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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那双眼睛我见过 ...
暖气开通那天夜里,韩雪梅的短信跳进来:“光良,要不要明天去南湖走走?有家面馆不错,为了答谢你。”
屏幕的蓝光在黑暗中亮得刺眼。她最近确实找过我几次,电话里还是那些电脑小问题,风扇异响或软件冲突,又问我推荐什么书,“都大三了感觉自己还什么都不会”,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我想了想,明天也没安排,确实很久没去南湖了,便回了句“好”。
我们约好上午十点,学校南门见。
第二天,我踩着点下楼。7号楼离南门最近,我从不迟到。直到站在梧桐树下,枯叶在脚边打着旋儿,我才意识到——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不是修电脑时的远程操控,不是通话时的电流音,是真实的、面对面的、需要呼吸同步的见面。
冬日的太阳躲在杨树旁边,像某种古老的照明工具。韩雪梅扎着两条辫子,黑色毛衣外套,几缕碎发夹在耳后。她站在逆光里,眼睛被照得微眯,我忽然觉得脑袋里某个地方被刺挠了一下,像有人用梳子拨弄头上的发根。
这种眼神,让我瞬间恍惚,但我说不清为什么。像某个遥远的文件夹被无意点开,像缓存里一闪而过的缩略图。
“我住这么近还让你等。”我说。
“是我早到了。”她笑,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走吧?”
我们沿着卫国南路往南,一路向南朝着南湖公园的方向步行,话不多。一路上,我自我沉浸在沿途的风景之中,心思却像飘在半空。街边的医院静静地伫立,树木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干,它们在寒风中伸展着,仿佛在等待着春天的到来,也仿佛在等待某个永远不会来的答案。路口的煎饼果子商贩,正忙活着手中的活计,那熟悉的香味飘来,勾起了我的食欲和回忆,还有那年复读班楼下,她递来芒果时,空气里浮动的甜香。
北方的冬季,景象总是显得有些萧条,空气中弥漫着干冷的气息。但正是这个季节,让我更加珍惜那些温暖的瞬间。煎饼果子是我在北方最喜欢的早餐之一。尤其是学校三食堂的绿豆杂粮煎饼,搭配上脆脆的果子,那味道真是无与伦比。至于其他的面食,虽然我也尝试过北方的烩面、炸酱面、山西刀削面,但总觉得它们与我家乡的那一碗面条相比,还是少了很多熟悉的滋味,少了那种被辣油浸透的、属于贵州的湿热记忆。
在家的时候,父母偶尔也会用新鲜的青辣椒剁碎,过油炸制成辣椒酱,那独特的风味,虽然不同于火红的油辣酱,却也别有一番风味,让人怀念。
医院门口,煎饼果子的香味飘过来。我忽然开口:“你说的面馆在哪?”
“饿了?”她歪头看我,发丝从耳后滑落,“就在前面。怎么突然问?”
“看到煎饼摊,想起我室友上次说梦话,念叨着要我‘偷塔’。”
她没听懂,但还是笑了。
我们的步伐轻快起来,带着对美食的期待,继续沿着学院南路前行。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身上,带来了一丝温暖。南湖公园的轮廓已经在远处隐约可见,湖水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银光,像是在欢迎我们的到来,又像是在嘲笑我的恍惚。
借着这个话题,我们兴致勃勃地聊起了各自家乡的特色饮食。她对贵州琳琅满目的美食充满了好奇,许多食物不仅她未曾品尝,甚至闻所未闻。贵州那些各具特色的粉和面条或许还能让人联想到一些类似的食物,但像「恋爱豆腐果」「丝娃娃」「烙锅」「三合汤」「洋芋粑粑」等等这样的美食,若非亲眼所见,实在难以想象它们的形态,更别提它们的味道了。我说起这些时,她眼睛发亮,仿佛在听某种神秘的配方。
她说对贵州好奇,我说的那些「恋爱豆腐果」「丝娃娃」听着像暗号。
我说起第一次在绿叶涮羊肉见大家往锅里下面条时的震惊。她眼睛亮起来:“我们宿舍也这样,但火锅煮面条,真的好吃吗?”
