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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追悔莫及 悔恨是有味 ...
悔恨是有味道的。
种云锷干呕着,却吐不出任何东西,只有喉咙深处翻涌着血腥气,像是那晚受害者脖颈上勒紧的领带把少女的血气永远勒进了
她的喉管。
她好恨啊,恨不得回到三年前,把那个在窗边蛰伏的自己一脚踹进屋,哪怕是自己代替封玶受难也可以。
凭什么就有这么巧合的事,还在自己身上发生?
自私的后果穿越时空,狠狠砸中了她。
种云锷头晕目眩,仍不放弃最后的可能性:“我记得你说,你是在初三的时候……”
“我就说你脑子不好。我说过,我高中前休学了一年哦。”封玶不顾地上的灰尘,半蹲到她面前,替她拭去泪水,“如果当时你初二的话,那就是了。”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种云锷指尖发凉,低头愣愣地看着地板,放任泪水流下,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自己当初见死不救的女孩,就是如今的恋人。
她很讨厌父母的舍身取义——就是它从自己身边夺走了至亲。即使他们义无反顾,也不妨碍她形成偏激的思想:利己为先。
可现在赤裸裸的现实摆在面前:自己的自私行为伤害了自己最爱的人,即使当时并没想到两人的命运会在多少年后相撞。
记忆开始重构,细节变得清晰,那个女孩极度恐惧的面庞与面前的人渐渐重合,哀号声与嘶吼声仿佛就在自己耳边回响。
如果自己及时制止的话……
封玶也不是傻子,看她颤栗的状态,结合她先前的讲述,隐隐约约猜到点什么:“对我施暴的是那个男人和母亲,况且如果没有人报警,或许我的处境会更糟。”
“不!”种云锷猛地抬头,双手按住封玶肩膀,嘴角扯出一个绝望的笑容,“对不起,是我,都是我……你杀了我,好不好?想怎么弄死我都可以……”
她把封玶拉到怀里,口中喃喃:“我不要再继续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变为轻微的啜泣。封玶被她紧紧抱住,听着她的忏悔,内心没什么波澜。
那件事,在噩梦里已经重复过好多遍了。男人的□□、女人的痛苦呻吟、还有永远无法挣脱的牢笼……地狱般的情景在脑海中闪过,封玶晃晃脑袋,轻轻抚摸种云锷的背。
她难得完全温柔一次,轻声开口:“让我猜猜,我们很多年前就见过,对么?”
种云锷哽咽着,勉强点了点头。
“很抱歉,让你看到我的丑态。”封玶带有歉意地笑了一笑。
见她还如此平静,种云锷更加崩溃,神经质地死死掐住自己的手臂:“不……不,你不该这样。你应该生气的,求你了,狠狠打我好不好?”
无论封玶怎么想,在种云锷眼中,自己无疑是伤害了她。自己完全有能力去阻止封玶受伤,但却仅仅是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眼睁睁看着她陷入深渊。
太可笑了,自己为复仇秉持的利己主义,到头来却狠狠往自己心脏上扎了一刀,太讽刺了。
种云锷感到老天爷在嘲弄地对自己指指点点。强烈的不真实感袭来,她多希望这是一场梦。
“我说了,没事的啦。”封玶仍在温言相劝,“都已经过去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当初得知有人报警时,封玶刚从医院的床上醒来,确实在内心责怪过那个人:为什么不能直接救自己?时间一长,她便也就想通了。毕竟是陌路人,能够报警确实已算仁至义尽。
原来是种云锷。封玶非但没有发怒,反而内心稍稍释怀:原来她在这么多年前就帮过自己了。
可种云锷完全无法原谅她自己。她愣愣地盯着胳膊上被掐出的血痕,自嘲地笑了笑:“让我走吧。”
封玶看到她空洞的眼神,不祥的预感升起:“你要干什么?”
种云锷松开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蹭下一大片墙灰。她神情颓然:“天台开放吗?”
