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后我分化成了终极Omega》未来在过去

2、第 2 章

　　模拟舱考核的意外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几圈涟漪后迅速被日常训练的洪流淹没。除了沈言自己，没人知道那短暂混乱下隐藏的、近乎荒谬的真相。教官看他的眼神多了两分审视，但也仅此而已。一个底层学员训练过度导致身体不适，在军校里不算新鲜事。

　　沈言的生活回到了更紧绷的轨道。只是训练的目标，从单纯的“变强”与“完成任务”，悄悄混入了一丝更复杂、更危险的探寻。

　　他开始有意识地在系统允许的范围内，收集关于“深蓝十字”星际监狱，以及顾越的信息。这些信息在军校内部是高度管制、讳莫如深的。他只能从零星的军事案例复盘、加密等级不高的历史战报摘要，以及学员们私下的、带着恐惧与夸张的传说中，拼凑碎片。

　　“深蓝十字”，位于联邦与帝国势力缓冲带的“寂静海”星域深处，一颗被改造为巨型监狱的流浪行星。它没有大气层，表面覆盖着超合金装甲和足以瞬间汽化小型舰船的防御阵列。内部是错综复杂的重力迷宫、精神干扰场和物理囚笼，关押着最危险的□□、战争狂人以及……像顾越这样，无法被简单定义的“规则破坏者”。

　　而顾越本人，资料更少。公开记录里，他曾是联邦最年轻的上校，阴影中的利刃，完成过数十项不可能的任务。叛变原因成谜，只标注“涉及最高机密”。他的强大并非秘密：3S级的精神力与体质评级（已知宇宙人类最高），独一无二的“虚空吞噬”异能，以及……那传说中能让Alpha都感到恐惧的、带有绝对压制性的黑暗信息素。

　　一个活着的传奇，一个被封印的灾难。

　　沈言看着终端上模糊不清、多半是合成的顾越影像——一个侧影，立于某艘星舰残骸之上，背景是燃烧的星辰，看不清面容，只有一种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关掉屏幕，指尖冰凉。

　　与这样的存在交易？他之前的念头显得无比天真。但体内那股被“伪装”起来、却日益难以完全压制的炽热暗流，和系统面板上始终悬在87%的失败风险，像两把缓慢锉磨神经的锉刀，逼着他看向这唯一的、或许是同归于尽的“生路”。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稍微触及那个世界的边缘，又不至于立刻粉身碎骨的契机。

　　契机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到来。

　　“阿尔法预备菁英计划”的正式选拔，在模拟舱事故风波平息后重启。或许是为了补偿，或许是真的看到了沈言那段时间近乎自毁般的训练成果，教官将他加入了替补名单。

　　这次选拔是实战——一次小规模的、高度可控的边境巡逻与缉私模拟联合演练。地点在靠近“寂静海”星域外围的“灰烬走廊”，那里走私和零星海盗活动时有发生。联邦第七边防舰队会提供外围警戒和支援，学员们则以小队形式，驾驶经过改装的训练舰，执行识别、追踪、威慑等低强度任务。

　　对沈言而言，这不仅仅是一次考核。这是他能合法靠近“寂静海”星域、观察其外围防御与活动规律最近距离的机会。系统也发布了相关任务：【参与联合演练，并取得小队贡献前30%的成绩。奖励：精神力共鸣探测仪（一次性）】。探测仪的说明含糊不清，只提到能在一定范围内侦测到高强度、特殊频率的精神力残留或异常信息素波动。

　　足够了。沈言想。

　　演练前夜，他躺在狭窄的床铺上，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可能遇到的情况、航路、以及万一……万一真的探测到什么，该如何应对。体内的那股热流最近越发不安分，尤其是在他情绪紧张或过度使用那点微弱精神力时，会隐隐鼓胀，带来一阵阵陌生的、混合着燥热与轻微战栗的悸动。信息素伪装程序稳定运行着，将一切外泄的可能锁死在体内，但内部的波涛只有他自己清楚。

