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维克多一家同行》是羽

18、chapter 18 诺拉回来了

　　“我要那个！是那个！不是这个！”
　　尖声刺耳的童声几欲掀翻屋顶，一旁的成人几近奔溃：“你到底要哪个，选不出来就不要吃了！”
　　“就是那个，那个嘛！”

　　李维斯一副要吃垮A的架势，精挑细选，选定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麦当劳。
　　一进门，就是众生像，男女老少各有各的吵闹，A走在李维斯身后，向前伸手，但望着他舍身奔赴的坚决背影，试探性捞了把空气放下。

　　算了，同样的错误梅开二度，还是不要去触他的霉头。
　　吵点也好，他比较要面子，就不会太甩脸子。

　　“说吧，还要我亲自把嘴给你掰开，请你说？”
　　哐当——餐盘里的薯条跳出包装，李维斯双手抱胸，坐在A的对面，一张脸从眉眼到嘴角，拉得呈倒八字状。

　　A捡薯条吃的手又缩了回去，低眉顺眼地简述他如何荣登Trending，以及后续的解决方案。
　　“意思是，你现在住安德烈家里去了？”李维斯捏着跟薯条扔进嘴里，动了半天嘴，就给薯条咬了个皮外伤。

　　A盯着完好无损的薯条，舔了舔唇瓣，轻轻颔首：“对，背后估计有把我爸在发力，扯到集团，他不想管也得管。”

　　李维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A他爸在安德烈那儿是有几分面子，但这几分面子能否让安德烈一手包办A的衣食住行，就不好说了。
　　顺手帮一把，那是本分之上的一点情分，一顺帮到底，那么A和安德烈的关系，应该没有表面看上去的淡漠。
　　从小一块长大，十几年的相处，利益之外，或许多少还是有些情谊。

　　“事不过三啊，元胜，再有下一次，哼！”朋友之间，威胁点到为止，说轻了怕他不当回事，说重了怕朋友没得做，李维斯停在这儿没有往下说，表明态度的同时，也给彼此留有余地。

　　A兜着一嘴的口水赶紧保证。
　　李维斯白了他一眼，大手一挥，允许他的手可以上桌拿薯条吃了。

　　A嗷呜地嚼着薯条，塞满两边腮帮子，叽里咕噜地问：“对了，放假你不出去玩吗？”
　　李维斯忙着把番茄酱挤在纸巾上，忙里偷闲瞥了对面一眼，没好气道：“去哪儿玩？元界吗？”

　　细究下来，加上去元界实习，A一共瞒了他三件大事。
　　但念及实习当时他也是才知道，李维斯就没跟他计较。不计较归不计较，牢骚肯定是要发的。

　　不料A却放下咬了一半的薯条，认真问他：“那你想去吗？”
　　“什么意思？元界新增了旅游打卡的项目，你找我拉业绩呢？”

　　“谁那么无聊，闲着没事儿，跑去别人上班的地方旅游打卡？这辈子没上过班啊。”A想着从公司楼下离开，李维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写字楼。
　　他们明年就要毕业了，准备找工作的人，有计划的已经开始行动了。计算机专业，科技公司，A知道，李维斯的理想的工作岗位之一，大概就有元界。

　　但李维斯没有主动说明，A摸不准他是怎么想的，索性以开玩笑的方式，看看能不能打听清楚他的想法。
　　而李维斯以为他真的在开玩笑，笑笑没当回事儿。

　　吃饱喝足后，面对依然明亮的天光，两个都不想回家的朋友一拍即合，另寻他处，把麦当劳里没能说的话说与对方听。
　　A想到藏在海边的西班牙风味烧烤，正要问李维斯，电话响了，掏出来一看，好好的表情瞬间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李维斯震惊于他变脸的速度，凑过去，好奇道：“谁呀？”
　　A 撇了下嘴，嘀咕了句“阎王点卯”，也不管李维斯听没听懂，当着他的面接通电话：“喂………”

　　听筒传来“阎王”四平八稳的声线：“A 少爷，下午好，请问您现在能否回来一趟？”

　　.

　　诺拉回来了。
　　这位乔治对外宣称的最后归宿，在奔赴完各大秀场后，一回来就和乔治大吵一架，闹出“离房出走”——俗称“分房睡”。

　　电话里，管家语焉不详，只一味叫 A 回去。A 和李维斯遗憾道别，在忐忑中搭上了出租车。
　　抵达公馆，管家迎上来，告知 A 一个不幸的消息：“诺拉女士从其他渠道得知了艾玛女士。”

　　A 咽了口唾沫，只想转身就走。
　　回来路上，他想了很多，但没想到诺拉是因为这件事生气，还从四楼搬到一楼的客卧。

　　以楼层间距计算，看来这次她轻易不会和乔治和好。

　　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A一路无言，来到客卧门口，手几度抬起，犹豫下敲响房门：“诺拉阿姨，是我。”
　　里面沉默了片刻，传来诺拉的声音，沉沉得犹如恶魔低语：“你一个人进来。”

　　A按下把手走进去，看见她背对着门口，坐在梳妆台前，镜子映出她的侧脸。
　　骨相优越的人，侧脸一般不会难看。A 下意识分析她的眉骨走向，直到和镜子里的女人对上目光。

