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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共游 让你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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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两天，温韵之一直在看旅游攻略。
他想找一个既浪漫又风景绝佳的地方。再三纠结之下，最终敲定了北加州路线。
当他把这个计划告诉卡特时，他正靠在阳台边望着远处出神，闻言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
这几天卡特给拉曼德发了很多信息，但没有收到任何回复。这让他心烦意乱，出去散几天心也好，
出发那天，天气很好。
两人轮流开车，温韵之主动包揽了第一段路程。车子刚驶上高速公路，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分享自己精心规划的行程。
“我们到达时间应该刚好是中午！我已经预约好了酒店，先放下行李，然后就去租自行车！我都查好了，有一条沿海的骑行线风景绝了！幸好我们带的东西不多。”
他一边说，一边趁着红灯，快速点开手机上的租车APP界面确认，脸上是按捺不住的雀跃。
卡特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他像急着出门撒欢的小狗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笑着：“这么开心？”
“那当然啊！” 温韵之转过头，眼睛弯成了月牙，“这可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出门旅行哎！你不开心吗？”
“开心啊，” 卡特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能出来放松一下，当然好。”
“听说Sausalito那边的‘Scoma's’餐厅海鲜特别棒！龙虾和珍宝蟹是招牌，看评价说窗边位置还能看到金门大桥！我看看能不能订到位子……”
温韵之手指又在屏幕上忙碌起来，嘴里还念叨着，“还有一家在Napa Valley的‘The French Laundry’，不过那家好像要提前很久预约。下次，下次一定！”
“我不挑，你看着安排就行。” 卡特的兴致显然更多在于离开，并非去哪里或吃什么。
陪温韵之出来，在他看来更像是一段不需要费神思考的放空时间。
“好吧，那就都交给我啦？” 温韵之确认道，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和责任感。
“好。” 卡特闭上眼，简短地应道。
车子驶近旧金山，看见金门大桥时，已是中午时分。
温韵之将车停在观景点，两人下车走到海岸边。
微凉的海风带着未消散的躁意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些许疲惫。
按照计划，他们先去酒店办理入住。在前台，卡特看着温韵之递出的预定确认单，眉头微挑。
只订了一间豪华海景大床房。
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卡特看着温韵之故意拖长了调子问：“怎么，只订了一间房？” 那目光里带着戏谑，落在温韵之故作镇定的侧脸上。
温韵之盯着电梯不断跳升的数字，假装没听见。
卡特不依不饶，凑近了些：“嗯？我刚才好像没看到酒店挂满房的牌子啊。”
温韵之的脸更红了，眼神飘忽，嘴硬道：“啊？是、是吗？可能是我订的时候……就只剩最后一间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但闪烁的眼神和微乱的呼吸出卖了他。
卡特看着他极力撒谎又漏洞百出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在密闭的电梯里回荡。
温韵之又只当没听见。
放好行李，两人便直奔温韵之早已联系好的租车行。
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大叔，看到是两位帅气养眼的年轻人，非常爽快地免收了押金，只笑眯眯地说：“两位帅哥，车随便骑！要是路上拍照片，别忘了给我们车行打个广告就成！”
温韵之爽快地应下：“没问题，老板！谢谢啦！”
他们选了两辆性能不错的山地车，沿着规划好的海岸线骑行道出发。
起初，卡特只是漫不经心地跟着，午后的阳光虽然不算暴烈，但长时间骑行仍让他觉得有些晒，兴致缺缺。
然而，旁边的温韵之却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海风吹起他柔软的黑发，时不时回过头看向卡特，大声提议：“卡特！我们比赛吧！看谁先骑到前面那个瞭望台！”
卡特加速追上他，与他并行，侧头问：“比赛？那输了赢了怎么办呢？”
