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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行走 ooc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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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棠醒来的时候,刚睁开眼,就对上了秦绛的眼睛。
那双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一怔,嗓子还有点哑:“早。”
秦绛轻轻笑了一声,“不早了,九点过了。”
温棠又是一愣,然后猛地坐起,“你怎么不叫醒我!”
说完,才感觉浑身酸痛,尤其是腰上。不夸张地说,她现在完全能感受到秦绛腰伤犯了时候的那种刺痛感。
他撑着身子也随她坐了起来,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说:“九点半。”
然后俯身亲了亲温棠的额头:“看你累了,就没喊你。已经和你哥说了。”
“......你怎么说的?”温棠缓缓转头。
“说你要留在我这吃饭,下午再回去拿东西。”
温棠昨晚告诉秦绛,她今天上午回家一趟,去拿点生活用品和衣服,已经和温柏说好了。
谁承想一睡就是大半天,现在能不能起得来床还另说。
她试探性地把脚踩在地上,刚起身走动两步,腿一软,腿间感觉一阵酸疼。
“嘶——”她扶着床沿,龇牙咧嘴。
听见她痛呼,秦绛一个坐轮椅的反而过来扶她,“慢慢走。”
温棠有点好笑地看着他的动作,问:“到底是谁在复健啊?”
秦绛也笑了:“那一起复健。”
他没让温棠多走动,等她洗漱完,就把她按坐在沙发上,自己去准备早餐。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煎蛋的热油滋滋声,还有烤面包机跳起来的咔哒咔哒。
今天是个大晴天,窗外万里无云,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块一块的光斑。
温棠无聊刷着微信,不小心点错,点进了微信步数里。
她顺手翻了翻,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找到秦绛的名片,查看昨日步数。
62步。
居然有这么多。
如果计步没计错的话,他穿着假肢的第一天就走了几十步?
那比医生建议的“每天少量多次”多太多了。
难怪昨晚帮他检查残肢的时候,看见一片红肿。她当时问他疼不疼,他说“还好”。
她又翻翻他以前的步数,看着看着就笑出声。
几乎全是个位数。
他以前要么坐在轮椅上,要么在家中走动时不会带上手机。
秦绛听见她莫名发笑,拉开厨房的门问:“怎么了?”
温棠瞥他一眼,忽然说:“如果你中了七步软筋散,说不定都毒不死。”
他有点懵,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温棠举起手里的微信运动步数页面,“秦老师以前常年步数个位数,最低记录甚至有过零步,怎么做到的?”
就算从床上挪到轮椅上也不止零步吧?
秦绛操控轮椅凑过去看,然后露出了然神色,说:“那天没带手机。”
他进去把烤好的吐司和煎蛋端出来。
二人吃完后,温棠开始指挥:“去练习走路,先是侧方重心转移。”
昨天医生嘱咐的练习建议她都认真记住了,还拿了份小册子。
秦绛家中专门腾出一个房间用于做复健,以前坐在轮椅上时疏于练习,没想到现在倒是用上了。
房间里有现成的双杠和软垫。
温棠推着他进去,仅仅是扶着他站起来,就花了不少力气。
他双手撑住双杠,慢慢把身体撑起来,两条假肢稳稳踩在地上。
等秦绛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手臂扶好双杠时,温棠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问:“我松手了?”
