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此经年》韦不羡

67、第六十七章 我不想一直做枕头公主 京市落下初

　　京市落下初雪的这天，沈念迎来了25周岁的生日。
　　一大早，池瑾和沈明谦夫妇就打来了视频电话，两张脸挤在小小的手机屏幕里，祝贺女儿生日快乐。
　　沈念的生日，家里素来重视，即便是她在国外读书的那些年，各式各样的生日礼物也从不会落下。今年更是大手笔，夫妻俩直接为她置办了一份信托基金。
　　挂上视频电话，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沈念一转头，就看见苏羡倚着书房门框站着，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生日快乐！”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羽毛似的，拂在沈念的心尖上。她快步走过去，伸手就把人抱进了怀里。
　　“对不起。”闷闷的声音埋在苏羡的颈窝里，“又让你躲书房了。”
　　两人同居这些日子，每当池瑾打来视频通话，苏羡都会自觉地躲进书房，要么处理工作，要么安静看书，从不抱怨半句。
　　怀里的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说什么傻话呢，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她抬手理了理沈念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对了，今晚你可得把时间都留给我。”
　　沈念愣了愣。
　　怀里人弯着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也要给你过生日。这可是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第一次正儿八经给你过生日，时间必须都是我的。”
　　沈念抿唇笑了，“好，都听你的。”

　　下班时分，整个京市已经一片银装素裹。
　　苏羡拢紧了大衣领口，刚走出写字楼，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沈念含笑的眉眼。
　　“等很久了？”苏羡弯腰坐进副驾驶。
　　沈念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碎雪，“没多久，刚到。”顿了顿，她晃了晃手腕上的表，“今晚时间都给你，那我们现在去哪？”
　　苏羡勾了勾唇角，拿出手机在导航上输入一个地址，“跟着我的导航走。”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隐于巷弄里的餐厅前。
　　这是京市一家知名的粤菜馆，中式的雅致此刻融合了西式的节日气息。
　　朱红的实木门楣上，松枝与金箔流苏缠作一团，深绿的松针间坠着小巧的红灯笼，风一吹，灯笼轻轻晃悠，与旁边挂着的金色圣诞球撞出细碎的声响。
　　门口立着的不是寻常的圣诞树，而是一棵缀满了腊梅枝的青松，枝头挂着烫金的“福”字吊牌和星星彩灯，暖黄的光透过薄雪，落在门前的青石板上，晕出一片温柔的光斑。
　　推开雕花实木门，暖融融的热气裹着豉油的鲜香与姜葱的清冽扑面而来。侍者上前，引着两人穿过铺着红丝绒地毯的廊道，走到一处靠着窗边的位置，才利落拉开雕花靠背椅，待两人落座，又递上烫得温热的湿巾。
　　“什么时候订的？”沈念惊讶，这家餐厅声名在外，预定往往要提前大半个月。
　　“上个月。”苏羡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她知道沈念对粤菜情有独钟。
　　窗外的雪还在下，窗内暖黄的灯光映得桌面的骨瓷餐具莹润透亮。
　　不多时，菜品便一道道被端了上来。
　　金牌烧鹅皮色枣红油亮，被斩成均匀的小块，皮脆得仿佛轻轻一碰就能簌簌掉渣；虾饺皇晶莹剔透的外皮泛着柔光，隐约能看见里面粉白的虾仁蜷着身子，上头还点缀了一粒嫣红的蟹籽；圣诞限定的金汤花胶鸡盛在砂锅里，汤色金黄浓稠，浮着几片切得极薄的金华火腿，砂锅边缘还贴着一圈用胡萝卜雕成的小雪花......
　　侍者贴心地为两人斟上温热的陈皮普洱，茶香混着菜香，让人食指大动。
　　沈念夹起一块烧鹅，放进嘴里，眼里顿时溢满惊喜。皮脆肉嫩，咬下去时油脂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果木香气。
　　“确实好吃，难怪那么难订位置，”
　　苏羡看她吃得满意，心里也满是满足，笑着点头，“你喜欢就好。”
　　两人正吃着，侍者忽然推着一辆小巧的餐车走了过来，餐车上铺着暗红的丝绒布，中央摆着的蛋糕格外惹眼。
　　那是一款粤式风格的鲜奶芒果蛋糕，顶端插着一根细巧的银色数字蜡烛，旁边还点缀着一小枝新鲜松针和一颗鲜红的小草莓，恰好与窗外的圣诞氛围呼应。
　　侍者将蛋糕稳稳放在两人桌前，点亮了蜡烛。暖黄的烛火轻轻摇曳，映得沈念的眼眸亮闪闪的。
　　周遭的食客察觉到了这份温馨，有人带着善意的微笑，还有人轻声鼓掌。
　　苏羡抬眼望向对面的人，声音温柔：“沈念，生日快乐。”
　　沈念闭眼，虔诚地许了一个愿望，然后倾身吹灭蜡烛，眼里满是感动，“谢谢！”
　　切完蛋糕，苏羡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递到沈念面前，声音还有点紧张：“还有一个礼物。”
　　沈念挑了挑眉，接过盒子，指尖触到丝绒的柔软触感，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缓缓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对铂金戒指，款式简洁大方，没有多余的装饰，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的呼吸猛地顿住，抬眼看向苏羡。
　　其实她早就想送苏羡戒指，可又怕吓到她，怕她觉得太快，怕她有压力。她知道有些话，有些承诺，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所以她一直在等。
　　她没想到，先迈出这一步的，会是苏羡。
　　“这不是求婚，”苏羡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知道我们不能像世俗的情侣那样领证结婚，可我想给你一个承诺......沈念，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不管遇到多大的风雨，我都不会离开你。这个戒指，就是我们的终身约定。”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句句砸在沈念心上，滚烫而清晰。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抬起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意，却怎么也止不住那股汹涌的情绪。
　　“我......”千言万语哽在她的喉头，最后只化作一句，“我也是。”
　　苏羡笑了，拿起其中一枚稍大的，执起沈念的左手，小心翼翼套进她的中指。那是象征着恋爱的手指，也是她们心照不宣的约定。
　　沈念也拿起另一枚，指尖微颤，替苏羡戴上，冰凉的戒指贴上温热的肌肤，像是烙下了一个永恒的印记。
　　两枚戒指在烛光下交相辉映，映着两人眼底的笑意和泪光。