温韵之单脚支地，身子半倚在车头上，鼻梁上架着的太阳镜滑下一点，露出一双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
他歪着头想了想，海风将他额前的发丝吹得肆意飞扬，笑容干净又明亮：“嗯……输了的人，要无条件满足赢的人一个要求！怎么样？”
卡特被他这个提议和此刻生动的模样勾起了些许兴趣：“成交！”
话音刚落，两人几乎同时发力，车轮急速转动。
卡特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阿迪运动套装，金发在风中向后飞扬。温韵之也是一身白色休闲装，不过是耐克。
两人一前一后。一会卡特领先，他回头时露出带着得意笑容。一会温韵之反超，他看向卡特时，那抹笑容在阳光下好看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整个加州的阳光。
远处的金门大桥矗立在碧海蓝天之间。骑行道一侧是山崖和红顶白墙小屋，另一侧则是太平洋，传来海浪的拍打声。
高大的蒙特雷柏从眼前掠过，投下斑驳的阴影。
全程大约十六公里。在最后冲刺阶段，卡特忽然发力，以极短的优势冲过了白色瞭望台。
他刹住车，长腿支地，将墨镜推到头顶，露出带着运动后红晕和得意神采的俊脸，回头看向慢了半圈赶来的温韵之：“你输了，小温。”
温韵之停在他身边，胸膛起伏，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朝卡特竖起大拇指：“太厉害了！”
下车时，因为太久没有进行如此强度的运动，温韵之的大腿肌肉一阵酸软发抖，差点没站稳。卡特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你这体力缺乏锻炼啊。” 卡特挑眉，语气里带着调侃，但扶着他的手很稳。
温韵之靠着他缓了缓，有点不好意思：“是啊，好久没这么痛快地运动过了。” 运动后的身体是疲惫的，但心情却异常畅快。
两人将自行车随意停在路边，也顾不上脏，直接并肩在草地斜坡上坐了下来。
金门大桥下，天际云卷云舒。
激烈的比赛后，身体还在微微发热。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安静地看着景色，任风吹过，耳畔似乎隐约传来的海鸥鸣叫。
“卡特，你开心一点了吗？” 温韵之的声音很轻，小声问着。
“嗯？” 卡特有点没听清他说什么。
温韵之往他身边挪近了些，膝盖轻轻碰了碰卡特。他又问了一遍：“我是问，你有没有觉得开心一点？”
卡特转过头，闪过诧异，反问着温韵之：“为什么这么问？你……很想让我开心吗？”
“对啊。” 温韵之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看得出来，你这段时间好像都不太开心。所以这次旅行，我特意选了这里，风景很好，能让人放松。我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他说得很慢，带着点笨拙。
卡特怔住了。他长这么大，被问过无数问题。
小时候是父母问：“今日的功课完成得如何？”“有没有达到预期标准？”
上学后是老师，教授问学业进展。成年后，是各种人问询家世，意向，合作可能。那些问题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但从来没有人，单纯地，不带任何附加条件地问他：你有没有开心一点。
这个简单又幼稚的问题，让他几乎忘了，开心本身，原来也是一件可以被关心，被在意的事情吗？
他第一次对这种纯粹的关怀感到一丝无措。
“为什么，” 卡特眉头又蹙起，“为什么想让我开心？”
温韵之看着他，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他歪了歪头，笑地干净说：“没有为什么啊。就是想让你开心。”
就是想让你开心。
卡特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温韵之，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因为想让你开心，所以会笨拙又认真地翻攻略，安排这次旅行。
因为想让你开心，所以在刚才的比赛中的最后一段，放缓了力道。
因为想让你开心，所以此刻会坐在这里，只为问出这一句。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想让你开心。
卡特默默地转回头，沉默了很久。
海风拂过他抿紧的嘴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问：“温韵之……你对谁，都会这样问吗？”
“当然不是！” 温韵之立刻摇头，像是急于澄清什么，“我只问过你！”
“那，为什么要问我呢？” 卡特的声音依旧很轻。
温韵之的脸颊泛着浅浅的红，回答着：“因为你是男朋友啊。” 他的眼神有些害羞，却又无比坦荡，“我不问你，那问谁呢？”
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
卡特忽然很想笑，温韵之这个笨蛋，这个傻子。
