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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值得 “明眼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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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复健计划,温棠监督得严,每天最多只让秦绛站立两小时。
他也还算听话,至少温棠没抓到过违规操作。
白天她去报社上班,晚上回来时,秦绛已经做好了饭。她吃完后美其名曰帮忙洗碗,实则只是把碗扔进洗碗机,最后收拾的活还是落在秦绛头上。
大约一周后,温柏打电话过来催她回家。
“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总住在人家朋友家里也不是个事。”温柏说。
温棠看了眼正在练习上下楼梯的秦绛,捂着嘴小声应道:“明天就回来。”
楼道空旷,她声音压得再低,也还是飘了出去,落进秦绛耳朵里。
他扶着楼梯扶手的那只手倏地收紧,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继续抬腿上楼。
等温棠结束电话,他随口问:“你哥说什么?”
温棠先拣好消息说:“警方找到翟栋梁和货车司机私下联系的证据了,是间接的,他让亲戚去牵的线。”
“那人呢?”
“被传讯了,但估计很快会放出来。”她语气里带点惋惜。
“嗯。”
温棠看着他还有些生疏的抬腿动作,问:“腿疼吗?”
秦绛低头看了看裤管,沉默两秒:“有点。”
她走下去扶住他,“那今天先到这里,先去护理吧。”
手术过后的这段时间,装假肢的初期,他的残肢每天都需要护理,每晚都要用弹性绷带包扎残肢,促进定型和预防水肿。
还要保持膝关节伸直,防止屈曲挛缩。
所以他每夜都得直着膝盖睡。最初几天实在不习惯,温棠半夜醒来,要是发现他睡着时腿不自觉地蜷起来,就伸手帮他拉直。
至于她为什么半夜会醒——
自从那场事故之后,她几乎每晚都会做噩梦。
有时梦到钢卷从两人身上直直地压过去,把他们压成一摊肉饼,有时梦到压到他的不是钢卷,是那辆卡车,有时又变成钢卷压过之后又倒了回来,对秦绛的腿反复碾压。
她惊呼着吓醒时,秦绛也随之睁开眼,默默地把她揽到怀里抱着,轻拍她的背,低声说:“没事了,没事了。”
他从不问她梦见了什么。
也许他也做了同样的梦,所以多少能猜到一些。
温棠缓过神来后,就坐起来检查他的膝盖,帮他把腿掰直。
此刻复健结束,秦绛的残肢需要按摩十五到三十分钟,让皮肤更坚韧,慢慢适应假肢。
温棠扶着秦绛坐到沙发上,把假肢脱下,果然看见一片红肿。
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初期都这样,长期磨合后会慢慢好转。
她轻轻揉捏着他的腿,过了会儿,说:“我明天就搬回家住,不能一直住在你这里。”
秦绛:“嗯。”
一阵沉默过后,温棠忽然抬头说:“秦绛,我们去领证。”
他缩了一下腿,以为自己听错了,“嗯?”
看着他呆愣的神色,温棠笑了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我说,我们去领证。”
“什么?”
“你聋了?”
“你疯了?”
“......”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坐在他身旁,“我不是都成你的家属了吗?领个证才能坐实家属身份。再说了,我们该做的都做了......”
“那不一样。”秦绛打断她,语速比平时要快,“温棠,这事不像谈恋爱,不是开玩笑的。我......我知道你可能对我只是一时的兴趣,图个新鲜,没关系,我可以陪你玩。但结婚不一样,你和我领了证,就相当于留下案底,以后如果嫌我......和我离婚,说出去就是二婚了,完全不值当。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安慰补偿我。”
这话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温棠伸手拉着他急得都曲起来的腿,用力往前拽,“伸直,大腿前侧发力。”
然后望进他闪躲的眼眸中,问:“你觉得我在这种事上是随便玩玩的态度?”
“不是。”他垂眸。
“那你觉得我是想补偿你,才和你在一起?”