她们在三楼,而天台处于七楼,种云锷这样问,是想……
茫然的工夫,种云锷已闪身出屋。封玶脑海中闪过不好的念头,下意识伸手一抓却抓空了,脱下羽绒服便追上去。
“回来!”封玶声嘶力竭地喊她,也顾不得扰民了。
种云锷只管闷头狂奔,转瞬已翻到了顶层。她看着紧锁的门,双拳握紧,陷入沉默。
“天台常年封锁……乖,咱好好说话。”封玶气喘吁吁地赶上来,疲惫地看着她笑。
下一秒,她瞳孔骤缩:种云锷默默看自己一眼,转身一拳把老旧的门打碎。
身体比脑子行动得更早。封玶反应过来时,自己竟然已抓住了种云锷的衣摆。
后者半边身子探出天台围栏,绝望地看着她:“放手。”
“你要死啊!”封玶惊魂未定地怒吼,看到她认可地点了点头,怒气更盛,“跟我回去!你就不能好好把话说完?!”
“我妈就是这样牺牲的……”种云锷朝楼下看,觉得七层楼好像也不算高。
封玶不敢松开她的衣摆,咽了咽口水:“你说过的,要给爸……叔叔阿姨报仇,现在说跳就跳,难道诺言一文不值?”
“就是一文不值啊。”种云锷凄惨地笑,“我连你都保护不了。”
“谁说的?”封玶再次勃然大怒,“我都说了,如果没人报警的话,我可能会更惨,我都不计较了……就为这事,你想一死了
之?那关心你的人们又怎么办呢?那不就是逃避?”
“开学那会,我伤害过你,你还义无反顾帮我。这怎么可能是会害我的人?”
“你现在的痛苦,恰恰证明,你不是当年那个人了。”
“再说,你如果真的……我怎么办?”
听到这话,种云锷才默默松开天台围栏,无力地垂下手,示意自己投降了。
寒风刮过眼眶,她终于崩溃地哭出声:“那我该怎么办啊……有好多事情,像这样的,我能管却没有及时制止。爸爸妈妈为救
人而牺牲,我却完全做不到他们那样无私,这还算什么复仇,我该怎么再面对他们……”
她哭得如此无助,像个孩子。封玶沉默地听着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哭诉,差不多理解了她的想法。
无意间背上的道德债务,来讨债了。
这样脱去充满仇恨的伪装的种云锷,才更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也会悔恨,也会因过失而痛苦。
夜幕静静凝视着她们。等哭声渐渐减弱下去,封玶才开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种云锷抽抽噎噎的:“我、我没有想过,对不起……”
“没事啦,不是你的错。”封玶以摸头安抚她,“有义务而不去做,才是作壁上观。而当时的你没有这种义务。”
“走,吃饭去,修理费我会付的。”
从面馆里的玻璃往外看,不远处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变着颜色,雪片在变换的光线里忽红忽绿地飞舞。关门的瞬间,雾气蒙上来,路灯又只剩下一个发光的大致轮廓。
“我初中时,放学后经常来这吃饭。”封玶像是在自言自语,“当时妈妈就不怎么做饭了,都是按月给我饭钱,让我自己解决。”
坐在她对面的种云锷低着头,已沉默了一路。
封玶抬头看看熟悉的、泛黄的价目表,点了两碗牛肉面。店主瞥她们一眼,只觉有点眼熟,摇摇头就去煮面了。
来的都是客。
元旦的生意很冷清,店里只有她们两个顾客。两人相对无言,沉默了好久。种云锷全程盯着桌子上的一点辣椒油,不知道在想什么。封玶便也不再挑起什么话题,陪她一块看那个油点。
没过多久,后厨飘出葱花香,混着骨汤的醇厚。老板用脑袋撩开门帘,手里稳稳端着青花大碗,碗沿微微冒着热气。
“趁热吃,妮子!”他把两碗面往桌上一搁,汤汁轻轻一晃,差点溅出来,却又稳稳地停在碗沿。
汤色清亮,浮着金黄的油星子,细长的面条盘在碗底,上头码着几片酱色的牛肉,薄得透光。翠绿的葱花撒在汤面上,被热气一烘,香味猛地窜出来,混着辣椒油的焦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封玶早就累了,筷子插进面里轻轻一挑,面条带着汤汁弹起来,热气顿时腾得更欢。她吸溜一口,烫得舌尖发麻,赶忙呼气降温。
看她急不可耐的样子,种云锷嘴角勾起点笑意,抽瓶水拧开盖递过去:“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也快吃哦,放久就坨了。”封玶“咕嘟咕嘟”灌下几口,继续埋头吃面。时值深冬,她额角却沁出细汗,满足的样子像个天真的小孩。
种云锷把口罩挂在耳边,抿一口汤,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舒展开来。
“好喝。”她不禁赞叹,心情好像也没那么沉闷了。
“那是。”封玶得意洋洋,一副东道主的气势,“他家煎蛋也是一绝,一会端上来你尝尝。好吃的话,以后你想吃了,咱们就来。或者……”
她神情有点古怪,扭捏了下才说出口:“……我央老板教我,以后给你做。”
这话说得有点过日子的感觉,封玶感到自己耳根发烫,连忙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掩饰自己的羞涩。热气扑在脸上,睫毛很快沾了层细密的水珠。
种云锷明显还处于自责的状态中,垂下眼睑,挑了一根面。
“妮子,这就想窃取商业机密啊。”老板笑呵呵地端来煎蛋,在她们邻近的桌旁坐下,很显然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这不夸您手艺好嘛,”处在熟悉的环境中,封玶明显活泛了很多,冲老板乐,“打小就吃您家的面,从外边就惦记这口。您这两年生意也不错吧?”