　　诺拉不知道何时转过身，镜子倒映出她的上半身。保养得当的面容清晰地倒映在镜子里，丝毫看不出她年近五十，生育过两个孩子。
　　精致的五官找不出一点安德烈的影子，除了那对蓝色的眼睛，可这个国家蓝色的眼睛实在太多。

　　这对母子的相像之处，还不如她和 A 的生母。
　　诺拉长相酷似乔治的亡妻，所有人都这么说，正因如此，她才会受到乔治的青睐，不顾她当时已有孩子，软硬兼施地将人连孩子一起带回公馆。

　　“您回来了，阿姨，时装周玩得怎么样？”A自知些理亏，一撞上诺拉的视线，心虚不已，连忙低头，不敢看她。
　　“我要是再不回来，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这个家里马上有人要当爸爸了。”诺拉一脸笑意，但笑得很冷。

　　自从艾玛挺着个大肚子找上门，半个多月过去了。
　　期间孕检A都陪着去了一回，偏偏没有人通知诺拉，公馆进新人了。

　　A 悟了，管家急匆匆叫他回来，原来是抓他充炮灰呢！
　　早知道跟着安德烈一起回来了，毕竟诺拉恩怨分明，一般“死”安德烈，就不会“死”他了！

　　“哈哈……”亟待自我狡辩的时间里，A 憋了半天，憋出了两声堪比挑衅的“哈哈”。
　　他原本是想笑一笑，打破僵持的氛围，没想到无法用言语化解尴尬之人，也无法用笑容。

　　刹那间，他屏住呼吸，不敢相信求生时刻，他居然在嬉皮笑脸！
　　不敢相信，他的意志竟薄弱至此？！

　　“可能……忘了吧。”关于他的事，忘记也正常。

　　“忘了？”倏地一下，诺拉转身面向 A，两条长腿在空中画出完美的半圆，如同舞者一般，定格成一个优雅的二郎腿。
　　她努力维持住这份优雅，仰天长笑的时候，还用手掌掩住嘴唇，旋即一连串“嚯嚯”的笑声响彻房间，像是误入了《后妈茶话会》的拍摄现场。

　　“难道我理解错了，那个要做爸爸的人不是你？”

　　奈何她表演痕迹太重，仿佛预示童话故事里，每一位邪恶后妈最终以失败收场皆是命中注定，半点不由人。
　　这也是她至今无法转型做演员的原因——全是拙劣的技巧，没有一点感情。

　　目睹了这一幕，A 反倒放松下来：“我觉得……应该是吧。”
　　证据面前，人人平等，他找不出可以辩解的地方。

　　“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A 要的感情来了，“那个姑娘我是没见过，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

　　诺拉撕碎了优雅的面纱，二郎腿也不翘了，叉着腰起身，手指天、指地、指 A，像找不到茶杯的茶壶嘴在四处乱晃。
　　转眼，《后妈茶话会》串台到了《美女与野兽》，她倾情演绎了护崽子的茶壶妈妈。

　　“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查，就放那个姑娘进来！空口无凭，说是你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以后要是再发生类似的事，我们干脆改名叫维克多福利院算了，叫什么公馆，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A 硬是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全程看着诺拉那张嘴开开合合，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她没提一句“乔治”，但句句都在点乔治，A 发自肺腑地敬佩。

　　“阿姨，”不过证据捏在别人手里，他不得不提醒道，“不是空口无凭，艾玛有照片。”
　　“就那几张破照片？”诺拉显然提前了解了来龙去脉，比起 A 当时的哑口无言，她多的是怀疑的点，这也是她和乔治吵起来的原因之一。

　　“照片又不是视频，摆拍谁不会，说不定还是合成的。再说了，怀孕又不是只能通过那种方式，谁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手段怀上你的孩子。”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都没有质疑过艾玛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 A 的。
　　只是诺拉，她突然放送这么一条信息，A 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眼睛忽地一亮，不可置信道：“什么意思？难道我还是处男？”

　　诺拉气势尽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没有搞错，现在是讨论还是不是处男的时候吗？
　　而且处男怎么了？处男是可以长生不老，还是可以转角遇见真爱？

　　“理论上和实际上可以成立，不然试管婴儿怎么来的。”诺拉缓缓吐出一口气，望着 A 惊喜的神色，深感不解，又抑制不住好奇，“你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A“嘿嘿”一笑，不知道在羞涩什么：“就是觉得什么都没感觉到，第一次就没了，有点亏。”

　　其实不完全如此，他更多的是想知道，如果三十岁了还是处男，会不会变成魔法师。
　　尽管心里清楚，那只是一部漫画作品，纯粹的虚拟世界，可是万一呢。

　　小时候幻想过自己是被选召的孩子，长大后也难以逃脱这个“万一”。

　　反正他没谈过恋爱，也没有和哪个女孩亲密接触过。
　　虽然目前他离三十岁十分遥远，说不定中途就破戒了，但试试也无妨。

　　不过他心里敢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这么说。不是因为羞耻而难以启齿，而是单纯分得清现实世界和虚拟世界，只在心里留存那么一点念想而已。

　　“没感觉？”诺拉恢复气势，再度化身茶壶妈妈，用家乡话小声骂了句“乔治这个老东西”，然后在 A 茫然的注视下，默默换回来。
　　“我就说嘛，肯定是那个女人居心不良，利用下作的手段怀上你的孩子。你爸也真是的，这种事要是放任不管，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以后真想转行做福利院的院长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