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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补偿 自我愧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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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
温韵之醒来时，只觉背后传来一阵暖意。回头一看，原来是卡特。
长长的睫毛投出淡淡的阴影，一条手臂正自然地搭在温韵之的腰侧，带着些许重量和温度。
温韵之瞬间清醒了，他昨晚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是说不回来吗？
一连串的疑问冒出来，让他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对方。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好一会儿，感觉到卡特的呼吸依旧平稳，才小心翼翼地将自己从那条手臂下挪出来。
每一个动作都轻得不能再轻，像在拆解一枚易碎的炸弹。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床时，腰间的手臂动了一下。
卡特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满是被打扰的不悦：“这么早准备去哪儿？”
温韵之被抓了个正着，连忙小声解释：“今天约了普金斯教授，谈转专业的事情。还早呢，我吵醒你了吗？你可以再多睡一会儿。”
他注意到卡特眼下有着明显的淡青色，心里不禁有些心疼和歉意。
卡特刚醒，大脑还有些迟钝，听到转专业愣了一下，几秒后才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回事。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确实还早。
于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很快又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温韵之这才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去浴室洗漱。
等他换好衣服，整理好今天要带的资料，准备出门时，又折回房间。
找来一张便签纸和笔，想了想，在上面工整地写下：「中午回来一起吃饭。温韵之留」
他将便签纸轻轻压在卧室床头柜的台灯底下，确保卡特醒来后能看到，这才安心地出门。
清晨的校园空气清新，带着草木的芬芳。
温韵之先去了陈教授的办公室。
敲开门，陈教授看到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用英语热情地说道：“早上好，温！你提交的作业和报告我都仔细看过了，完成得非常出色！你真的很棒！”
他拍了拍温韵之的肩膀，眼神里满是鼓励。
温韵之也被这份肯定感染，脸上漾开明亮的笑容：“早上好，陈教授！这都要谢谢您的指导和帮助！”
“不，不，是你自己的努力帮了你。我只是指了个方向。”
他转身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温韵之，“这是写给你的推荐信，以及学院同意你转出申请的文件。我都签好字了。”
陈教授温和地嘱咐了几句关于未来学习的建议，最后说：“以后如果遇到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很乐意继续帮助你。”
“谢谢您，陈教授！” 温韵之双手接过信封，感激的说着。
随后，他按照约定的时间，敲响了普金斯教授办公室的门。
开门的是昨天联系过的助理乔治，一位气质干练，有着大波浪长发亚裔女性。
温韵之之前看名字以为是男性，此刻稍微愣了一下，但很快礼貌地问好。
办公室里，普金斯教授正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审视着走进来的温韵之。
“温韵之？乔治跟我提过你。” 普金斯教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关于你想转入人工智能专业的事，我们谈谈。”
温韵之坐下后，将准备好的资料双手递上。
普金斯教授问了一些基础问题，了解他转专业的动机和对AI领域的认知。
起初，温韵之的回答还带着学生见教授的谨慎。
但当话题逐渐深入，触及具体的算法逻辑和应用场景，以及他对自己所做小项目的阐释时，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而明亮。
温韵之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向教授展示那个简洁的GitHub仓库，流畅地解释着代码结构和模型选择的原因及可视化图的数据表现。
“您看这里，我尝试用不同的方法处理同一组数据，对比了它们在简单分类任务上的表现差异。虽然模型本身不复杂，但这个过程便于理解特征选择对结果的影响…………”
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调出一张张清晰的对比图，语气自信而沉稳。
普金斯教授最初对这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留学生并无太多期待，更多是看在老同事陈教授极力推荐的面子上才决定见见。