“俺就说看着眼熟嘛——甭提啦。”老板勉强的笑容里满是苦涩与无奈,“这两年越来越不景气啦,俺家孩子还得上学交学费,再苦不能苦孩子……没看俺元旦了还得开到这么晚吗。”
这么辛苦吗。种云锷夹了片牛肉搁到嘴里,用舌头细细品味,想说点什么活跃起沉闷的气氛,话却哽在喉头。赚钱都不容易啊,个体经营看起来自在,日子却还这么难过,更别提那些更辛苦的了。
“其实还好啦,恁是没见着前两年。”老板也回味过来,这种话说给高中生还是太沉重了,主动讲点轻松的事,“当时啊——你们估摸着才初中——咱这片还没发展多好,街头都是一群群的小混混,隔三岔五就来要什么保护费。”
“他们可厉害着嘞!不给钱可是真拿大棍子砸!”他夸张地比划着,模仿小混混们跋扈的神态,“要说当时啊,生意可比现在难做。俺就一小老板,给钱倒还算小事,可这一来二去,客人也就都给吓跑了、不来了。咱也不敢报警啊,上有老下有小的,也怕他们报复……”
他闭上眼,咧嘴一笑,像是触到什么愉快的回忆:“直到有天啊,俺出去采购了,没在店里,回来听老婆说,那群小混混又来了,照常地要保护费。结果客人里边有个好身手的,把他们三两下全揍服了,从此咱这片再也没来过要保护费的。”
封玶看到种云锷的筷子突然停了,心说好巧,自己可能知道是谁了。
她向“好身手的”使个眼色,示意:我就说,你做的事不是毫无价值吧。
老板仍沉浸在回忆中:“俺还怪俺老婆怎么不好好谢人家,她却说那人是死活不要报酬。恁说,这有本事的人就是古怪哈……”
“有本事的人”被封玶盯得发怵,匆匆夹过煎蛋咬了口。
蛋白的焦边脆生生地抵着上颚,浓稠的溏心蛋黄藏在中心,一咬便涌出来。猪油的荤香厚重里带着点粗粝,是老铁锅日积月累养出来的烟火气。
“不孬吧?”老板看出种云锷脸上掩盖不住的满足,对自己的手艺很是得意,“咱就靠这手煎蛋撑着呢。俺就盼着呐,哪天那位恩人要是再来,俺就煮碗最好的面给他,多多地加料,让他吃美了还不算。妮子,恁说恁是老主顾,不是想学吗,今儿元旦,咱也投缘,过来好好学……”
封玶撂下空空的面碗,兴高采烈地跟进厨房去,留下种云锷一人细细品味煎蛋泡骨汤的美味。
自己好像确是来过这吃饭的。当时,她只是想守株待兔,从收保护费的混混团体开始下手,居然真的有人会记得这举手之劳吗……
窗外的风雪忽然就远了,只剩齿间这点油润润的温暖,一小口一小口地,把寒夜熬化。种云锷嚼碎最后一口煎蛋的焦边,脸上泛起淡淡的笑容。
初五
种云锷的一切行动,都是以先达成她自己的目的为前提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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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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