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巩固感情 “你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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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的喜庆还未完全散去，教室里却已恢复了平日的秩序。黑板上“元旦快乐”几个彩色粉笔字被值日生潦草地抹去了，被替换成期末倒计时，“15天”的红色数字刺眼地悬在那里。只剩下半个孤零零的“乐”字，歪歪扭扭地悬在那里，像是某种对假期的无声哀悼。
清晨的教室里飘着一股酸涩的气息。讲台旁的电磁炉上，不锈钢小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淡白色的雾不断冒出来。前排几个学生被逼得用衣领捂住口鼻，靠暖气片的同学最是难熬，热浪裹着醋味直往鼻子里钻。
有人把脸埋进羽绒服袖口，却闻到自己衣服上已经浸透了这股酸味——像是整个人都被腌进了醋坛子。窗台上的绿萝叶片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被醋味呛的。
“预防流感，”冯秀英挽着袖口，正用勺子轻轻搅动锅里的醋，敲了敲锅沿，“都别开窗啊。”
水汽爬上窗玻璃，凝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把窗外灰蒙蒙的天光折射得扭曲变形。
封玶身处后排，醋味却还是飘了过来。她用衣领捂住口鼻，仍被酸味呛得眼角发红，难受得推推认真学习的同桌：“开窗，开个小缝就行。”
种云锷看她如此煎熬，一手开窗，一手翻出个一次性口罩递过去：“英子这是干什么呢？”
“你不看新闻？最近流感很严重的。”封玶咳嗽两下，戴上口罩，这才感觉好了些。
“没。”种云锷转回去，继续聚精会神地看题。
封玶压制下想要摸出手机偷拍的冲动。从齐城回来之后，种云锷虽然好像不那么愧疚了，但也实实在在消沉了段时间，随后便着了魔一般开始好好学习。
或许是想转移注意力吧。封玶本想抓住这个机会劝她，把这些事都交给警方，不要再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中。但听完面馆老板的故事后，看着她沉思的神态，封玶突然又不忍开口了。
就此否定她这么多年的精神支柱……未免也太残忍了。
自己该说的也说了，她的心态的确得靠她自己调整，再劝可能会适得其反。
总之，种云锷能安定下来，不再被那些杂七杂八的影响、束缚，这是好事。
往常散漫垂在额前的碎发被一枚黑色发卡别住，睫毛轻轻颤动，总是蒙着层水雾般慵懒的眼神死死盯住题目，如同认准了猎物一样。
她每做出一道题，就发泄似的笑一下，不是以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而是一种近乎得意的、带着点狠劲的笑，像是突然发现了某种游戏的乐趣。
祝柯要是在这，八成会说她中邪了，而封玶的评价是：一种邪性的美。
明明很好看的嘛……魏碧慧那群人压根欣赏不来美。
同桌难得开始学习了，封玶还有点不适应，忍不住凑过去撩拨：“学到哪了？居然没昏死过去？”
“三角函数。”种云锷手里笔转个不停，下一秒就要垂直起飞一般。
“要不要我辅导你？菜鸡。”封玶眸中闪着些许期待。
“不用，”种云锷瞥她一眼，“我看得懂。”
这倒是没骗人，她原本自身基础就牢固，因此接受知识比起其他差生要很轻松。
“哦，希望你别哭着来求我。”封玶眼底满是失落。种云锷居然不需要辅导了。
万一、万一哪一天，她变得比自己强了，不需要自己就能轻松解决一切难题，那自己一无是处，岂不是成了附庸？
不行！
自己真的毫无特点？学委成绩名列前茅，温乐琛是自己班的门面，祝柯更是控场能力拉满。对了，说到祝柯……
种云锷看似全神贯注做题，实则一直在关注同桌动作里的情绪变化。短短一分钟，封玶的情绪就经历了好奇、激动、消沉和振作几个阶段，很难让人不对她的内心世界浮想联翩。
……难不成真是一心想辅导自己？这样追着赶着的可不多见啊。
突然，一缕发丝垂落在她的习题本上——那不是她的头发。
封玶不知何时凑得这样近，长发像黑色的瀑布，有几绺不听话地溜到了种云锷这边。洗发水的香味淡淡地飘过来，是桂花混着青柠的味道。
“怎么了？”种云锷索性放下笔，洗耳恭听的样子。
封玶手里拿了张表格草稿：“你看啊——如果你进步100名，我就……”
好老掉牙的套路。种云锷嘴角抽动，还是没忍住吐槽：“你拿我当小孩呢？”
“那你要怎么办嘛！”封玶气恼地搡她一把，俨然自尊心受到伤害的样子，“不喜欢就不喜欢嘛……期中的时候祝柯不是建议过奖励机制吗，我就想着……”
“不是。”种云锷意识到封玶会错了她和祝柯对话的意，斟酌该如何解释，“祝柯能存什么好心思，当时她俩的‘奖励’是指……”
她边说边偷偷掏手机，打开一个名为“祝狗”的相册，翻出张照片：“你看，这是她俩制定的‘奖励’内容，我去她家找她的时候拍的。”
封玶只扫了一眼，就耳根发烫，下意识舔了舔突然发干的嘴唇：“这是，她们……”
“嗯，应该是。都是一些‘游戏’，所以祝柯她就……”
“你也要这种吗？”封玶期期艾艾地看向她，脸颊泛起红晕。
哈？种云锷被吓得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掉到地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封玶：“你说啥？”