　　这一晚，沈念格外开心，多喝了几杯，脸颊染上醉人的红晕。平日里的冷静自持荡然无存，反倒像个撒娇的孩子。
　　“别喝了，再喝就醉了。”苏羡抢过她的酒杯，无奈又宠溺。
　　沈念却坐过来，鼻尖蹭着她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拂过肌肤：“开心，今天特别开心。宝贝，谢谢你。”
　　苏羡失笑，买了单，叫了代驾。
　　回到家，暖气开得很足，苏羡替沈念脱下外套，扶着她进浴室，帮她洗澡。
　　沈念醉眼朦胧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忽然伸手抱住了她。
　　“苏羡，”她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谢谢你。”
　　苏羡被她抱了个满怀，身上都被沾湿了，无奈回抱住她，“傻瓜，跟我客气什么？你今晚都说了多少个谢谢了。”

　　洗完澡，两个人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沈念还没完全醒酒，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苏羡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到什么，凑近沈念的耳边，轻声说：“沈念，我也想要一个礼物。”
　　沈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底还有几分醉意：“什么礼物？你说，我都给你买。”
　　苏羡的指尖划过她的唇角，笑意里带着几分狡黠，又带着几分认真：“我想要的礼物......是你。”
　　沈念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苏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勾人的意味：“我不想一直做枕头公主。”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散了沈念的醉意。她猛地睁大眼，看着苏羡的灼灼目光，脸颊瞬间爆红，甚至脖颈都染上了颜色。
　　她从未想过，一向温顺乖巧的苏羡，会说出这样的话。
　　苏羡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然后俯身，吻上她的唇角。这个吻带着不同于往日的侵略性，温柔又霸道，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
　　沈念的呼吸渐渐急促......
　　她抬手，环住她的脖颈，回应着这个吻，眼底的羞涩渐渐被爱意淹没。
　　“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清晰，“我是你的。”

　　那一晚，雪落无声。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一地碎银，映着交缠的身影。
　　苏羡像是在描摹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沈念的眼角沁出晶莹的泪......她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了眼前的人，交给了这份沉甸甸的爱意。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覆盖，屋内的温度却越来越高，交织的呼吸，细碎的呢喃，都化作了最动听的情话。
　　翌日清晨，沈念是被身上的酸痛唤醒的，她睁开眼，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动一下，就牵扯到腰间的酸软。
　　她仿佛突然想起什么，掀开被子，看见不着寸缕的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暧昧得不像话。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羞人的情话，那些缠绵的画面，清晰得像是就在眼前。
　　她用手背盖住眼睛，重新躺回床上，从小到大，她从没有像今天这样难为情过。
　　门口传来响动，她转头，看见苏羡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闪闪发光。
　　“醒了？”她将水杯递到她面前，眼底带着揶揄的笑意，“沈总，早上好。”
　　沈念接过水杯，不敢看她的眼睛，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苏羡却不肯放过她，俯身，指尖轻轻划过她锁骨上的红痕，“昨天晚上，某人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苏羡。”沈念羞恼地嗔了她一眼，却因为刚醒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是在撒娇。
　　苏羡低笑出声，俯身，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脸红什么，都是我的人了。”
　　沈念咬着唇，将脸埋进被子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不许笑了。”
　　苏羡却笑得更欢，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不笑了。”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阳光洒满了房间，铂金戒指在两个人指尖熠熠生辉。
　　初雪的日子，她们定下了终身。
　　往后余生，目光所至，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