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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灯塔 失衡砝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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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灯塔后，天色尚早。
温韵之拉着卡特沿着海岸线往下走，那边有个依山而建的小镇，彩色房子错落有致地铺在坡道上，远远看去像打翻的调色盘。
“走嘛，来都来了，去逛逛。”温韵之还惦记着没买到那盏灯，很想找个其他礼物送给卡特。
卡特任由他拉着，也没再松开。
小镇不大，主街两旁是各种画廊，咖啡馆和手工艺品店。游客三三两两，悠闲地逛着。
温韵之走走停停，看到有意思的橱窗就凑过去看，卡特就在旁边等着，偶尔被他拉着点评几句。
“卡特？”
一个带着惊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街边一家露天咖啡馆的遮阳伞下，站起一个穿着休闲衬衫的棕发男人，身边还坐着另一个戴眼镜的亚裔男生，两人面前摆着喝了一半的咖啡。
卡特看清来人，微微挑眉：“嘉思？”
男人笑着走过来，目光在卡特和温韵之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笑意更深了，“没想到在这儿遇见。出来玩？”
“嗯。”卡特应了一声，没有松开手，反而侧头对温韵之说，“这是戴嘉思，上次演讲比赛他是评委，你应该有印象。”
温韵之想起来了，这两个人就是论坛里十分受关注的情侣。立刻礼貌地点头：“你好。”
戴嘉思看看他，又看看卡特，那眼神带着明显的揶揄：“不介绍一下？”
卡特语气随意：“温韵之，我男朋友。”
温韵之愣了一下，心跳漏了半拍。这是卡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这么介绍他。
戴嘉思倒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笑着对温韵之伸出手：“幸会幸会。卡特这家伙平时拽得很，能让他陪着出来玩，不容易。”
温韵之跟他握了握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耳根却悄悄红了。
那边戴眼镜的男生也走了过来，戴嘉思揽着他的肩膀介绍：“这是我男朋友，林澈。”
林澈看起来比戴嘉思话少一些，打过招呼后就没再说话，但两人站在一起的姿态很自然，一看就是在一起很久的。
四个人站着聊了几句。
戴嘉思问卡特项目收尾的事，卡特简短地回了。
温韵之在旁边听着，发现卡特谈正事时语气很稳，和平时逗他的样子完全不同。
“行了，不打扰你们约会。”戴嘉思识趣地准备撤，临走前还冲温韵之眨眨眼，“下次有机会一起吃饭。”
等两人走远，温韵之小声说：“你刚才，那么介绍我，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卡特低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你不是我男朋友？”
温韵之被他看得脸热，嘟囔道：“是倒是……”
“那不就得了。”卡特握紧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温韵之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确实很好。
他们在小镇又逛了一个多小时，吃了点东西，拍了些照片。
回去的路上，温韵之靠着椅背睡着了。卡特趁着红灯转头看他，睡着的温韵之很安静，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卡特收回视线，盯着前方的路，脑海里却浮现出刚才介绍他时的情形。
男朋友。
这个词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好像也没那么违和。
两天假期很快结束。
回到洛杉矶时是周日下午，温韵之收拾着行李，心里还有点意犹未尽。他把那张合照从书包夹层拿出来，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放了回去。
卡特靠在门框上看他，觉得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有点好笑。
“收好了？”他问。
“嗯。”温韵之拉上书包拉链，抬头对他笑了笑，“这两天你有没有开心很多。”
卡特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谢谢小温，我确实开心很多。”
温韵之心里的成就感得到极大的满足。
气氛正好，卡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拉曼德发的信息。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温韵之察觉到他的异样，问：“怎么了？”
“没什么。有点急事，得出去一趟。”
温韵之看了看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现在？”
“嗯。”卡特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别等我，早点睡。”
温韵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卡特已经转身走了。
关门声在空荡的房子里回响。
温韵之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亲过的额头。
卡特刚才的表情，他看到了。那个电话是谁打的？为什么卡特接完电话就要走？
他想问，但卡特没给他机会。
算了，可能真的是有急事。温韵之这么告诉自己，然后转身继续收拾东西。
卡特开车到约定地点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那是洛杉矶 downtown 一家隐秘的会员制酒吧，私密性很好，适合谈事。
拉曼德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酒。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卡特在他对面坐下，很欣喜的模样：“拉曼德，我这几天给你发的你看到了吗？一直都不回复我，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发脾气，你不要生气了。”
拉曼德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想怎么开口。
最后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轻声说：“卡特，我们解除婚约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
卡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婚约，解除。”拉曼德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我想了很久，这是最好的选择。”