“就是，”封玶挺胸给自己壮胆，“祝柯可以，我也可以的……就看你也……愿不愿意、敢不敢了……”
看一眼“奖励”表格，种云锷心跳莫名加快，有些难以想象自己和封玶执行表格规则的画面。
身为被学业压抑太久的高中生，关于禁果，她们不是没有探索过，但总是浅尝辄止，在边缘不断试探。种云锷还有更深一层考虑：封玶毕竟受过这方面创伤，须得循序渐进。
从小的家教告诉她们，这种事是绝对不能随意的。
“真的？”种云锷有意无意地瞟她，观察她的反应，“那我上次考试进步了500名，能兑现吗？”
要看诚意吗。封玶壮士扼腕般一咬牙：“可以！”
“表上写的教室，那就今晚晚自习结束。”种云锷看她烈士般决然的表情，有些想笑，转而在心里暗叹。
就算封玶真的不介意自己作壁上观的做法，自己还是忍不住内疚。毕竟，恋人受伤这种事，一般人就算没有能力去干预，也会在一定程度上自责，更何况自己本应有能力的。
现在却是身为受害者的她反过来安慰自己，愿意接受“奖励”这种无理的请求。种云锷愈发觉得自己自私且卑劣，也愈发坚信自己那晚说过的话：她更需要一个真正体贴、关心的人，自己迟早会耽误她的时间。
看着她灿烂的笑颜，种云锷也不忍心去破坏和谐的气氛，如果她能够开心的话，那就继续下去吧。哪怕封玶有朝一日清醒意识到自己的不堪，或是厌烦了，把自己一脚踢开，也是罪有应得。
就当赎罪了。
夜色沉沉，教室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吹进来的风声和微弱的呼吸声。清冷月光洒落在昏黑的教室里，投下两个靠得很近的影子。
手指轻轻相触，像是有一股细微的电流窜过心头，种云锷已经靠得很近，眼神在月光下格外深邃。封玶似乎这不经意的接触挑起了某种隐秘的情绪，紧张地咽下口水：“确定……要在这……？”
“不是你答应的么？”种云锷手指不急不慢地拂过她的手背，动作轻柔得让人心跳加快。
封玶有些不知所措，想要抽回手，却被她轻轻扣住手腕，恰好触到那圈红绳。力道不重，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味。
奇怪，吻都接过了，尝试也有过了，现在却如此紧张……封玶坐在自己桌上，咽咽口水，怎么坐怎么不自在：“要不要，拉下窗帘，我要被照死了……”
“刷”一声，窗帘挡住月光，教室重新陷入黑暗。种云锷把她的手缓缓移到自己心口处，指尖轻抚，似是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心跳。
“这样，可以吗？”种云锷轻声问，声音几乎像是从唇间溢出的一缕气息，带着一丝暧昧的温度。
空气仿佛凝滞了，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放大了的心跳声。
封玶呼吸微微急促，睫毛轻颤，试图移开视线，却被种云锷的目光锁住。那目光灼热而专注，仿佛能看透她心底最深处的悸动，要把她拉进无底深渊。
“你平常不是这样……”种云锷唇角带着一抹笑意，似乎在享受她的反应，用她的指尖不轻不重地在自己的锁骨边缘滑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触感，摸索到拉链处，拉开外套。
封玶闭眼屏住呼吸，指尖微颤，却不忍挣脱，只能僵在原地，心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帮我看一下，冷吗？”声音柔软而低哑，在耳旁呼出热气。封玶兴奋之余还有一丝害怕，手指神经质地发抖，似乎刚刚找回手的掌控权。
并未同想象一样触摸到炽热的肌肤，反而伴随着清脆的声响，拉链被拉上了。封玶错愕地睁眼，看见种云锷从旁边拿过刚脱下的校服棉袄，正要穿上。
“你不是……”封玶不清楚她要干什么。
还有别的玩法？
种云锷无言，默默帮封玶也穿好衣服，捂得严严实实，完全没有刚才那充满情欲的神态，让人莫名其妙。
“你怂了？”封玶不明就里。自己明明都做好准备了。
“所以我说我配不上你……”种云锷整好自己的衣服，自嘲地笑了笑，“受过那么严重的伤，还能够体谅我，甚至接受如此无
理的要求。我明白我为什么爱你了——能做到这么关心并迁就别人，自愧不如。”
封玶隐隐约约听着话头有些不对，心中警铃大作：“我说过，你也答应过，不许再纠结那件事。你要是再念叨那些有的没的‘见死不救’，就别想、别想过了今晚你的腿还能正常动。”
“没有啦，放心。”种云锷看她炸毛只觉可爱，无奈地摸摸她的头，“既然你都不在意了，我也不会再进行无意义的内耗。”
她眼角眉梢荡开笑意：“只是，这种事需要时间。我需要等，直到我能接受我自己，直到我配得上你。你……愿意陪我一起等么？”
封玶微微侧过脸去，一缕黑发从耳后滑落，黑暗的环境掩住泛起淡淡红晕的脸颊：“所以我才说你恶心啊……谁要等你，我随时都可以。”
种云锷哑然失笑：“多谢——走吧。”
“真不……？”封玶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指尖轻轻绕着书包带打转。
虽说种云锷能解开心结、找到方向，自己是很开心啦……但这下不就白留在教室了吗？
“本来也没打算，日子长着呢。况且，”种云锷团个纸团，朝墙壁上某个方向狠狠砸过去，“我猜有人在看着这里。”
“哦……”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巩固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