　　【系统，】他在黑暗中无声询问，【如果……在演练中，遇到无法对抗的高强度精神力或信息素冲击，伪装程序会失效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依据冲击强度而定。当前伪装程序可抵御标准S级Alpha信息素威压（持续接触不超过三十秒）。超过此阈值，或遭遇非标准频谱攻击，有崩溃风险。崩溃后，宿主隐性Omega信息素将完全暴露。】

　　S级……顾越的评级是3S。沈言扯了扯嘴角。所以，如果真的倒霉到那种地步，伪装程序大概连一秒都撑不住。

　　【建议宿主尽量避免进入高能精神力场。】系统补充，语气刻板。

　　沈言没再说话，只是将手臂搭在眼睛上。避免？如果他的计划要继续，最终无可避免。

　　演练日。

　　“灰烬走廊”名副其实，随处可见小行星碎片和飞船残骸，星尘弥漫，能见度很低。联邦舰队的星舰在远处如同沉默的巨兽，闪烁着规律的导航灯。各学员小队驾驶着涂装统一的“游隼”级训练突击舰，分散进入指定区域。

　　沈言所在的小队队长是一个已经分化成功的A级Alpha学员，名叫雷克斯，高傲且掌控欲强。他对沈言这个“替补上来的吊车尾”显然很不满意，分配任务时，只让他负责后方扫描和基础通讯中继，几乎是隔离在核心行动之外。

　　沈言对此毫无异议，甚至乐得清静。他需要专注于自己的“副业”。

　　巡逻过程起初很平静，识别了几艘合法货船，驱离了一小股疑似走私探测器的无人机。雷克斯志得意满，在通讯频道里夸夸其谈。沈言则默默调整着舰载扫描仪的参数，配合着系统中那个尚未使用的【精神力共鸣探测仪】，小心地过滤着来自“寂静海”方向的各种杂乱信号。

　　大部分是噪音。宇宙背景辐射，舰队引擎的波动，远处恒星活动的余晖……就在沈言以为这次将一无所获时，探测仪突然发出极其轻微、只有他佩戴的内部骨传导耳机能捕捉到的“嘀”声。

　　不是持续的波动，而是一个极其短暂的“尖峰脉冲”，一闪即逝，频率极高，能量特征……异常熟悉。沈言心脏猛地一跳，迅速调取数据回放。那脉冲的频谱，与他体内那股炽热暗流偶尔不受控制鼓荡时，系统记录下的微弱涟漪，有某种诡异的、倒置般的相似性！就像是同一源头的两种极端表现：一方是压抑的、混乱的炽热；另一方则是……纯粹的、冰冷的、带着毁灭吸引力的黑暗深渊。

　　脉冲传来的方向，直指“寂静海”深处。

　　几乎在同一瞬间，舰队公共频道和学院演练指挥频道同时响起尖锐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寂静海’方向异常空间波动！强度快速攀升！”

　　“所有演练单位注意！立即终止任务，向母舰坐标集结！重复，立即集结！”

　　“第七舰队进入三级戒备！启动外围防御阵列！”

　　频道里瞬间充满杂音和惊疑不定的呼喊。雷克斯的傲慢不见了，声音有些变调：“怎么回事？演习里没这个环节！”

　　沈言死死盯着扫描屏幕。代表异常波动的能量读数像疯了似的飙升，很快突破了演习预案中“模拟敌袭”的最大设定值。这不是演习。

　　“深蓝十字”出事了。

　　他手指有些发冷，但操作却异常稳定，迅速将探测仪捕捉到的那个特殊脉冲频率加密保存，同时将训练舰的引擎功率悄悄提升到预备档，目光扫过星图，计算着最快脱离当前区域、但又不会显得太突兀的航线。

　　“咻——轰！！”

　　即使隔着训练舰并不算厚重的装甲和遥远的距离，一道刺目到极致的惨白色光矛，还是从“寂静海”方向猛地贯穿了昏暗的星尘，狠狠撞击在第七舰队外围某艘护卫舰的护盾上！护盾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剧烈闪烁，虽然没有立刻破碎，但明显黯淡了一大截。