过了一会，他才转过头，迎上温韵之等待答案的目光，笑了笑。
“是啊，男朋友。” 他重复了一遍，“现在开心一点了。谢谢你，小温。”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复，温韵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笑得眉眼弯弯，比自己吃到美食还要开心。“那就好！你不要总皱眉了。”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卡特微蹙的眉心，“我希望你能永远开心，卡特！”
卡特看着他灿烂的笑脸，心中一片柔软：“谢谢你，小温。” 他又说了一遍谢谢。
坐了一会儿，两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尘土，骑车前往温韵之预订好的那家网红海鲜餐厅。
或许是运动消耗太大，温韵之胃口大开，比平时吃的多了许多，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努力囤粮的仓鼠。
卡特看着他狼吞虎咽又满足的样子，用叉子轻轻敲了敲他的盘子边缘：“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哈哈，真的有点饿了。” 温韵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慢了速度。
临走时，他还特意掏出手机，认认真真地给餐厅写了个五星好评。
此时已快接近日落时分。两人再次骑上车，前往落日观景点。
天空被渲染出的像幅巨大的画布，原本湛蓝的底色，自西边天际开始，慢慢地染上一层金粉色的霞光。
这霞光带着不可抗拒的温柔向四周蔓延、渗透，将天空的蓝调逐渐融化，又转变成浓郁而辉煌的橙金色。
那朱红色的金门大桥也被这橙金镀上了一层神圣而温暖的光晕，庄严静默地矗立在海天之间。
太阳此刻正缓缓向着海平线下沉。它收敛了白日的锋芒，不再刺眼，而是化作碎成无数跳跃的金色光斑。
随着太阳一点点沉没，橙金变成浪漫的紫粉，如同女神随手挥洒的纱幔，飘逸地横亘在天幕之中。
温韵之屏住了呼吸。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完整而壮美的海上落日。
任何手机电影都无法与此刻身临其境的震撼相提并论。
大自然最原始的瑰丽与力量，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卡特。
落日最后的余晖勾勒出卡特完美的侧脸轮廓，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唇线，还有那双蓝灰色眼睛，盛满了温柔的光彩。
这一刻的他，好看得有些不真实。
周围早已聚集了不少游客，低声的惊叹、相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大家都在记录这难忘的时刻。
这时，一位背着专业相机的中年男人笑着走近：“打扰一下，两位先生。我是自由摄影师，看二位十分帅气，可以为你们拍一张合照吗？”
温韵之心头一动。是啊，他和卡特好像还没有一张正式的合照。
他略带期待地看向卡特，用眼神询问。
卡特看着温韵之亮晶晶的眼眸，点了点头。
“太好了！” 摄影师很高兴，快速指挥他们站到一处视野绝佳的位置。
身后是笼罩在暮色中的金门大桥，脚下是礁石，漫天变幻的云霞都成了此刻的背景。
“放松，自然一点就好，对，看这里。那位金发的先生，可以稍微侧一点脸，很好！”
温韵之站在卡特身边，稍微落后半步，微微仰头看向镜头，笑的内敛又温柔。卡特则站得笔直，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
就在摄影师按下快门的刹那，温韵之忽然一动，身体极小幅度的歪向了卡特肩膀的方向。
“咔嚓。”
时间在这一刻被定格。
“太完美了！” 摄影师看着相机屏幕上的预览，忍不住赞叹，“你们看起来非常般配！”
他将照片导出，递给温韵之。接过时那方小小的照片让他指尖微微发烫。
照片上，暮色温柔，天际美得如梦似幻。
他们站在山海之间，身后是沉默的巨桥和绚烂天空，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一刻作衬。
卡特见他盯着照片看了许久，连回程的路都忘了，忍不住出声：“还没看够？” 语气里不自觉地带着纵容。
温韵之抬起头。
此刻落日已完全沉没，最后一丝天光正在被夜幕吞噬，金门大桥的轮廓灯依次亮起，像一串遗落人间的珍珠项链。
卡特站在暮色里，那双蓝灰色的眼睛依然清晰，显得异常深邃好看。
温韵之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凑到卡特耳边，像分享一个甜蜜的秘密一般说着：
“我要偷一个亲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侧过头，动作快得让卡特来不及反应。
一个轻柔而迅速的吻，落下，一触即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