“好。”
她放开手,说:“现在用左腿站立,右腿抬起来。”
秦绛缓缓抬起右脚,悬在空中。
温棠盯着他的腿,又看了看手里的小册子,说:“好,松开手臂,稳住重心。”
他刚放开两只手,整个人就晃了晃。
温棠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扶住他。
秦绛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又稳住了。
他无奈地低头看她。
“我有双杠扶,不会摔。”
温棠这才反应过来,有点尴尬地松开手。
“我忘了……下意识就冲上来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像孙悟空给唐僧画圈一样,也用脚给自己画了个圈,“我站这儿,不碰你。你继续。”
秦绛重新扶好双杠,调整呼吸。
“接下来试试能单腿站多久,”温棠看着小册子,“指南上说,三到五秒。”
秦绛点了点头。
他尝试着先用左腿着力,刚过了一秒就拧起眉头,立马把右脚放到地上,重心转移到双腿。
“不行吗?”温棠问。
“温棠,对一个男人说不行,是一种挑衅。”秦绛调整着呼吸,顺带给她一个幽怨的眼神。
她哈哈一笑:“可秦老师现在就是不太行的样子。”
“我行不行,你不知道么?”他不动了,抬头盯着她。
温棠满脑子都是复健,不想搭理他这个黄色话题,“快点,再试一次,否则就是不行。”
秦绛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左腿站立。
这次坚持了两秒不到,又不由自主地把右腿落下去了。
他摇头,低声说:“承重处太疼了。”
“我陪你练,不着急。”她干脆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看着他尝试。
第一天的进度还是太缓慢,练了将近两小时,他疼得嘴唇都泛白了,还是做不到单腿站立三到五秒。
温棠看了眼小册子上的练习计划,后面还有一连串的日常生活功能训练,上下楼梯、上下坡道、跨越障碍物、坐下与站起、从地上站起等。
革命路漫漫。
她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拦住他再一次想尝试松开的手臂,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时间长了残肢要受不了的,毕竟才愈合不久。”
秦绛还想张口说什么,温棠勾着他的脖子对着他的唇啵了一口,把他的话堵回去,说:“这是秦老板的任务,也是奖励。”
他微微一顿,低声说:“申请任务和奖励分开。”
无良老板,压榨员工。
她忍着笑意,故意板起脸:“别得寸进尺,今天的练习可以说是毫无进展。”
“那有进展了,能申请奖励么?”他语气有点小心翼翼。
温棠转身,藏住勾起的嘴角,压着上扬的语气,“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就把他丢下,大步走出练习室。
还没走两步,听见身后咚的一声闷响。
她连忙回头,看见秦绛摔在了地上。
吓得她又一个箭步冲回去,蹲下身扶他:“干嘛呀这是?不是说了不着急吗?”
秦绛摔得有些突然,她第一次使力还没扶起他,结果两个人都往地上倒,缠在一块。
他喘着气,神色紧张地开口:“你生气了?”
温棠掀起他的裤脚管,看见他本就有伤的膝盖更加红了,本想责备他,一抬眼看见他眼里的忐忑,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轻轻叹气,“没有,逗你的。还磕到哪里了么?”
秦绛轻轻摇头,说:“没事,多摔几次就习惯了。”
她这回真的生气了:“不要着急,没人给你布置任务,没有due要赶,保证自己安全为先。”
“好。”他撑着地面,尝试自己站起来,没成功。
温棠先自己起身,然后弯下腰搀扶他:“来。”
从地上站起是之后要练习的内容,他现在还做不到。
秦绛一手把着双杠,一手借着温棠的力,才勉强站了起来,然后重新坐到轮椅上,呼吸沉重地弯下腰揉腿。
温棠抽了两张纸巾,把他额间的汗擦干,说:“你去洗个澡,我回家一趟拿东西。”
秦绛眼眸垂下,点头。
温棠回到别墅,找了几件平时上班经常穿的舒适款外套和阔腿裤,外加护肤品和睡衣。整理了一个二十八寸大箱子,开着小粉车重新回到秦绛的公寓。
等她走进卧室,想把带来的衣服收进衣柜时,才发现浴室里没有人,客厅也没有。
秦绛呢?
她放下手边的衣服,推开书房的门,也没看见人。
温棠想了想,走到拐角处的复健练习室,往里一瞧。
秦绛一个人还在练习。
她推开门的时候,正好看见他身子一晃,手没抓住双杠,整个人往下摔,脊背重重地撞到双杠的竖柱上。
然后发出一声闷哼。
温棠一惊,立马冲进去扶他。
他死死咬着唇,忍受着身体各处的疼痛,过了几秒,才哑声开口:“回来得这么快?”
温棠担忧地撩起他后背已经汗湿的衣服,检查背上撞击处,“你怎么还在练,不是让你休息吗?”
秦绛卸了力,上半身靠在温棠怀里,说:“反正没什么事做,多练一会儿。”
“医生说是少量多次,不是让你一直拼命地练,这样对腿不好,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不是么?”她皱着眉。
“嗯,”秦绛垂下眼,“对不起。”
“不是让你道歉,”温棠碰了碰他背部,“撞疼了么?”
“嘶——”他下意识地一颤。
看来是撞疼了。
她没好气地扶他起来,坐到轮椅上,然后去药箱里翻出化瘀药膏,“先去洗澡,洗完澡给你涂。”
秦绛抿着唇,面对她冷冷的神色,又开始卖惨,“没力气洗澡了。”
温棠面对他总是容易心软,她轻轻叹气,说:“那我帮你洗。”
“......”他又忽然不太好意思,“我一个人可以,慢慢洗就行。”
她强硬地推他进浴室,冷声说:“我帮你洗,脱衣服。”
“......”