“你在开什么玩笑？”卡特的声音拔高了，身体前倾，“就因为那天晚上吵架？”
“不是因为吵架。”拉曼德摇了摇头，“是因为我想清楚了。卡特，我不爱你。或者说，我对你的感情，不是那种爱。我以前分不清，现在分清了。”
卡特盯着他，蓝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拉曼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多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告诉我，你不爱我？”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拉曼德直视着他的眼睛，“但我不能骗你，更不能骗自己。卡特，你有你自己的人生，我也有我的。我们不该被一纸婚约绑在一起。”
“绑在一起？”卡特冷笑，“你觉得跟你在一起，是绑在一起？”
“对。”拉曼德没有丝毫退让，“你好好想想，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是爱，还是习惯？是我一直在这里，所以你理所当然地觉得应该爱我。但如果换一个人呢？如果那个从小陪你长大的人不是我呢？”
卡特沉默了。
拉曼德继续道：“那天晚上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想。等你真正爱上一个人，你就明白了。你对我的感情，不是那种会让你不顾一切的东西。”
“那你呢？”卡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爱上别人了？”
拉曼德没有否认。
卡特瞳孔微缩。
“是谁？”他问。
“你不认识。”拉曼德垂下眼，“是之前在瑞士认识的。我以为过去了，但他又出现了。我发现我放不下。”
卡特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变得陌生。
他们认识二十多年，拉曼德一直是他世界里最确定的存在。但现在，这个存在告诉他，一切只是习惯，不是爱。
卡特最后问，“两家那边，你怎么交代？”
“我会处理。”拉曼德抬起头，“不需要你为难。卡特，我只希望以后见面，还能是朋友。”
卡特没有回答。他坐了很久，久到拉曼德以为他不会说话了，才站起身。
“朋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拉曼德，扯了扯嘴角，“你觉得可能吗？”
卡特说完这句话，直接离开了。
拉曼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卡特在车里坐了很久，没有发动。他看着前方的黑暗，脑子里乱成一团。
拉曼德不爱他。
拉曼德爱别人了。
这就像个天大的笑话，把自己二十多年的感情全部否定了，一点余地都不留。
他想起拉曼德说的话：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爱？如果换一个人呢？
换一个人。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温韵之站在悬崖边，海风吹乱他的头发，他回过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卡特！这里的风好舒服！”
还有那天晚上，温韵之红着脸说哪里都好看。
还有他捧着那两支廉价的玫瑰，如获至宝。
还有他说没有为什么，就是想送你。
……
卡特闭上眼，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操。
他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温韵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看了好几次手机，没有卡特的任何消息。
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犹豫着要不要发条信息问问，又怕打扰卡特。最后只是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听到楼下有动静。
是卡特回来了。
温韵之睁开眼，披上睡袍就下楼。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卡特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像一尊雕塑。
“卡特？”温韵之轻轻叫了一声。
卡特抬起头，看到是他，愣了一秒。然后他站起身，走过来，一把将温韵之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得温韵之有点喘不过气。
“怎么了？”温韵之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回抱住他，“出什么事了？”
卡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用力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干净的气息。
过了很久，他才闷闷地开口：“没事。”
温韵之不信，但也没追问。他只是轻轻拍着卡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动物。
“没事就好。”他说，“累了吧？上去睡觉？”
卡特松开他，低头看他。
月光下，温韵之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关心，没有任何疑问，也没有任何要求。
“温韵之。”卡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卡特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说出口，“算了，上去吧。”
他拉着温韵之的手，往楼上走。温韵之跟着他，心里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安心。
卡特回来了，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那一晚，卡特睡得很不安稳。温韵之迷迷糊糊中感觉他翻来覆去，好几次想开口问，最后还是忍住了。
早上醒来时，卡特还在睡。温韵之轻手轻脚下床，去厨房做早餐。
等卡特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牛奶，煎蛋和吐司。
温韵之坐在桌边，看到他下来，笑了笑：“醒了？正好，趁热吃。”
卡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温韵之。”
“嗯？”温韵之抬起头。
卡特看着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没什么，吃吧。”
温韵之眨了眨眼，觉得卡特今天有点奇怪，但还是乖巧地应了一声，低头吃自己的早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