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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成为家人 “这是我在 ...

  •   两次看海都落空,不过柏应和蒋昱为的关系在回到北京后还是有了实质性进展。

      从送到家门转变为送到家里,柏应适应得很快,偶尔会扛不住蒋昱为的装乖耍赖,留下来陪他过夜。

      再后来,柏应因为毕业、比赛和试镜的事情变得很忙,蒋昱为生气见不着面,威胁他要么住一起要么分手,柏应拗不过他,搬过去开始了同居生活。

      蒋昱为谈起恋爱来很粘人,得知柏应寒假留在北京,他当即退了回家的机票,要陪柏应一起过年。

      但春节没有不回家的道理,陶至瑛连打好多通电话,问蒋昱为大学是不是很辛苦,连妈妈发的信息都不及时回,又催他赶紧回家,说爸爸已经订了西班牙飞上海的机票,特地回来给他过生日。

      蒋开澜总是忙电影,很少回家,因而每一次回家陶至瑛总是很在意。虽然他们一家三口真的和普通家庭不太一样,但陶至瑛总是热心张罗每一次能团聚的饭局,似乎尽力为蒋昱为修补一个大众意义上的家。

      回家过年没多大意思,但过生日就不一样了。

      蒋昱为从小到大生日礼物不缺,但蒋开澜能抽空亲自陪他过生日的机会却很少,往往都是打个电话或者发条信息,有些信息甚至一眼能看出来是蒋开澜的助理发的。

      想到能跟父母一起过生日,蒋昱为兴高采烈地重新订了机票,过意不去又可怜兮兮地钻进柏应怀里,说柏哥对不起,我过完生日就来找你,还卖乖说会给柏应打拜年视频,要柏应记得给他发红包。

      蒋昱为眼里的雀跃分明,柏应哪忍心说什么。他轻拍蒋昱为的后背,没办法在生日当天给蒋昱为礼物固然可惜,然而看到蒋昱为能幸福快乐地留在亲人身边,柏应肯定是更开心的。

      最近事情太多,柏应只得利用春节假期帮配音社的一个项目录音。

      旁白的台词量大,进了状态就停不下来,柏应一个人录得昏天黑地,肚子叫了才想起来没吃晚饭,走到厨房忽然很想蒋昱为,拿手机要问他晚饭吃得开不开心,吃了怎样的生日蛋糕。

      编辑的信息还没发出,蒋昱为一通电话戳过来,柏应笑着接起,听到另一端的声音却拧起了眉。

      “柏哥,我买了票,现在回来,你来接我好不好?”蒋昱为应该是没哭,但听起来几乎要哭了。

      柏应心疼不已,小孩高高兴兴提着行李箱走的,生日还没过去,就连夜要飞回北京,显然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柏应在电话里没多问,怕多问一句蒋昱为会落泪而自己不在身边。他只问蒋昱为要了航班号,叮嘱注意安全,说会在接机口等。

      年初六,少部分商店已经复工,可大晚上要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蛋糕店,着实不太容易。蒋昱为的航班会在23点30分落地北京,柏应找了几条街,最终在便利店买了块芝士蛋糕,匆匆赶往机场。

      候机的分秒被拉得漫长,柏应捏着那块巴掌大的蛋糕,耳畔反复都是蒋昱为要哭不哭的声音。他好懊悔没给蒋昱为订个够大够漂亮的蛋糕,尽管他知道这懊悔毫无道理,蒋昱为本来就说要生日后才回来。

      凌晨的机场暮气沉沉,来往的每个人都拖着一身倦怠,柏应分辨着出站的每张脸,精准找到夹在人流中垂丧着头的蒋昱为。

      “蒋昱为。”

      柏应叫他,声音在空间内散开,沉厚的嗓音被提得清亮。

      蒋昱为倏然抬眼,眸中亮了亮,旋即嘴巴抿上了委屈,拖着箱子朝柏应小跑而来。柏应也迎上去,两手摊开,让蒋昱为飞鸟似的扑进来,把人紧紧抱住,很久很久才分开。

      “柏哥,柏哥,柏哥……”

      蒋昱为的酸楚全都绒绒地呼在柏应胸口,柏应捏捏他的后颈,安抚小兽似的,从蒋昱为手中接过行李箱,带人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为为。”柏应第一次这样叫蒋昱为,叫得十足温柔,连他自己都吃惊。

      可对着眼前的蒋昱为,他真的没办法。柏应觉得蒋昱为很像礼盒装的进口巧克力,含进嘴里会消失,捏在指尖会融化,放回盒子又舍不得。

      “怎么了?”他问得小心翼翼。

      蒋昱为却似乎等他这三个字很久,还没说话,眼眶就湿了,将将忍回去,脑袋靠在柏应的肩膀,瓮声道:“说什么给我过生日,一个西班牙飞回来先去找情人,一个又哭又闹拿着刀要自杀。柏哥,他们大人怎么这样?把我叫回去就看他们吵架吗?我生日蛋糕都没吃……”