“......”他不说话了。
似乎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他完全不相信自己值得被她喜欢,被她爱。
温棠也很无奈:“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信我呢。”
秦绛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残肢处,那里磨破了皮,一丝一丝的疼痛从腿部传遍全身,酸酸麻麻,与寻常的疼痛又不一样,但比腰肌痉挛还要让人难以忍受。
他轻声开口:“是我的问题,我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温棠伸手抱住他,叹着气说:“那领了证,会不会让你有安全感一点?”
“只会让我更有压力。”他手指蜷缩了一下。
她只好退让:“那慢慢来,以后再说吧,我不逼你。”
配得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对了,你和寰宇的合同还剩多久?”她问。
秦绛说:“下个月解约,没几天了。”
“好,我明天就去写初稿。”
“出门注意安全,虽然他正在警局被传讯,但不排除继续找你麻烦的可能。”他叮嘱道。
“嗯,我知道的。”
温柏给她找了保镖,这次喊她回家也有让她挑人的意思。
只是她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画面。
温棠刚推开别墅的雕花大门,就看见一排高大的年轻男人站在客厅,一个个穿着紧身黑衣,身姿挺拔。
温柏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沓纸,边看边抬头打量眼前的人。
茶几上摆着杯喝了一半的茶,热气已经散尽了。
看见她回来,温柏说:“正好,你来看一看,想要什么样的?”
温棠被这阵势震得发怵,都有点恐人了,她小步挪过去,离那排人墙远远的,小声说:“这是在干嘛?”
“给你选保镖啊。”他头也不抬。
“......搞这么隆重干什么,选一个业务能力过关的不就好了。”温棠悄悄瞟了一眼,哇塞,满眼的肌肉。
一排人的黑色紧身衣勒出肩胛和胸肌的轮廓,一个个站得像松树似的。
温柏终于看向她:“是长期的,我和爸妈商量过了,一致同意给你配个保镖,本来说要两个的,终归是不太方便,就减到一个。”
她又瞟一眼肌肉男,咕哝:“有必要吗?”
“有。”温柏把简历往茶几上一搁,语气笃定,“本来当记者就不是什么安全的职业。我们同意你去干,那你就得在人身安全上让我们放心。我不希望上个月的事再发生一次。”
“好吧,”温棠被说服了,“这些都......能挑?”
“对。”他把手里的简历递给她,“看看。”
温棠接过那沓纸,大致翻了翻,履历都大差不差。
退役特种兵、武术冠军、私人安保经验若干年。
她懒得细看,直接抬起眼,打算选个顺眼的。
她从队列最左边走到最右边,把他们的脸一张张看过去。有人目不斜视,有人微微颔首致意,有人目光跟着她移动。
刚准备指一个长得一身正气、一看就靠谱的,温柏适时提醒:“建议选一选特长,只看脸的话......你朋友那儿没关系么?”
“嗯?”他什么意思?
温柏神色莫测地笑了笑:“你要真选了个帅的,他不介意?”
温棠一怔,脱口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们的关系这么明显?
“你俩之间的氛围,”温柏往沙发背上一靠,双手交叠在腹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吧。”
温棠立刻把保镖的事抛到脑后,挨着他坐下:“爸妈也看出来了?”
“他们又不瞎。”温柏闲闲地说。
“……那他们什么态度?”温棠侧过身,盯着他的脸,想从表情里读出点什么。
温柏不答,对着前面的队列抬了抬下巴:“你先选。”
温棠抬眼看了看,找到刚才看中的那位,对着他一指:“这个。”
“好。”温柏应声,翻动手中简历,抽出一张放在旁边,对着那人说,“麻烦你留一下。”
然后他站起身,对剩下的人温声道:“辛苦各位跑一趟,出场费会由你们的公司打给你们。”
等人都散去,客厅一下子空了下来。
温柏重新坐下,问:“你们报社那栋大楼,监控齐全么?”