意料之中的,洗着洗着浴室里的氛围就开始升温,温棠的手在他身上游移,秦绛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哗哗的水流声里,隐约夹杂着吮吸和撞击声。
一个多小时后,二人才从里面出来。
秦绛的眼角还泛着潮红,神色却餍足。
温棠仍然冷着脸:“下次还敢偷偷加练么?”
“不敢了。”他态度很好。
睡前,温棠被秦绛捞到怀里抱着,神色才有所缓和,她翻了个身,正对着他,问:“为什么这么着急复健?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挺消极懒惰的?”
秦绛没作声,收紧了抱在她腰间的手臂,把下巴搁在她头顶。
过了会儿,他低声问:“温棠,你会觉得我是个累赘么?”
“怎么会?”她惊愕地仰头,他居然会这么想。
他闭着眼,没与她对视,“就算现在不会,以后慢慢地也会觉得,我连走路都需要搀扶,生活都不能自理。然后就会后悔与我在一起,后悔选择我这么个......废物。”
“所以你想早点适应假肢,早点像正常人一样走路生活?”她接话。
“嗯。”
“傻子。”温棠小声骂他。
秦绛沉默着不作声。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想法有点过激。
可他向来就是个习惯于灾难性想象的人,走在路上时,会想着会不会突然掉下一个花盆把自己砸死,踩在井盖上时,脑子里会跳出井盖松动自己瞬间掉下去的画面。
潜在焦虑的投射无时无刻不在他的脑中出现。
而他当前最焦虑的事,是温棠反悔了。
前些天在医院,在病床上躺着,他的感受还不是这么的直白。
如今面对自己难以动弹的双腿,像踩高跷一样的艰难走路姿势,以及温棠无意识地叹气,总觉得她正在对自己逐渐失望。
秦绛内心的焦虑忽然爆发。
失望值攒够到一定程度,她会不会就要抛下自己了?
不能这样。
他要在失望值攒够之前,学会熟练地使用假肢,像个正常人一样和她并肩行走。
温棠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等不到秦绛的反应。
她只好轻轻捧起他的脸,月光照在他脸上,照亮他微微垂着的眼睛,和那里面不肯说出来的惶恐。
她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从出生起,到现在,我做出的决定从来没有后悔过,以后也不会。况且,不是我选择你,而是我们互相选择,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秦老师认真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不是吗?”
说完,她的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鼻梁。
“同意申请,任务和奖励分开。但这回不是任务也不是奖励,是鼓励。”她笑吟吟地看着他黯淡的眼眸。
秦绛难得地没回吻,低低地问她:“如果我一直没办法独立行走呢?”
“那就坐轮椅,我喜欢的难道不是坐在轮椅上的秦老师吗?你只是回到了之前的状态。”温棠耐心地说。
白日里的万里无云延续到夜晚,窗外一轮明月高高悬在天边,悲悯地注视着世间的一切,整个房间都浸在银白色的光里。
半晌,他叹了口气,轻轻笑了一声:“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我更加不配。”
她想了想,露出凶狠表情,威胁道:“再对我恶意揣测,我就真不要你了。”
秦绛马上把她紧紧地按在怀里,“对不起。”
温棠挣扎出一只手,揉了揉他头顶的柔软发丝,柔声说:“好了,干嘛这么卑微?据我所知,寰宇想追秦老师的人可不在少数。”
他箍在她腰间的手一僵,解释说:“都是谣言,没有的事,哪有人会喜欢我这么个不能走路的人。”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人。”温棠故意为难他。
“不是......”他有些无措。
想了许久,没想出辩解的措辞,秦绛干脆把头埋进温棠的颈窝里,不打算面对。
温棠忍着笑,侧过头说:“怎么秦老师现在像个五岁的小孩一样,整天赖皮?ooc了啊。”
秦绛闷闷地问:“ooc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做出了与你人设不符的行为,比如现在这样。”
“我是什么人设?”他问。
“高冷,无情,整天和我对着干。”温棠给出定义。
“......”过了会儿,秦绛抬起头,身子往远处挪了一小段,用符合他人设的淡淡语气说:“那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