“可能,不如你们那的芝麻酱。”我说。
她忽然不说话了,低头踢着路上的石子,一步一步往南湖方向行走。
走到南湖边上,风一吹,她耳后的碎发乱了。她伸手拨弄,侧脸在阳光下有一层绒毛,那轮廓像被柔光滤镜处理过。我看到阳光下我左边身旁那张脸庞上的一双眼睛似乎在发光,这个眼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像深秋的湖水,像某种琥珀色的记忆。我不自觉地回避了一下眼神,突然有点紧张。
那双眼睛再次让我走神——它们睁大的样子,像某个很久之前的缓存片段,像我反复观看的那张旧照片,但我找不到路径,找不到那个叫「打开方式」的按钮。
我们绕湖一圈,说了好多话。她说起家乡的河,我说起重建后的唐山。她指着那些「多少巷多少条」的门牌,问我还记得地震的事吗。我说我记事时已经重建了,但整座城市都像活在90年代的琥珀里,凝固着,不前不后。
“我们学校太小了,”我说,“要是能有个湖,就有灵气了。”
“所以你来蹭南湖的灵气?”她调侃。
“来蹭面。”
我们走到巷子里的一家面馆停下来了,抬头一看「宽心面馆」四个红色的大字展现在一张原木底的牌匾上,这就是这家小店的招牌。俩人走进店里,找了靠窗的一个餐桌迎面而坐。窗外是斑驳的砖墙,爬满了枯藤。
“你看看有没喜欢吃的。”她一边说,一边把菜单递给我,指尖擦过我的手背,微凉。
“好啊,你有推荐的么?”我接过菜单好奇地问,视线却落在她身后的玻璃窗上,那里倒映着她的侧影,叠着窗外行人的影子,像双重曝光。
“我呀,上次和室友们来玩,偶然路过这里尝过一次。他们的西红柿鸡蛋面挺不错,特别是那种宽面条,口感特别好。”
“听起来不错,那我就试试这个吧,你呢?”
“我也是,还想再尝尝那个味道。”
“两碗西红柿鸡蛋面,宽面,一碗不要辣椒。”我冲后厨喊,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当我们点完面条后,面对面坐着的我们让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为了缓解这种紧张,我转头望向窗外,欣赏着巷子里过往的风景,心思却乱成一团麻。直到面馆老板端上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西红柿的油浮在汤面上,我们之间依旧保持着沉默,那沉默像某种透明的膜,隔开了真实的我和扮演「光良」的我。
接过面条,她往自己碗里倒了一些醋,而我拿起桌上的油辣椒罐舀了一小勺到碗里。她看到我的举动开口说:“所以,你们那边都是喜欢吃辣的吧?”
“现在不太能吃了。”我说,“来北方久了,胃被驯化了。”
“我们种辣椒,但本地人不怎么吃,都卖给外地做辣椒酱了。”
“可能卖到贵州了,做‘老干妈’。”
“你们不自己做吗?”
“自己家做,放猪肉丁鸡肉丁或者腊肉,比买的香。”
“听起来好麻烦。”她看我,眼睛在蒸汽后显得湿润,“下次回家做,能带给我尝尝吗?”