然而，随着谈话深入，温韵之展现的是扎实的自学基础以及出色的动手实践能力。
“这些都是你独立完成的吗？从构思到实现再到分析。”
普金斯教授指着屏幕上那些图表，语气里带着确认。
“是的，教授。” 温韵之肯定地回答，谈到自己热爱的领域，他的脸颊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
“我对人工智能一直有强烈的兴趣，所以利用课余时间自学了相关课程。我知道还有很多不足之处，所以特别希望能进入这个专业，在您的指导下系统学习！”
说到激动处，他甚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像极了渴望得到认可和机会的年轻学者。
普金斯教授看着他这副充满激情又有些青涩的模样，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温，你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你的实践能力和学习热情我很欣赏。不过，转入正式项目的要求非常严格，尤其是对你这样背景的学生。这样吧，”
他做出了决定，“我可以给你一个Provisional Admission（准录取）资格。接下来这个学期，你可以作为特别Special Auditor（旁听生），选修我指定的两门核心基础课程。
如果能跟上，并且在期中评估中达到B+以上的成绩，证明你具备跟上学业的能力和毅力，我会正式考虑你的转入申请，并为你撰写推荐信。”
这对温韵之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巨大的喜悦淹没了他，他甚至忘记了场合，激动地给了普金斯教授一个拥抱：“谢谢教授，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努力，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和期望！”
普金斯教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年轻人。记住，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
“我一定会的！” 温韵之松开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眼睛亮得惊人。
走出工程学院大楼时，太阳还不算炽烈，温风吹拂在脸上，带着特有的暖意。
温韵之站在台阶上，感觉自己的心轻快得快要飞起来，整个人都沐浴在一种巨大的幸福感中。
虽然以这种离奇的方式来到了这个世界，顶替了一个声名狼藉的身份，开局还是一堆烂摊子。
但事情似乎正在一点点变好。他找回了自己热爱的事业，得到了宝贵的学习机会，认识了像方阳这样外冷内热的朋友，还有……
卡特，温韵之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柔软，嘴角轻弯起。
他觉得自己很幸运，也很幸福。
温韵之回到家时，偌大的客厅依旧安静。卡特似乎还没醒。他轻手轻脚地走上二楼，主卧的门虚掩着。
凑近门缝，往里看去，卡特果然还在睡。
温韵之悄悄合上门，转身下楼，心情莫名地变得很好。
他打开冰箱，准备做顿像样的早午餐，弥补卡特那晚没吃到的晚餐。
他从冷藏室里取出两块澳洲牛排，准备煎至七分熟。至于主食，他准备做松露野菌炖饭，搭配西柚汁，解腻又酸甜。
厨房里渐渐响起有节奏的切菜声和黄油融化时轻微的滋滋声。
就在最后一道菜即将完成时，楼梯上传来慵懒的脚步声。温韵之抬头看去。
一双长腿在睡袍下摆间若隐若现，往上看去，睡袍的领口敞开得有点大，露出锁骨和饱满的胸膛，金发有些蓬乱的搭在额前。
温韵之只看了一眼，便飞快移开了视线，耳根爬上一抹淡红。
卡特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走到中岛台旁，倚在大理石台面上，恰好挡住了温韵之部分去路，故意压低：“看都看了，还想不认账？”
“我才没有故意看！” 温韵之小声反驳，脸更热了，连忙将煎好的牛排装盘，动作有点慌乱。
卡特没再继续逗他，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双臂环胸。
他看着温韵之忙碌的身影，系着围裙的细腰被勾勒出来，空气中弥漫着煎牛排的肉香、还有新鲜西柚被榨开时的清冽果香。
这种静谧而温馨的氛围，像一张柔软的网，轻轻包裹住卡特。
这里没有喧嚣与虚伪，没有夜风和争执。一种陌生的舒适感，从他紧绷的神经末梢蔓延开来。
在这一瞬间，一个荒唐的念头毫无预兆地撞入卡特脑海。
好像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这个念头出现得如此突兀，让卡特自己都愣住了。
他立刻将这个荒谬的想法驱逐出去。怎么可能？
和温韵之？真是荒唐透顶！
他一定是被昨晚和拉曼德的争吵气昏头了，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开饭啦！” 温韵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温韵之将炖饭端上桌，又摆好了餐具，然后将一杯冰镇过的鲜榨西柚汁递给卡特，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满足笑容。
卡特接过杯子，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暂时压下了心头那点异样。