　　真实的爆炸冲击波让所有训练舰剧烈颠簸起来。

　　“敌袭！是真实敌袭！”频道里彻底乱了。

　　“能量特征识别……是‘深蓝十字’监狱的重型防御阵列反冲溢流！监狱内部发生超高能量冲突！”舰队技术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监狱防御阵列的能量，通常只对内部和试图靠近的非法目标释放。什么样的冲突，能让溢出的能量像这样无差别地对外轰击？

　　更多的混乱白光在“寂静海”方向隐约闪现，如同那个钢铁坟墓内部正在经历一场 silent 的风暴。虽然没有再直接击中舰队，但扩散的能量余波和随之而来的、横扫整个星域的剧烈引力扰动与电磁风暴，让所有舰船的仪表盘开始疯狂乱跳，通讯时断时续。

　　“所有小型舰艇，立刻进入最近母舰机库！重复，立刻归舰！这不是演练！”舰队指挥官的声音如同炸雷。

　　雷克斯早已慌了神，训练舰歪歪扭扭地朝着远处巨大的母舰飞去。其他学员舰只也争先恐后。

　　沈言却趁着这阵混乱的引力扰动和电磁干扰，将引擎推力猛地推高。训练舰没有冲向母舰，而是划出一道略显突兀的弧线，朝着另一个相对空旷、靠近一片密集小行星带的区域疾驰。他的动作很快，在漫天乱飞的舰艇和混乱的通讯中并不十分起眼。

　　“沈言！你去哪里？回来！”雷克斯在断断续续的频道里怒吼。

　　沈言没有回应，直接暂时屏蔽了小队频道。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体内的那股热流在刚才那道恐怖的白光掠过长空时，像是被狠狠撩拨了一下，骤然变得滚烫而活跃，冲击着信息素伪装程序的内壁。皮肤下的血管隐隐发胀，后颈那片区域传来针扎似的刺痛。

　　他强忍着不适，将训练舰险险地切入小行星带边缘，利用嶙峋的岩石作为掩护，同时将除了基础生命维持系统外的所有能量，都供给给扫描和隐匿装置。舰身轻微震动着，贴着巨大的岩体阴影滑行。

　　他要看得更清楚一点。他要知道，“深蓝十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脉冲……和顾越有关吗？

　　探测仪的被动接收模式开到最大，过滤着狂暴的电磁噪声。母舰方向传来更多混乱的指令和报告，似乎有舰队的小型侦察编队被派往前沿，但很快在更强的能量乱流中失去稳定信号。

　　就在这片混乱达到某个顶点时——

　　扫描屏幕的边缘，代表“寂静海”监狱本体的那个巨大光点，其核心参数突然发生了一阵剧烈的、不规则的抖动。紧接着，一道比之前任何溢流都更暗淡、更隐晦、却让沈言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波动，扫过了这片星域。

　　那并非纯粹的能量冲击。它更像是一种……“存在”的宣告。一种绝对的“空无”与“吞噬”之感，伴随着一丝冰冷到极致、却又仿佛能点燃灵魂深处某种共鸣的奇异频率。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未知频谱精神力场扫掠！】系统警报在脑中尖啸。

　　【信息素伪装程序遭受冲击！稳定度97%……94%……89%……】

　　沈言闷哼一声，感觉像是有一把冰锥狠狠凿进了大脑，又像是被投入了沸腾的油锅。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体内那股炽热暗流与外界扫过的冰冷波动产生了可怕的共振，几乎要将他从内到外撕裂！伪装程序的读数疯狂下跌。

　　他死死咬住牙，牙龈渗出血腥味，用尽全部意志力对抗着那种源自生理本能的、想要屈服甚至迎合的颤抖。双手紧紧抓住操控杆，指节泛白。

　　波动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便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整个“灰烬走廊”的混乱，却在这一刻奇异地凝滞了一瞬。连远处那些狂暴的能量溢流，都似乎减弱了几分。

