯塔吗?再不起来,太阳都要下山了。”
眼见赖床计划失败,温韵之只好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全身的酸痛尤其是某个部位的不适感立刻传来,让他每动一下都龇牙咧嘴。
卡特买的是美式中餐馆常见的鸡肉粥,带着明显的咸味。
温韵之皱皱眉,小口小口地喝着。
他记得之前跟卡特提过,自己更喜欢甜粥或者清淡的白粥……
算了,可能是他买的时候没注意,或者附近只有这一种。他勉强喝了一半,实在喝不下了。
卡特没说什么,只是利落地开始整理有些凌乱的房间,将散落的衣物收好,拉开窗帘让阳光彻底洒进来。
再次出发时,已是午后。
车子沿着蜿蜒的沿海公路行驶,目的地是被称为‘世界尽头灯塔’,雷耶斯角灯塔。
这座白色灯塔矗立在悬崖之上,环绕太平洋,以孤绝壮美的景色闻名,是许多电影和摄影作品的取景地。
到达时,阳光正好。灯塔需要步行一段栈道才能抵达。
沿着陡峭的台阶下行,四周是经年累月被海风侵蚀出的奇特岩层。
悬崖之下,惊涛拍岸。
灯塔本身并不高大,白色的塔身和红色的屋顶在蓝天下,显得格外醒目而孤傲。
游客不算太多,三三两两地拍照、聊天。
温韵之感受着这纯净的海风,身上残留的酸痛和疲乏都被吹散了不少。
他眼睛亮起来,回头看向跟在后面的卡特:“卡特!你快来!这里的风好舒服!”
卡特走上前,与他并肩站在悬崖边的护栏后。
海天一色,无边无际,这里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和人际的纷扰,一切都显得是那么渺小。
“嗯,是很不错。” 他低声应和。
沿着观光路径慢慢走着,旁边有一家小小的文创纪念品店。
木质的店面古朴温馨,里面陈列着各种与灯塔、海洋相关的工艺品和书籍。
温韵之好奇地走进去,目光很快被柜台后方一个独立展示柜里的物品吸引了。
那是一盏手工制作的黄铜航海信号灯模型,只有手掌大小,但做工极其精致,每一个铆钉和玻璃都栩栩如生。
它被放置在一块打磨光滑的深色漂流木底座上,旁边的小卡片手写着:“复古船用信号灯复刻品,唯一,非卖品。灯塔建造者后人留念。”
温韵之几乎是一眼就爱上了它。他指着那盏灯,问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请问这个,真的不能卖吗?我特别喜欢,想送给我的朋友。”
温韵之说话间用眼神看向卡特。
老太太顺着他指的方向,笑了笑,摇摇头:“很抱歉,年轻人。这是我祖父的遗物,他参与了这座灯塔的早期维护。它对我来说是无价的纪念,只作展示,不出售。”
温韵之脸上写满了遗憾,像只没能得到心爱玩具的小狗。
他恋恋不舍地又看了好几眼那盏灯,才小声说:“哦……这样啊。它真的很漂亮。对不起,打扰您了。” 那副惋惜又懂事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走出纪念品店,海风依旧。
卡特随意地问:“刚才那个灯,为什么想买?看起来不便宜,而且人家不卖。”
温韵之还沉浸在没买到的遗憾里,踢着脚下的石子说着:“没有为什么啊,就是觉得它很好看,亮亮的,感觉有点像你。看到它就想送给你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看到美好的东西就想送给喜欢的人是天经地义的事。
完全没考虑价格,是否值得,对方是否需要。
卡特脚步微顿,侧头看他。
温韵之正抬头看着远处盘旋的海鸟,眼神清澈,刚才的遗憾已经被眼前新的景色冲散。连夕阳都格外偏袒他,披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没有为什么。
就是想送你。
如此简单,又如此直接。
像这毫无遮挡的海风,扑面而来,不容闪避。
卡特没有接话,只是伸出手,很自然地握住了温韵之垂在身侧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