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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74 谁在轮回执著救赎 (一)真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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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月回忆过往,有了执念,才让他摆脱轮回的宿命,正真成仙。也正因为执念,他循着轮回的惯性,第二世又走在了宿命的路上。从幽冥走来的老者,通晓两世记忆的他,既是姜月,也是白钰瑕。
或许你说他终究没能逃脱宿命吧,就如子贞追寻月神的脚步从未停歇。但他在名为姜月的年代就已成仙,支持他走下去的早已不是仙,而是那句再入轮回时对故老逝者许下的诺言:他要爱她一世,护她周全。
这是他立志摆脱宿命的执念。
执念越深,越是纷乱错杂、纠缠不清。他在第二世依旧循着子贞轮回万世的执念,违背了‘爱她一世’诺言。
如今,他对故老逝者的情感,似乎只剩下了愧欠,而他的爱,全部给了那世那名为穆纤阿的女子。
他爱着怎样的人?他在寻找世界之下怎样真实、清晰的形与迹呢,她是月神吗?是一道影,一片叶,一泓雨后的光彩……她是她,也不是她,他也去重复一段段时代,踏入一个个世界,所拾得一点点碎絮拼砌,纵横沟壑,深浅轮廓,像风沙下的古城,终也忘却了久远的神采。
……
“真理是永恒不变的”
几声银铃般的窃笑,顺着夏日偶有的凉风,惬意的游荡在缠绵湿黏汗水,苦闷燥热如一滩死水,又时时耳提面命犹如蒸焖闲鱼般的课堂。
老教授古井无波的面庞上眉毛微挑,皱纹有所平复,舒展的宇梢下,那双凌厉的眼似散发温柔和煦的光。他微笑朝教室后排望去,一眼便锁定了无视课堂,肆意徜徉青春气息的主人。
“两个闯进课程的夏天的精灵,你们的欢乐笑声带来微不足道的,却足够在烂漫而又慵懒的季节引人无限遐想的凉爽啊,是什么让你们在如此枯燥、冗长、乏味的课堂上,依旧能够发出这般悦耳,让人精神为之抖擞的天籁之音呢?能不能将总是适合这个季节的密码,仿佛一股活力永远在潜藏之下萌动,如永不止息的川流……分享给我这个已经过时了的老骨头呢?”
教授的嘴像老农手里锄头,每吐一个字落在地上,都让平静的心湖出现一个小坎,欢乐早已打断,心绪更是忐忑不安。他那不甚帅气又颇为苍老的面庞,似乎总有一种魔力般,让人发自心底的畏惧又尊崇。是似天意,冰雹秋霜,涸泽飞漠,让人艰难前行,匍匐,躺倒,直至欣然接受,平述黄土。他像是不掺杂任何情感地将一篇远景描绘出一幅诗意画卷,他不总是如此诗意,他很狡猾,他善于编织一张娓娓道来的网,冷酷着背地里带着狞笑的脸,亲眼盯着一个个涉世未深的学子掉进他的言语地狱,收割着那一双双不知所措地躲闪目光之下,怪异的满足和欢乐。
早已被欢笑声吸引的同学们,看到老教授每堂课必来一两发的精湛演技,心想是哪个新来的学妹啊?还没见识过教授的手段,顿觉有好戏了,纷纷转头向后排看去。
只见有两小姑娘委委屈屈的站起,其中一个扎着短马尾露出洁白脖颈的,脸形不大却嘟圆,眉宇间有飒爽英气,同她那萌萌的满是胶原蛋白的脸很是不搭,特别是那双略带妩媚又颇为贼溜溜的眼。
“教授,我们笑是因为你讲的太对了!”她一脸肯定,弱弱求饶的声音却因嗓音天生洪亮而显得多为中气十足,挥手攥拳,加油打气的动作,也看着像是在愤愤地威胁。
噗呲…噗呲……
“这姑娘谁啊?”
“这学妹也太搞笑了吧?想用可爱打动我们魔鬼教授?”
……
教授轻咳一声,又点头嗯了一下,之后似目光更加灼热道:“密码,是什么?”
两个姑娘顿时蒙圈了,什么密码?到了莫名其妙的解密环节了吗?不应该问:“哪里讲的对,哪里讲的好”之类的吗?教授你不按套路出牌?你不讲哲德!