温棠回忆了几秒:“全的,基本全覆盖。”
“好,那你每次出外勤的时候,叫上保镖,出去逛街也要。”温柏嘱咐。
“行吧。”温棠看向被留下的男人,“那以后就麻烦你了。”
男人对她颔首,不发一言。
似乎是个话很少的。
温柏让他先回去,等人出了门,他才转向温棠:“你和......你朋友,发展到哪一步了?”
她直言:“打算领证。”
“......”这回轮到温柏惊住了,他慢慢拧起眉心,“这么快?”
“我和他是大学同学,你不是知道么?”温棠神色无辜。
“可他......”温柏的话哽在喉咙口,换了个措辞,“你认定就是他了吗?”
“嗯,不是愧疚,不是补偿,我以前就喜欢他。”温棠预判了他要说的,直接把话摊开说明白。
温柏沉默了几秒,说:“好,你喜欢就行,爸妈那边应该也没什么意见。”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为难的神色:“如果你在我之前领证,往后他们估计要催我了。”
温棠噗嗤一笑:“我这儿也没那么急,我得花点时间说服他。”
“什么意思?”温柏扬眉,“他不同意?”
“嗯。”她沮丧地答。
“真是稀奇。”温柏感叹,他琢磨了会儿他们的关系,又想明白了几分,“倒也可以理解,说明人家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
“可他不信我也把他放在心上。”温棠垂着眉眼。
温柏想了想,说:“领证不是小事,他父母呢,知情吗?”
她眨了眨眼,说:“他爸爸在老家,妈妈已经去世了。”
“有机会去和他父亲见个面吧。”温柏安排。
“有点早,我要先把他攻略下来!”温棠握着拳。
温柏忍着笑,“加油。”
温棠上楼把东西整理好后,顺便仔细看了遍保镖的简历。
台灯光晕落在纸面上,她一行行扫过去。
凌琰,二十七岁,跆拳道黑带,全国锦标赛亚军,还涉猎柔道和拳击,各类奖项列了半页纸。
算是位全能选手。
她随意扫了一眼特长栏,正准备合上简历去洗澡,手机震了。
秦绛的视频通话拨了过来。
温棠接起,把简历随手放在旁边。
屏幕里,秦绛额头汗湿,碎发贴在眉骨上,微微喘着气。
背景是他公寓的客厅,窗帘没拉,落地窗外是沉下来的浓郁夜色。高层公寓很安静,不像别墅外面有杂音。
“到家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他开口,气息还没喘匀。
“被我哥喊去有事,忘了。”温棠说,“你又加练了吗?”
“嗯。”屏幕里,秦绛把手机架在桌上,身体远离了一些。
“不是让你每天两小时吗?”她皱眉。
他解释:“是仰卧起坐和手臂,医生说也要加强上肢力量。”
刚说完,他目光一扫,瞥见她桌面上的简历。
上面有凌琰的证件照,黑西装白衬衫,眉眼端正,看不清其他的字。
秦绛的目光定住,黯然了一瞬。
屏幕那端安静了两秒,他眼睫垂下又抬起,嘴角扯起一个笑,弧度有些生硬:“你哥找你什么事?”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冒出许多糟糕的猜测。
“让我挑保镖啦,他们怕我再遇到危险。”温棠随口答着,一边弯下腰找睡衣,准备去洗澡。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肩膀的线条松弛下来,“好,快去洗漱吧,早点睡。”
温棠直起身子,抱着睡衣凑近屏幕,脸几乎贴到镜头上:“晚安啦。”
“晚安。”秦绛静静地等着她挂断。
温棠的手指悬停在红色挂断键上,忽然露出坏笑,开口说:“我和我哥说了我要和你领证的事,他同意了。”
还没等秦绛反应,她下一秒就挂断视频。
剩下秦绛一个人对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呆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