　　【信息素伪装程序稳定度：82%。受损，但未崩溃。】系统的汇报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沈言瘫在驾驶座上，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作战服。他脸色惨白，嘴唇失去血色，只有那双眼睛，黑得惊人，死死盯着扫描屏幕。

　　刚才那波动消失的方向……并非指向监狱内部，而是指向了更深、更远的宇宙深处，完全背离联邦控制区的方向。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顺理成章的结论，带着冰碴，浮现在他脑海。

　　顾越……不在“深蓝十字”里面了。

　　那道波动，是脱离束缚后，瞬间远遁时留下的、最后一抹难以完全掩饰的痕迹。监狱内部的混乱和溢流，是挣脱过程的余波。

　　他成功了。在沈言这个知晓“原著”的穿书者尚未采取任何实质行动之前，那个男人，已经凭借自身的力量，撕开了“深蓝十字”的铁幕。

　　那么，自己这大半年的挣扎，这体内该死的、倒计时般的分化倾向，这悬在头顶的失败抹杀……又算什么？一个笑话？

　　不。沈言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翻腾的情绪。顾越的越狱，或许让他的某个计划胎死腹中，但也同时将一潭死水，搅成了吞噬一切的漩涡。混乱，往往意味着机会，意味着原本固若金汤的规则会出现裂缝。

　　他颤抖着手，调出之前保存的那个特殊脉冲频率数据，又对比了刚刚记录下的、那冰冷波动的残余频谱。相似性更高了。如果说他体内的暗流是未成形的、混乱的种子，那么顾越留下的痕迹，就是这颗种子成熟后，所能长成的、遮天蔽日的黑暗之树的模样。

　　同源……而相逆？

　　“沈言！立刻报告你的位置和状态！”演练指挥频道强行切入，教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焦虑，“你擅自脱离编队，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沈言关闭了探测仪，将呼吸调整平稳，尽管心脏仍在狂跳，体内热流余波未平。“报告，学员沈言。遭遇剧烈电磁风暴和引力扰动，导航系统短暂失效，为规避碰撞误入小行星带。现已恢复基本控制，正在尝试返回。”他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带着恰到好处的、劫后余生的微颤和疲惫。

　　频道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核实他周围的环境数据和舰船状态。“……保持航向，低速返回母舰。回去再跟你算账！”

　　“是。”

　　训练舰缓缓调转方向，驶离小行星带，朝着远处那艘如同受伤巨兽般笼罩在紧张气氛中的母舰飞去。沈言最后看了一眼“寂静海”方向，那里依旧不时有暗淡的光芒明灭，但已不再有那种令人心悸的、宣告“存在”的波动传出。

　　星尘依旧弥漫，仿佛刚才那短暂而恐怖的插曲只是幻觉。

　　但沈言知道，不是。

　　顾越已不在牢笼。而他自己，体内那颗倒计时的炸弹，滴答声似乎更急促了。他与那个刚刚脱困的男人之间，那种诡异而致命的“联系”，因为这一次的远程“接触”，似乎被无形地加强、锚定了。

　　回到母舰，等待他的必然是严厉的质询和审查。但他必须回去，必须尽快拿到这次演练（尽管虎头蛇尾）的正式评价，拿到系统承诺的【精神力共鸣探测仪】。那仪器记录下的数据，是他目前握有的、关于自身与顾越之间这种“联系”的唯一实证。

　　舱门打开，混合着金属、臭氧和紧张汗水味道的空气涌入。沈言扶着舱壁站起身，腿还有些软，但腰背挺得笔直。穿过忙碌、嘈杂、弥漫着不安的舰内通道时，他能感受到许多目光落在身上，有审视，有不满，有好奇，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倒霉蛋”的怜悯。

　　他垂着眼，将所有情绪收敛在苍白的脸庞下，只有插在裤袋里、紧握着那枚微型数据存储器的手，指尖冰凉。

　　风暴已起，而他正站在风眼边缘。下一次那冰冷的波动扫来时，他的伪装，还能撑得住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知道。在一切无可挽回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