“密码,密码……”旁边的长发姑娘小声喃喃,然后试探着回答道:“密码在真理中?”说完,她见教授依旧盯着她,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场面一时陷入僵持的尴尬中。
长发姑娘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真理,真理具有时代的特性,受历史时代、人类文明认知经验的累积,人类对时空的理解,存在形式等所限,真理…似乎……”她这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到黑白上今天的论题,“真理是永恒不变的”后,陷入犹豫不决,不知该怎么表达。
“似乎什么?”教授却步步紧逼,不给她丝毫喘息之机。
“存在改变?”长发女孩不确定地提出观点,“人们曾经在天动说中认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后来哥白尼的日心说终结的这一统治欧洲世界观四个多世纪的真理,再到现在我们知道,太阳之外还有银河系,太阳远不是宇宙的中心……”这一刻她似乎找回了高中学霸的底气,越说越铿锵有力,似乎一步步地,如众人对美好和前进的期许那样,擂起了反攻的战鼓。
不及她作最后总结,教授出声打断:“历史,我们都学过。你所说那些白脸用鹅毛写下的大实话,只是基于人类文明累积的经验,所做出的稍有前瞻性的真理性认识,或许再加一些超人般的顿悟和灵感,做一番神棍般自认天才的超验预测,便就自以为去过地狱,也窥见上帝,并愚蠢到不惜牺牲性命,也要盲目自我信从。要知道人类不会因为历史的警示性,而从注定错误的道路原路返回,那样的代价是整个人类文明都承受不起的。有人说历史的轮回是螺旋向上的,正如真理不断在否定中前进,他们说这是心与物的区别。每一个著名的历史人物,似乎都顺着冥冥大势向前,人类历史的大势造就诸多看似真理性的定论,但大势的背后是人心,人心的背后是天命,而从宇宙大爆炸的第一颗可以感知的微尘,到量子计算机,再到遥远未来一切坍缩的不可知终点,建立在物质之上的可知论是多么有限和渺小,物质是道不尽永恒的,唯有精神可以永存。”
“物质是第一性,意识是第二性,教授你所讲的明显和课本上唯物主义世界的内容相违背啊”
“我们是哲学课…”窃窃私语的同学回答了她的问题,“唯物,唯心,宗教,神学等所有研究世界本原的理论,都囊括在哲学范畴之内,作为从中汲取智慧的辩论者,不能轻易给其一方对错褒贬的定论。”
“咳…”教授又是重重一咳,严厉的面庞越发逼人,“所以,密码是什么?”
“嘶!”同学们齐齐倒吸一口冷气,感叹又是一次唯有青春的委屈而娇艳的泪水,才能平息一场叟骨积岁之恶下即兴而恣肆的刁难。
“真…真,真理……”长发女孩神情惊慌,同学们不忍看她通红的已经开始水汪汪的大眼,纷纷转过头去。
旁边那个扎着短马尾的姑娘,眼睛同样红了,但她似乎是因为太过愤怒,肉嘟嘟的脸上的肌肉使劲使眼睛睁着溜圆,使眼部因充血而泛起一圈血粉。
她要为好姐妹抱不平,洪亮的声音似乎代表正义。“密码就是生命!是青春,是凋零入土的枯叶,对周围芳香缤纷的花瓣的嫉妒!”
这小姑娘,教授心里莫名一喜,又颇觉不正常。就像她说的,只当是乍现一朵让人欢喜的花,在他的人生中,如此过客,新奇或普通,平凡或灵觉,迎来送往,最后所有皆归寂在一片平静的心湖,早已不引起一丝触动。
“青春,是会褪色的,正如花朵,总有凋谢一天。所以,你的密码不正确…”
噗呲,噗嗤……她很气恼,这个教授非要抬杠,看着周围同学纷纷露出怜悯的目光,心中不由一惊:“这老匹夫不会要一直谈个鬼的密码,把我们当猴一样耍,直到下课才能结束吧?他不教课吗?他的责任心呢?他的爱心呢?老不羞的,岂可修!”
女孩:“你太老了,理解不了!”
教授:“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况且我吃过大象”
女孩:“我敢穿超短裙,你敢吗?”
教授:“我扮过超人”
女孩:“青春永不褪色,这我说的,便是真理!你不信大可去求证”
教授:“如何信服?”
女孩:“我就是真理”
教授:“如何求证?”
女孩:“返老还童”
噗……这对话太搞笑,教授再怎么严肃,底上学生也绷不住,纷纷笑出声。课代表提醒的道:“教授,你看一下点名座次”
教授皱眉,难道这女孩真难搞,明明服个软就能够解决的事,非要浪费他半节课的口舌?
他朝桌台上的点名座次表看去,嗯,最后一排倒数第三、四位,崇明喜,莫真理?呵,还真是真理!
“崇明喜、莫真理同学,你们两人坐下吧,下次上课一定要告诉我青春的密码和真理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