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忘川有座桥》崔翠

8、08 （七）丑小

　　“是徐老师啊，今天劳动节本该好好休息的，真是麻烦您了。早饭吃了吗？”一见来人是胥臾，星母连忙出门相迎道。
　　“锦华姐，我来的急，还没吃呢”胥臾不好意思道。其实他就是来蹭饭的，蹭饭的本事直到一年半前胥臾才从村长那儿学到精髓。
　　“嗨，快进来…”说着星母就钻进了厨房：“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干脆在安南找个姑娘成家。你可不要看不起山坳里的姑娘，我们这里山清水秀，姑娘个个水灵的紧，改天姐姐一定帮你相上几个，保准能叫你看上。”
　　胥臾无奈苦笑，转移话题道：“贤彪哥不在家？”
　　“两天前走的，说是县城有个工地的活，要待上一星期。一天有100块钱呢，够家里三个月的电费了…”
　　“锦华姐，你可要叮嘱贤彪哥不要干太重的活，他是家里的顶梁柱，身体可不能留下隐疾”
　　“放心吧，他有分寸…”
　　院子中等饭熟的胥臾转头看见，里屋门口的小星芒正笑着看向他这里。星芒抬脚走下阶梯，胥臾仔细地看着，小心的接近，生怕星芒倒下磕着、碰到。
　　“这里这里…”胥臾蹲下招手道。星芒快步跑来，一下便扑入胥臾怀中：“哥哥~”星芒稚嫩的声音传来，顿时胥臾整个心都融化了般，举起星芒空中转了一圈：“过山车喽，哇偶~”
　　“哇哈…哈，星芒喜欢过山车…”
　　“要叫叔叔！”这时厨房中端着饭菜出来的星母纠正道。
　　“叔，叔…”星芒噗眨着可爱的大眼睛，委屈地将脸埋在胥臾怀中，“噢，没事没事，星芒叫什么哥哥都爱听”
　　“你啊，可别太惯着她，辈分可不能乱了”
　　“没事锦华姐，小孩子叫着玩呢，长大之后她会明白的……”
　　“星芒，今天我们要讲的故事叫丑小鸭……”
　　“犬犬，猫儿，大家为什么都欺负丑小鸭？”星芒扑眨着大眼睛，委屈的样子，似乎被欺负的是她。
　　“因为大家对丑小鸭的丑，抱有偏见”
　　“什么是偏见？”
　　“嗯…偏见就是，猎犬，猫咪，小鸟，大家一起玩儿，不带丑小鸭玩，将丑小鸭排除在外，丑小鸭会因此伤心……”
　　“丑下鸭勇敢地离开了小院，它的坚持与独立让它战胜了死亡与嘲笑。不愿谦卑地活着的丑小鸭最终找的了自己的同类，成为最美丽的白天鹅。”
　　“星芒不嫌弃丑小鸭，星芒愿意和它做朋友…”
　　“嗯，星芒要像丑小鸭一样，勇敢地面对人生中的困境，成为最闪耀的星星呦”
　　“星星，星芒会成为天上的星星？妈妈，哥哥说我会成为天上的星星！”
　　“要叫叔叔…”
　　2004年7月，正是一年中最炎热的时节，胥臾已经在安南生活了将近5年。“时间过得真快，这里的时间应该与现世有所不同，不然母亲…”
　　四年多的时间，胥臾终于从生涩的支教老师转变成一位出色的乡村先生。县城与安南之间也建起一座集镇，成为附近山村与县城之间的货物中转站。安南村因为这座集镇逐渐富裕起来，最起码不至于连红砖房也住不起。而将一波波贫困子弟送出大山的胥臾也获得村民们的认可与尊重。
　　这天，胥臾正和村长等一众村民闲聊山体果园种植的可能性，便听见由远及近的突突突声响，心中一笑。开着拖拉机前来的正是当初拉胥臾进村的大爷，是村里一户姓柴的人家，跟星贤彪一个辈分，名叫柴孝亲。
　　“柴大爷，这大热天的，是准备去集镇？”胥臾调侃笑道。
　　“大爷你个大头鬼，你个不正经的，别人都说你是德高望重的老师先生，怎地把我叫的这么老，我跟贤彪那小子一个辈分！”
　　“哈哈，对不住，谁叫你的形象太符合，还是叫你大爷更加让人身心舒畅…”胥臾声音一顿，这才看见拖拉机后面的敞箱中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正是星芒，旁边还坐着星母谢锦华。
　　“咋个不说了？”
　　胥臾起身走到拖拉机跟前：“锦华姐，你和星儿是有事去集镇？”
　　“王阿姨的小卖部要开张了，孝亲帮忙到集镇拉些货，我和星儿正好要去集镇的照相馆，就一起去了。”
　　“原来是这样…”胥臾沉吟片刻道：“正好我最近也要到集镇买些东西，不如我跟你们一起走一趟？”说着看向柴孝亲。
　　“上嘛，你小子可是赞了不少钱，吃住也清淡，才不像个城里人。不养鸡不养羊的，一人居住多清冷啊，还是赶紧找个暖被窝的媳妇儿…”
　　“回来送你两桶油！”
　　柴孝亲吧唧吧唧的嘴巴顿时停住，眼睛一迷，当即高兴道：“老弟快上来，我要一桶豆油。听说最近很火的叫什么金鱼的油，媳妇儿一直惦记着……”
　　小星芒无良地咯咯笑着。
　　集镇的长街上修了一条南北走向的水泥路，水泥路两边是各类铺子，路上到处都是地摊摆拍与吆喝叫卖声。每逢集市时节，必定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星芒骑在胥臾的肩膀上，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芦，人潮中居高临下地四下瞅着，好奇的大眼睛终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物，大喊道：“哥哥，那个是什么！”
　　看向星芒所指的地方，胥臾会心一笑：“那个叫风车，星芒想要吗？”
　　“想！”
　　“回去哥哥给你做一个，比他的还好看！星芒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哥哥一定要给我做一个比那个还大的风车！”
　　“当然，哥哥做的一定比它大，比它完美…”
　　后面跟着的星母一脸无奈的笑了笑，很快三人就来到了照相馆。馆内，胥臾等待着星芒与星母照相，这时星芒从帷幕后钻出：“哥哥，我和妈妈照好了，你要不要和星芒照一张？”
　　“好啊”牵着星芒走进幕布后：“星芒，我们比心。”
　　“比心？”
　　“就像这样，用大拇指和食指就行，代表喜欢、有爱的意思”
　　“可是心脏不是这样的，是这样的”星芒双手比了一个爱心的形状。
　　“可那是爱心呦”
　　“不是爱心还能是什么？难道哥哥比的不是爱心吗？”
　　“对，哥哥比的是爱，不是爱心，哈哈，小星芒长大后就会明白的……”
　　“切，大人就是矫情，哥哥是想女人了呢”
　　“你个小家伙，这话跟谁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