      柏应心疼坏了,手放在蒋昱为的后背,一下下拍。不拍还好,一拍蒋昱为就兜不住泪,啪嗒啪嗒落下来。

      “我就是想……和他们好好吃顿饭,像你家一样……怎么那么难呜呜呜……”

      柏应抬手帮蒋昱为揩泪,眼泪湿漉漉的带着温度,让柏应跟着泛起酸来。

      这一刻,蒋昱为的骄纵和粘人似乎都有迹可循,因为他看似拥有很多,实际却少得可怜,看似什么都不缺,实际却总是在渴求。

      他的委屈直白赤裸但无解,就像柏应的母亲即使永远不会原谅丈夫对于家庭的不担当,也从来没有提过离婚,因为他们确实是有爱的,且目前这样的日子还算说得过去。

      蒋昱为的眼泪让柏应变得笨拙,他欲言又止,从手边的纸袋里拿出早就准备的礼物,试图用哄小孩的方法止住蒋昱为的眼泪。

      礼物是一只兔子玩偶,还有一台哈苏的胶片机。兔子玩偶耳朵长短不一,嘴巴歪斜,和蒋昱为从小抱着睡觉的那只在布料和手感上相似,但手工痕迹很重,像拙劣的仿冒品。

      蒋昱为端详得仔细,柏应罕有的不好意思起来,“玩偶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换,但你那只烂得差不多了,迟早有坏的一天,这个款式市面上已经买不到了,所以我仿照着做了一只,是不是有点丑……”

      不等蒋昱为开口,柏应继续道:“数码相机我看你有很多了,这台哈苏品相不错,我想你应该会喜欢。听说拍胶片会让人更珍惜每一次快门,希望以后你可以用它记录更多美好的时刻。”

      “蒋昱为,很感谢你来到这个世界,19岁之后还有长远广阔的人生,不要哭,我会陪你一起走。”

      没人对蒋昱为说过这样的话。

      蒋昱为长这么大,物质富足,精神却无所凭依,好多人说爱他,他听久了浑然不觉其中的问题,直到柏应出现,蒋昱为才明白爱并不是虚浮的口号,是无措的心疼,是适时的陪伴,是坚定的承诺。

      他哭得更厉害,仿佛要把过去18年每一个小小蒋昱为的委屈都哭出来。柏应亲手制作的兔子玩偶,跨越时间缝补蒋昱为幼年被忽略的伤,蒋昱为抱住它,如同抱住儿时孤独无助的自己。

      哭湿不知多少张纸巾,蒋昱为总算缓过神来,眼睛泛红,埋到柏应胸口躲避其他人好奇看过来的视线。

      柏应拍拍他,把那块小蛋糕递到蒋昱为手里,哄说:“生日蛋糕还没吃。”又解释,“太晚了,只买到这个,今天先对付吃,明天给你买更好的。”

      蒋昱为愣愣盯着那块蛋糕,抽抽嗒嗒,哭懵了还很乖地说“谢谢”。柏应帮他拆开包装,看一眼时间,离12点还有三分钟,没有蜡烛没有火机,他还是叫蒋昱为闭眼许愿。

      蒋昱为闭了半瞬,忽然睁开,捏住柏应的手,很认真地问:“柏应,如果两个人结婚了,是不是就成为家人了?”

      “是吧。”按法律上来说是这样。

      “那我们会结婚吗?”不等柏应回答,蒋昱为又问,“你要跟我结婚吗?我们结婚吧?”

      柏应确实在交往前思考过这个问题没错,可现在谈论这个,无论如何都太急太早。蒋昱为是容易冲动的性格,因为一块售价18.8元的便利店蛋糕就要和柏应结婚,虽然很可爱,但缺乏理性的权衡。

      “蒋昱为,这件事我们以后……”

      “如果我们最终都会结婚,那现在和以后有什么区别?民政局……”蒋昱为在手机上查询,“是8点半上班,还有8个小时,柏应,你有8个小时可以考虑。如果你今天拒绝我……不行,你不可以拒绝我。”

      分明睫毛上的泪都没干,蒋昱为却恢复倨傲的神气,扬着下巴用威胁的语气大放厥词。

      “这是你的生日愿望吗?”柏应轻笑。

      “这是我在求婚。”

      凌晨的机场,倦怠的人群,角落的长凳,18块8 的蛋糕,温热的眼泪,被替代名义的生日愿望,组成这场简陋而荒诞的求婚。

      秒针划过最后一圈,新的一天到来。

      柏应捧起蒋昱为的脸,他轻抿蒋昱为的唇,发现蒋昱为是夹着酒心的巧克力,很醉人。

      2月11日,蒋昱为19岁的第一天,柏应答应了他的求婚。虽然又是计划之外,但绝对不是冲动。

      柏应真正的冲动,发生在临近毕业的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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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读者宝贝们,隔日更,非常勤勉存稿ing。 求一下收藏、营养液,为我码字助力! 春天花开得好好,祝它们越开越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