“我发现，你好像真的很喜欢下厨。” 卡特切下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肉质鲜嫩多汁。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温韵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以前就喜欢自己琢磨做些吃的。有空的时候，就会去买点新鲜食材，试试不同的做法。”
他心里想起前世那些独自在出租屋厨房里折腾的夜晚。只是那时候，做出来的食物大多只有自己品尝。现在有人一起吃，感觉很不一样。
他继续小声补充，眼里带着点分享的快乐：“我喜欢这种烟火气，会让人觉得，日子充满希望的。”
“你还真是容易满足。” 卡特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温韵之吃了几口，想起正事。
他放下刀叉，表情变得认真又带着点小心翼翼：“卡特，我想……跟你聊聊我们的事。”
“我们的事？” 卡特挑眉，放下酒杯，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嗯。” 温韵之点点头，组织着语言，“你这几天好像都很忙，回家也晚。是不是还在忙家里的事？你家里就真的那么反对我们在一起吗？”
他问完，有些忐忑地观察着卡特的脸色，生怕这个问题会惹他更不开心。
卡特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和关切，沉默了。
“你真的想知道？” 卡特抬起眼，蓝灰色的眸子深不见底。
“是的。” 温韵之毫不犹豫地点头。
卡特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似乎思考了几秒钟。
随后，他放下餐具，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缓缓开口：“我家里呢，是做生意的，具体做什么……就先不说了。从小，为了成为让他们满意的样子，我每天要学很多东西，钢琴、马术、各种语言、还有复杂的社交礼仪。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也不被允许有自己的想法。”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飘远，仿佛真的陷入并不愉快的童年回忆。
“有一个……算是弟弟吧，我们两家走得很近，所以他总是跟我一起。我挺……依赖他的，也算是个伴儿。”
后来慢慢长大了，父母想让我按照他们铺设好的道路生活，接手家业，也包括婚姻。我不愿意，觉得那不是我想要的。”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恰到好处的伤心和倔强继续说着：“然后，你就出现了。我们在一起，他们觉得我更加叛逆、不可控，丢了家族的脸面。所以我就被赶出来了。”
说完，卡特微微垂下了头，浓密的金发垂下，遮住了部分眼睛，营造出一种脆弱感。
温韵之听得心都揪起来了。卡特小时候竟然过得这么辛苦！
不被理解，不被尊重，连爱情都要被干涉！联想到他眼下疲惫的黑眼圈，温韵之更加心疼了，简直恨不得立刻安慰他。
“卡特，你小时候一定很辛苦吧” 温韵之的声音充满了同情。
“嗯，是挺辛苦的。” 卡特顺着他的话，“钢琴就是那时候被迫学会的。不止钢琴，还有奥数、绘画，大一点就是各种理财、基金、商业管理都要学。”
他说的这些半真半假。课程是真的，不过那是为了能更好地站在拉曼德身边而主动要求学的。
温韵之听后，心里更难过了。
原来卡特藏着这样的压力和孤独。他自己的亲缘关系向来淡薄，但看到卡特这样，竟也感同身受地难过起来。
“没关系的，卡特。” 温韵之隔着桌子，认真地看着他，语气温柔而坚定，
“我想，他们毕竟是你的父母，初衷可能也是希望你能更优秀、过得更好。只是方式可能不对。至于我们……”
他脸颊微红，但还是努力表达着，“我们可以慢慢证明给他们看，我们在一起是认真的，不是玩玩而已。时间久了，他们看到我们是真心对彼此好，说不定就会理解了。”
他甚至在心里默默想，原来美国的豪门家庭，对同性恋情也这么排斥吗？
“哈哈哈……” 卡特听着他这番天真，忍不住笑出声，“小温，你太可爱了。”
真是说什么信什么，太好骗了。
“那小温，” 卡特止住笑，身体前倾，歪头看着温韵之，
蓝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光，“你打算怎么证明给我父母看，我们是认真的呢？具体点。”
“啊？这……” 温韵之被问住了。
他的恋爱经验为零，自己还在摸索阶段，就要考虑怎么应对家长了？
这难度未免太高了吧！他顿时卡壳，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卡特看着他窘迫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忍不住继续逗他：“看来小温还没想好？那不如你先让我满意吧。”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最近你只顾着忙转专业的事，都忽略我了呢。说好的补偿和好好谈恋爱，嗯？”
温韵之一听，立刻被愧疚淹没了。
是啊！当初明明是自己说要补偿卡特、要好好谈恋爱的，结果一忙起来，就把他抛在脑后了！真是太不应该了！
他懊悔地垂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卡特……是我的不对。我光顾着自己的事了。”
卡特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带着点委屈的理所当然：“是的，就是你不对。”
温韵之沉浸在自我检讨和心疼卡特的情绪里，全然忘记了，卡特口中所谓被忽略的这几天里，
他自己却是连家都没回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