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此经年》韦不羡

68、第六十八章 苏工，苏攻！果然是深藏不露 元旦将至，

　　元旦将至，沈明礼夫妇回了宁市，打算等节后再回来跟进沈翊的案子。
　　他们一走，沈念心里轻松不少。这段时日，她鞍前马后地陪着二人奔波，心情总是矛盾又压抑。
　　原本，她还盘算着趁元旦小长假，和苏羡一起去东北赏雪散心，谁料计划赶不上变化，苏羡手头的项目催得紧，整个假期都得泡在公司加班。
　　沈念正愁这个假期就要孤零零地打发了，时羽蔫蔫地找上门，说蒋萌萌回家陪爸妈了，她也成了孤家寡人，反正沈念也是一个人，索性便来她这儿消磨时光。
　　瞧她耷拉着眉眼，沈念才知晓，蒋萌萌临走前，她们俩又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原来这次蒋萌萌是被父母逼着回家相亲的。
　　她想着回去走个过场、应付一下家里，只要自己立场坚定就好。可时羽却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于是元旦前夕，两人大吵一架，闹得不欢而散，就连第二天蒋萌萌去高铁站她都没去送。
　　“你说她怎么就这么听话呢？她爸妈说让相亲她就去相亲？！跟个陌生男人坐一块儿吃饭聊天，她就没想过我会是什么心情。”
　　时羽瘫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哑着嗓子跟沈念抱怨。
　　沈念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到她手里，挨着她坐下。
　　“她也是夹在中间难做，总不能真跟家里断绝关系吧？等她回来，你们俩好好聊聊，别一上来就吵。”
　　“聊？怎么聊？”时羽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被烫得直吐舌头，还不忘念叨：“难道我要笑着说‘你去跟男人相亲我很开心’？”
　　沈念被她的样子逗笑，“她去相亲也是走个过场，敷衍一下她爸妈，又不是真的要跟谁谈恋爱，你别那么激动。”
　　“敷衍？”时羽坐直身子，把抱枕扔到一边，“她敷衍得了一时，敷衍得了一世吗？这次是相亲，下次呢？下次她爸妈要是逼着她结婚，她是不是也会心软点头？她做这些决定的时候，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她怎么会不考虑你呢，你们俩在一起这么久，她对你什么样你还不清楚？我们这种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很难，但只要两个人的心够坚定，就没那么容易被拆散。”沈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像是在说别人，也像是在说自己。
　　“说得轻松，换作是你，要是苏羡迫于她妈的压力，去跟别的男人相亲，你能乐意？你能心平气和地跟我说‘没事，她只是走个过场’？”
　　沈念低头看着杯壁上氤氲的热气，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坦白说，我也会不舒服，这事搁谁身上都难受。”
　　时羽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但我不会跟她吵架。”她继续说道，“吵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把两个人的距离越推越远。她要是真去了，肯定也满心愧疚，这个时候，与其指责她，不如等她回来，好好跟她聊聊。问问她的难处，也说说我的不安。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要互相理解，一起去解决问题么。”
　　时羽听完，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抱起抱枕，把头埋了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闷闷开口：“其实我也知道，她不容易......我就是心里堵得慌，难受。”
　　说完，她抬起头，突然被什么晃了眼，目光直直地落在沈念的手上。
　　“哎，你手上戴的什么？”她一下子来了精神，伸手就去抓沈念的手腕。
　　沈念没躲，手腕被她一把攥住。灯光下，那枚铂金指环在她的中指上闪着淡淡的光，样式简约，却格外惹眼。
　　时羽眼睛瞪得溜圆，“哟，什么时候多了个戒指？看来您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沈念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挣开她的手，拇指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戒指，嘴角忍不住扬起：“生日礼物。”
　　“哦，生日礼物。”时羽跟着点头，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对，“难不成这是......苏羡送你的？”
　　沈念默认，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时羽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凑近她，挤眉弄眼地问：“可以啊你俩，戒指都是苏羡送的......那你俩，平时谁是上面那个？”
　　沈念瞥了她一眼，伸手推开她凑过来的脑袋，“这有什么关系吗？两个人在一起舒服不就行了。”
　　“怎么没关系！”时羽不依不饶，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别可千万告诉我......你还是下面那个？”
　　这话一出，沈念的脸颊腾地红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生日那晚的画面，一些细节涌上心头，让她连耳根都烫得厉害。
　　见她抿唇不语，时羽这下是真的惊掉了下巴。她夸张地往后仰去，手指着沈念，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不是吧......你、你居然是......”
　　顿了顿，像是接受了这个震惊的事实，随即啧啧称奇，“你可真有出息，不过看不出来啊，苏羡看着斯斯文文的，居然深藏不露！牛，太牛了！”
　　沈念被她说得脸越来越红，捡起一个抱枕砸了过去，“闭嘴吧你！再胡说八道我就送客了啊。”
　　时羽接住抱枕，“行行行，你俩高兴就行。”又后知后觉笑得前仰后合。
　　沈念看她这副没正形的样子，敛了敛神色，想跟好友认真探讨一下这个严肃的问题。
　　“我觉得，两个女人在一起，本来就没必要非要分那么清。简单来说，就是彼此取悦，舒服不就够了？”
　　时羽闻言，坐直了身子，“那我可不行。”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我连想都不敢想，要是蒋萌萌碰我，我得多难受。我就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总得有一方是主导的。”
　　听她这么说，沈念心里顿时了然，时羽大概就是网上说的那种“铁T”。
　　行吧，每对恋人的相处模式不一样，每个人也有自己的喜好，想法不同也实属正常。
　　于是，她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岔开话题：“各有各的想法。不说这个了，今晚留下吃饭吧，一会陪我出去买菜。”
　　“成啊，顺便再买几罐啤酒，舒坦！”

