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心》蝶棠

18、第 18 章

　　谢君兮的吻，起初如春风化雨，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季星生涩地回应着，只觉得唇齿间弥漫开来的，是一种比糖葫芦更加清甜、更加让人沉迷的滋味，混合着师尊身上独有的冷香，醺人欲醉。
　　一吻终了，两人气息都有些微乱。季星趴在谢君兮身上，眼睛亮得如同淬了星子，脸颊染着动人的绯红，他舔了舔似乎还残留着那温柔触感的嘴唇，毫不犹豫地宣布：“师尊的吻好温柔呀！比糖葫芦甜多了！”
　　谢君兮的手还环在他的腰际，掌心传来的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烙印在皮肤上。他看着季星毫不掩饰的欢喜和直白的夸赞，眼底翻涌的暗潮尚未完全平息，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事后的低哑和无奈，又似乎藏了点别的：“……上瘾了？”
　　季星闻言，非但没有害羞，反而又凑上去，在谢君兮微肿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弯着眼睛，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一边蹭一边用气声说，呼吸交缠：“嗯！上瘾了！只对师尊上瘾！”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眼神纯粹又炽热，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真理。这毫不设防的依赖和直白的情话，如同最烈的酒，灌入谢君兮千年孤寂的心田，烧得他四肢百骸都滚烫起来。环在季星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他更密实地拥入怀中，似乎想将他揉进骨血里，却又怕力道太重，弄疼了他。
　　接下来的日子，季星果然将“找师尊吻”列为了日常最重要的“功课”之一。修炼间隙，看云发呆时，甚至有时候只是路过师尊身边，他都会眼睛一亮，凑上去索要一个亲吻。有时是蜻蜓点水般的“啾”，有时是赖在师尊怀里缠绵许久。
　　谢君兮从最初的僵硬、无措，到后来的纵容、配合，甚至……渐渐开始主动。他会趁着指点剑招时，在季星专注挥剑的侧脸上落下一个轻吻；会在季星顺利完成灵力运转后，给予一个带着赞许意味的深吻；更多的时候，是在无人打扰的静雪崖上，将主动扑过来的少年拥入怀中，细致而温柔地吻到彼此气息凌乱。
　　亲吻成了他们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和最甜蜜的纽带。季星乐此不疲，每次都像偷到糖吃的小孩，亲完还要回味半天，感叹一句“师尊最甜了”。谢君兮虽极少言语回应，但那日益柔软的眼神，泛红的耳根，和偶尔收紧的怀抱，都泄露了他同样的沉溺。
　　或许是因为心境开阔愉悦，或许是因为与谢君兮之间那层窗户纸捅破后带来的某种灵魂层面的安稳与契合，季星的修为进境非但没有因为“沉迷美色”而停滞，反而以一种更加圆融顺畅的速度稳步提升。
　　在某个阳光和煦的午后，一次常规的灵力周天运转后，季星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层十二阶的壁垒悄然松动，随即如同水到渠成般，灵力奔涌而过，修为稳稳踏入了十三阶。
　　整个过程平和得不可思议。没有灵力的暴走，没有灵魂的剧痛，甚至……连那些时常侵扰的、痛苦的记忆碎片都未曾出现。
　　只有一些极其温和、甚至带着暖意的光影，如同被春风吹开的画卷，徐徐展现在意识深处。
　　他“看”到了一对面容模糊、却气质温婉与英挺的男女，他们对他微笑，眼神里充满了慈爱与守护。那是……父母？前世的父母？感觉很温暖，很安心。
　　紧接着，画面切换。似乎是在一片开满不知名小花的山坡上，阳光正好。依旧是那个清冽如雪的身影，只是看起来更加年轻，甚至带着几分少年的青涩。而他自己（前世），似乎也正处于某种忐忑又期待的情绪中。他们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他能感觉到自己（前世）加速的心跳。
　　然后，他（前世）像是鼓足了勇气，飞快地凑上前，在那微凉的唇上，极其青涩地、一触即分地碰了一下。
　　那是……第一次的吻？
　　与现在师尊那温柔缠绵、带着深刻情感和熟练技巧的吻截然不同。记忆里的那个吻，短促，笨拙，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羞怯和试探，像初春枝头颤巍巍绽开的第一朵花苞，干净得让人心动。
　　画面很快消散，留下的不是酸楚，而是一种淡淡的、带着微甜的怀念。
　　季星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靠在谢君兮怀里，方才的突破似乎是在师尊的护持下不知不觉完成的。他抬头，对上谢君兮关切的目光。
　　“十三阶了。”谢君兮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肯定，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似乎也时刻警惕着季星突破时可能出现的记忆反噬。
　　季星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奇异的笑容，他伸手环住谢君兮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才闷闷地说：“嗯……这次一点不疼。还……想到了一些事。”
　　谢君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手臂收紧：“……想到了什么？” 他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季星能感觉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
　　“想到了……好像是我爹娘？看不清脸，但是觉得很温暖。”季星如实说道，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谢君兮近在咫尺的俊脸，眼神变得有些促狭和回味，“还想到了……和以前的师尊接吻。”
　　谢君兮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季星笑嘻嘻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又点了点谢君兮的：“不过那时候……好青涩哦，就是轻轻碰一下，一下子就分开了。一点都不像现在……” 他拉长了语调，眼神在谢君兮的唇上流连，意有所指，“……这么熟悉，这么……深入。”
　　他说得直白又大胆，带着刚刚突破的轻松和回忆起甜蜜往事的好心情。
　　谢君兮被他这番话弄得耳根瞬间红透，方才的紧张也被一种混合着窘迫、怀念和浓烈爱意的情绪取代。他想起那个久远到几乎褪色的午后，山坡上的微风和花香，还有那人鼓起勇气、颤巍巍印上来的第一个吻。那时的自己，心跳如擂鼓，表面却强装镇定，只有泛红的耳尖泄露了天机。
　　与现在怀中这人狡黠的笑脸和直白的撩拨，何其相似，却又因时光的沉淀而更加……撩人。
　　他低下头，惩罚般地轻咬了一下季星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唇瓣，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危险又诱惑的气息：“……嫌青涩？那现在的……够熟悉了吗？”
　　季星被他咬得轻哼一声，却笑得更欢，主动仰头迎了上去：“不够！还要更熟悉！”
　　唇齿再次交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十三阶的灵力在两人紧密相贴的身体间无声流转、共鸣，如同他们此刻交融的气息和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