“好啊。”我说完才愣住。这是什么承诺?我随口就答应了。
她低头吃面,耳朵有点红,像被窗外的夕阳染了色。
初冬的午后,阳光透过小面馆的窗户,洒在了我们身上,带来了一丝温暖。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店里,我们对坐在小店里这张缺了一个角的木桌旁,一边品尝着热腾腾的面条,一边聊着天。面条在热汤中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每一口都让人感到满足。随着面条下肚,身体也逐渐暖和起来,仿佛连带着心情也变得温暖而愉悦。但我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不对,这一切都太像了,像某种精心设计的幻觉。
吃饱喝足后,我们决定是时候返回学校了。毕竟,我们已经在南湖度过了一个上午。走出店门,初冬的微风拂面,我再次看到了那双似乎熟悉的眼眸,在光线变化时流转的色泽。我不禁时不时偷看她一眼再次确认,像在进行某种恐怖谷测试。
整个下午我都在想那双眼睛。晚上九点,我撑不住了。那种「必须搞清楚」的冲动像破案一般发作。短信发过去:「现在方便出来么?有事找你。」
她回:「挺晚了呢。」
「就一会儿,五教门口,可以不?」
我抓上外套冲出门。我有一点焦急和心慌。但是脑袋其实有点懵,我甚至还没想好见面之后要说什么。在寒风中,我的脚步在校园的小道上快速地朝着我们约定的地点前行。这时候,我的心里突然泛起一丝不安,让我感到很紧张。然而,我的思绪却像被风吹散的云朵,飘忽不定,我依旧还没想好见面后要说的话。
我一边走,一边试图整理自己的思绪,想要找到合适的话语来打破这糟糕的状况。但越是临近约定的地点,心中的迷茫就越是强烈。我不禁自问:“见面后,我该说些什么呢?”这个问题像一个回音,在脑海中不断回响。寒风里,脚步快得像逃。可逃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五教离她宿舍楼很近,我看到她小跑过来,气息还没喘匀,脸颊冻得通红:“这么急?发生什么了?”
“到那边坐坐。”我指长椅,声音尽量控制得平静一些,但尾音在抖。
并肩坐下,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心跳,能听见远处图书馆闭馆的铃声。我脑子里全是乱的——那双眼睛困扰我一天了,我得搞清楚,我必须搞清楚这是不是某种宿命的暗示,还是单纯的错觉。
我们并肩坐下,四周的宁静与我内心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我感到脑袋一片空白,本来就没想好怎么说,此刻就更加不知如何启齿。冬夜的风刮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沉默了片刻,她终于打破了沉默,关切的问:“这么晚找我,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冷得像刀,声音抖得陌生:“我……我可能喜欢上你了。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她轻呼一声:“啊~”
那声“啊”像耳光打在我脸上,像系统报错的声音。我瞬间清醒了,像从高烧中猛然退烧。
“这么晚了……我们今天才见过……我……”她语无伦次,手指绞着衣角。
又是一阵沉默,死寂的沉默。我试图再次表达此刻纠结的感受,像在解释给某个看不见的审判者:“我觉得,我对你好像有感觉了。”
她低下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轻声说:“让我考虑一下好吗?明天告诉你。”她起身,手指绞着发梢,那动作熟悉得可怕。
路灯下,那双眼睛又闪了一下,眨动的方式,睫毛的弧度——读取失败。文件损坏。路径不存在。
“为什么会是我?”她小声说,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某个更高的存在。然后转身向宿舍楼走去,步伐逐渐加快,像逃离一个怪物。
我看着她背影走远,心沉下去。不是因为她没答应,而是因为我发现——我说完那些话,不仅没解开谜题,反而更乱了。这不是表白后的甜蜜或苦涩,这是一种可怕的错位感。
这不是我。
我从未有过如此直白的表达。我的代码风格是debug三遍才提交,感情更应该如此。可今晚,我像被什么劫持了,像被某个远程程序操控了鼠标,快速有决绝地点击了「发送」,而内容根本不是我真正想写的。
那双眼睛的主人,到底是谁?是韩雪梅,还是……我强行P上去的另一个影子?
回到寝室,我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相似的眼神心理学”
网页加载时,我的扣扣响了一声。
特别提示音。专属的,仅对一人可见的。
11的说说更新:「今天很忙!!!」
三个感叹号,像三把锤子敲在我脑袋上。
我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悬在键盘上,心里更加慌乱,像是做贼。
某个遥远的文件夹,好像被轻轻点了一下。那个叫「萧婷」的文件夹,那个我以为已经归档的、染着芒果香的旧项目。
但还没打开。我还不敢打开。
--- 未完待续,每晚 20:00 更新 ---
这章写宋滔的“既视感bug”:青春期的心动,很多时候都源于某个没解开的记忆碎片。那双眼睛是陷阱,也是镜子,照出他有多绝望。表白时的冲动不是爱,是恐惧——害怕如果再不说,记忆也会消失。真正的那个人,永远在你“读取失败”时,才姗姗来迟地亮起头像。我们都有过的,那种时空错位的遗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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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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