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忘川有座桥》崔翠

38、38 （十）岂度

　　化形后第一千春，子贞与天贤开始游历混沌大地，第两千春，旸谷花海已经遍布五颜六色的灵植奇珍。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外出，他们要前往古仙界之一的渺冥界，因为那里的灵山顶上有天贤垂涎已久的神树丹桂，这一趟就是要把丹桂移到旸谷，教与扶桑为伴。
　　这一趟他们刚出东海，便遇巨人盘古。盘古弃长生而愿开天，星神谓之天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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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缺一个能代替你位置的道侣！”天贤义正言辞道。
　　子贞不以为意，“扶桑啊，一棵树需要什么道侣？”
　　天贤据理力争：“扶桑是诞生了灵智的神树！”
　　“神树怎么了，神树也是树，本太阳大神就要拿它当床板…”
　　子贞话还没说完就被天贤揪住耳朵拧了一百八十度，“委屈了我这暴脾气，怪不得最近不舒坦呢，是我对你太温柔？”
　　“别别，女神！古仙界最美的女神，我保证再也不欺负扶桑，我会盖房子的，我保证再也不睡树上了！”
　　“看在你如此有见地的份上，太阴大神天贤身为古仙界最美的仙子，就饶了你这懒散的太阳小神一次！”说罢驾着祥云远去。
　　她怎么变成这样？长歪了？我善解人意的绝美的旸谷蓝焰精灵哪去了？唉，“你飞慢点，你等等我啊……”
　　“那是什么？”山脉中一座不是很雄伟的山峰，峰顶耀眼的七彩光圈中，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在深寂的黑暗之上凝结一座光照万里的雷脉螺旋。大阵气息笼罩的生灵皆行动拘谨，神秀山脉也变得晦暗。
　　天贤同样震惊，黑暗上空不时闪着雷芒的螺旋中，一股至纯至净的蒙昧气息在演化，就像鸿蒙刚刚消散，混沌正在诞生的威势，“这是……混元一气的气息！”
　　“混元一气？真的假的”子贞不可置信地再次抬头道：“至尊之基，刚到渺冥就遇如此至宝，是不是太儿戏了？”
　　天贤没好气道：“此阵之威势，扑面而来，宛如盘古临前，况且……”天贤皱眉，心中似有疑虑。
　　“终于遇到你都不知道的了吗”子贞轻笑。
　　“大阵以那座山峰为中心，方圆万里的范围，与渺冥界相生相合，没有丝毫突兀。除了布阵者手段高超外，也有可能是渺冥界自身演化的结果。”
　　“你的意思是”子贞眼前一亮：“这大阵存在了足够长的时间！”
　　“没错，时间长到螺旋中央已经出现比混元一气还要高质量的气息，那是我所不知道东西。”
　　“好宝贝啊，这样我们岂不是发了？”
　　天贤无语摇头，不再理子贞，自顾向大阵笼罩的山脉走去。
　　“喂，很危险！”子贞大喊一声。
　　见天贤还是不理他，忙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
　　“你走慢点，这里一看就很危险啊，你这样一股脑扎进来，会把自己置入险境的……喂，你听没听我说话？”
　　“你很烦！”天贤不耐烦回了一句。
　　“你说我烦？好吧，我确实很烦……呸呸，这不是烦不烦的问题……”
　　“嘘，看那”
　　“那是……”子贞定睛看去，只见一座到处都是各种光霞的山峦矗立在大阵山脉左耳，子贞心领神会便知道这座山叫‘虚妙’。
　　“虚妙山，七彩仙草的诞生地，三尺三仙丹树，三百六先天灵根……这简直了，古仙、古祖没有一处如此奢豪所在！”
　　惊叹完后，子贞眸子一转，再次开口道：“我们把它整个打包带回旸谷怎么样？”说罢期待地看向身旁的天贤。
　　天贤冷峻的目光仿佛在说：“谁家的白痴，赶快领走！”
　　天贤目光越过大阵，望向渺冥界深处，那里有一片泛着绯红的璀璨明黄，在黑暗深处犹如海上灯塔般显眼。
　　那里是灵山，子贞叹息一声，“灵山啊，比之旸谷……嗯，待近些再看，定不如我家旸谷！”
　　有了目标，天贤直奔大阵外的灵山而去。子贞抬头最后看了眼虚妙山以及越发近了的通天光柱，眼中满是不舍，再次看向天贤的身影，忽闪便跟了过去。
　　终于踏入灵山的地界，这里的气息有些像旸谷，到处都是金灿灿的，却又不相同，那是一种神圣而晦涩的气息。在这些重峦叠嶂的山峦中，有一座像坟一样的山岳。
　　天贤惊喜道：“看，那就是灵山！”
　　“这就是灵山吗？五颜六色的倒是很好看，不过也没什么特别的”
　　“这可是灵山！”天贤加重语气道，“灵山上有寒阳洞，寒阳洞是灵山古祖的道场。灵山古祖可是位仅此于昊天圣母的大能，他最后一次现世听说是为古仙界度下了一把开天斧。”
　　“开天斧……就是盘古那巨人的破石斧？原来那斧本就是为开天而度，当时听盘古讲，他花了九千春练习挥砍，用以求长生。我就觉得很纳闷，劈斧头和长生有个毛关系？”
　　“天贤不满道，“你战得过盘古？”
　　“呃…”子贞泄气道：“盘古胜我远甚，恐我不及他的一根指头吧”
　　“算你说了实话！”天贤道：“以力证道，开天亦或长生，对于盘古来说是一样的道理，只是难易不同罢了。但是…”
　　“但是什么？”
　　天贤皱眉道：“石斧若是开天斧，这因果就颠倒了，仿佛一切早有安排，命中注定盘古的诞生就是为了开天一样，不管他多么执着于长生，不管他经历了什么，是否爱过，是否颓废过，到最后，他注定要开天！”
　　子贞面露惊恐之色，“那样的话开天岂不是盘古的劫？强大如盘古，谁可以操纵他的命运？”
　　天贤苦笑摇头，“只是猜测，不可当真！谁人也操纵不了命运的，因为长河老祖已经死去，他的死代表着长生的终结，也代表着唯一可以操控命运的神明的陨灭。不然一切都没有意义，老祖们的死没有意义，长生界的破碎没有意义，古仙界的没落也将成为天大的笑话。”
　　子贞恍然，抬头仰望黑暗，心中激荡万分：“黑暗中伟大的光河，您最大的贡献就是为混沌带来‘变’，一切都变得不可捉摸，一切都有赴死的趋势，亦有超脱的无限可能！莽莽混沌，谁人可成为老祖那般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