　　下午两人去了小区附近的商超，时羽推着购物车，跟在沈念身后，踩着超市暖黄的灯光慢悠悠逛着。
　　货架上琳琅满目的蔬菜被打理得干干净净，沈念正弯着腰打算挑几个西红柿，指尖划过一个个圆润饱满的果实。
　　时羽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撞沈念的胳膊：“哎，那边那女的，你认识？总看你呢。”
　　沈念站直身体，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手上的动作顿住。
　　是顾溪。
　　她跟自己隔着两排货架，正陪着一个中年妇人买菜。
　　见沈念望过来，顾溪握着推车的手微微收紧，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染上几分复杂的情绪。她冲沈念点了点头，便低下头假装专心看身边的妇人挑蔬菜。
　　沈念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挑西红柿，“是同事。”
　　“同事？”时羽挑眉，“同事怎么不打招呼？你没见她刚看你那眼神，啧啧啧，都快黏你身上了，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你看谁都对我有意思。”沈念把挑好的西红柿放进购物袋，“这不是你在我身边，人家不好意思过来打招呼么。”
　　时羽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来是我耽误了你的好事。”随即坏笑着用肩膀怼了怼她，“这事儿我记下了，晚上苏羡回来，我非得跟她好好告一状，说你在外面招蜂引蝶。”
　　沈念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推着她往前走：“别胡说八道......一会让人听见。”

　　两人拎着两大袋战利品回了家。一进门，时羽就瘫在沙发上不肯动了。
　　沈念洗了一盘水果放到茶几上，盘算着苏羡下班时间，系上围裙钻进厨房，开始忙了起来。
　　天色刚黑，苏羡就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了满桌子的菜。
　　“哇，这么丰盛，辛苦沈总啦。”她脱下外套，从后面一把搂住还在忙碌的身影。
　　“不是我说，苏羡，你真是找了个贤妻良母。”时羽笑嘻嘻地从沙发上起身，“女主人”回来了，终于可以开饭了。
　　苏羡弯唇一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在她心里，沈念的厨艺可以称得上是专业水准。
　　时羽想起白天跟沈念聊到的话题，目光灼灼落在苏羡身上。
　　以前觉得她斯斯文文，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书卷气，可现在再看她，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明明还是那副漂漂亮亮的学霸模样，可眼神里似乎确实藏着一丝强势，就连她抬手捋头发的动作，都让时羽忍不住在心里呐喊：苏工，苏攻！果然是深藏不露！
　　于是，从苏羡进门开始，时羽的目光就总不自觉地跟着她的身影走，一会儿看着她挽起袖子露出的瓷白小臂，一会儿盯着她纤细的手指，看得苏羡浑身不自在。
　　终于，在时羽隔着餐桌又一次带着探究的眼神看过来时，苏羡忍不住了，“你干嘛总盯着我？”
　　“啊？啊！我就觉得，你最近是不是又漂亮了。”
　　苏羡白了她一眼，“啧，萌萌知道你在外面都这么跟女孩说话吗？”
　　“我可没有，你可别在她面前乱说。”
　　见她油嘴滑舌没一句实话，苏羡歪头望向身边的沈念。
　　沈念的脸有点红，她总不能告诉她，是自己不小心让她知道了两个人床上的那点事吧。
　　她避开苏羡的目光，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含糊其辞：“别管她，她就是今天有点毛病，脑子不太对劲。”
　　苏羡挑了挑眉，显然不信她这套说辞。见她耳根都红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来，让她看着自己，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真的？”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肌肤，沈念的脸更红了，“真的，她不就是这样，总没个正经。”
　　见两人眼神都要拉丝了，时羽不禁揶揄：“哟，当着我的面就这么腻歪，我这灯泡是不是有点太亮了？”
　　沈念瞪了她一眼，嗔道：“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时羽哈哈大笑，索性放下碗筷，手肘撑着桌沿，凑近了些，“苏羡，我跟你说，你可得看好你家这位，今天在超市......”
　　沈念闻言，蹙眉朝她嘶了一声，企图打断她。
　　哪知她跟没看见似的，继续打小报告，“有个小姑娘，长得挺漂亮，一直盯着她看，那眼睛都快黏她身上了。”
　　苏羡的目光慢悠悠落回沈念脸上，挑了挑眉梢，似笑非笑：“哦？是吗。”
　　“来，你要的啤酒。”沈念起开一罐啤酒塞给时羽，恨不得当场把她的嘴给缝上。
　　时羽接过啤酒，灌了一大口，笑得越发得意。却听苏羡说：“没办法，谁让我女朋友长得好看呢。”
　　再瞧沈念唇边压不住的笑意，时羽说不羡慕都是假的。
　　真甜蜜啊，这俩人。
　　她忽然想起昨天跟自己吵得面红耳赤，今天一大早就回了娘家的女朋友，忍不住又灌了一口啤酒。
　　啧，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