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忘川有座桥》崔翠

27、27

　　“叫师傅烧些热水”女老板对着女孩道：“把冰箱里铁珊上的油垢擦一擦”
　　后堂厨房并不大，续临用拖把很快便沾完地上的水，转头看见厨房门口女孩正擦着冰箱，拿上抹布走了过去：“师傅没给烧热水？”
　　女孩道：“师傅正忙着烧菜呢，我没叫他”
　　“怎么不用洗洁精？”
　　“这种大冰箱放菜、肉都会很满，不能用洗洁精擦，会粘到菜上的”
　　“我来擦吧”续临答应一声，便上前用力擦拭一块黄色的油斑。
　　女孩跟着擦后壁，不小心碰到了后壁上的制冷铁管，抹布一下便被冻粘在铁管上：“我知道这个，小心点，会粘手”
　　“没事”续临道，然后用指甲盖顶着铁管揪掉一块抹布，还有一块实在弄不下来。
　　“我来！”听到声音续临抬头，只见女孩从厨房拿来一把大砍刀，气势汹汹。
　　“呃…你确定？”
　　“确定！”
　　“好吧”续临身子向外努了努，站在大厅与后堂的门口，挡住老板的视线，小声道：“咳，慢点弄，被把手给粘上了…”
　　，女孩在续临的掩护下，用砍刀在冰箱内一阵捣鼓，总算将抹布搞了下来。算是一次奇怪而美好的经历，就像两人突然有了共同的小秘密般，笑容开始自然，聊天也亲近了许多。
　　晚上9点半，终于到了吃饭的时间，师傅们跟两个老板坐在一桌，续临与女孩坐在一桌。女老板递过来一盘龙虾，然后又道：“这有饮料，喝啤酒自己拿哈…”
　　两人的小桌上有四盘菜，土豆丝、菠菜粉条、螺蛳以及龙虾。一坐到桌上，女孩便一直说着不停的话，偶尔夹一根土豆丝，双手难掩脸上的微红。
　　“咳”续临轻咳一声，道：“龙虾…好吃吗？我还没吃过呢…”
　　、女孩吐了吐舌头，浅笑道：“一般我不在公众场合吃龙虾……吃相很不雅…”
　　续临将自己身边的螺狮与女孩身边的龙虾换了个位置，道：“你吃这个”
　　“呃，一样的好吧…”
　　“嘿嘿…”不是不在公众场合，而是在陌生人面前很难放的开吧……
　　“我去拿牙签和一次性手套”
　　“你多高？”女孩问道
　　“1米81”
　　听到这个数值，女孩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眼神中满是震惊……呃，尽管续临知道女孩的表演很假，还是很配合地骄傲的点了点头，道：“你多高？”
　　女孩嗔怒道：“不是说过了不能问女孩子这种问题！”
　　续临不明所以，一本正经道：“你说的是年龄，我问得是身高”
　　“无语…”听到续临的话，女孩送到嘴中的螺狮肉顿时一歪，划在了嘴唇上，处处小心不沾油渍的嘴唇顿时染上一条画到下巴的红痕。女孩这才褪去了神圣，平添了几分烟火气息。也让续临感觉眼前的女孩是可见的、可以触碰的。
　　女孩脸色更加红润了，“今天的螺狮真是辣啊…”女孩轻描淡写地擦去嘴角的油渍。
　　“嗯”续临认真点头。
　　“嗯，这很贵的，不能浪费！我一起把它吃完吧”见续临将龙虾吃完，女孩把螺狮盘向中间推去，顺势喝了一口水：“不能多吃，得减肥”
　　“减肥？你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女孩摇了摇头，展开双臂，露出线衣下的上半身：“不胖吗？”
　　“稍微有些胖而已，挺好的，真的，真心认为你目前的身材，”续临斟酌了两秒，只道了一个好字：“好…”
　　“不行不行，你眼中的好未必是我眼中的好…”
　　40分钟，这场聊天多于进餐的晚饭环节终于结束，还有最后一项刷盘子便可回去了。后堂的狭小空间内，续临与女孩一起刷着盘子，聊天似乎是唯一缓解尴尬的办法。
　　女孩问道：“你会看小说吗？”
　　“看啊”
　　“真的？我也看。上学时有个男生找我推荐小说，我说霸道总裁爱上你，他还真去看了”
　　“我也喜欢看言情小说”
　　“你不会是…”
　　“没有，我看过的第一本小说是我表姐的书，出版的言情小说，类似杂志的厚度，名字我忘记了，不过确实很好看。”
　　“你表姐为什么要送你这样的书？”
　　“是这样的，表姐上学时追过的言情小说，后来表姐参加工作，她家的不用的书都搬我家去了。”
　　“是这样啊……你喜欢看动漫吗？”
　　“看过”
　　“我看过一部很好看的动漫，他的手臂能变化，还有狐妖……”
　　“狐妖小红娘？”
　　“不是”
　　“铠甲勇士？”
　　“不是”
　　“巴啦啦小魔仙？”
　　“呃…”女孩没好气一瞪：“叫你打断，我彻底想不起来了！”
　　女孩又道：“你知道斗破苍穹吗，我很喜欢唐家三少…”
　　续临无语：“那是土豆的作品，三少的是斗罗大陆”
　　“咳，反正那个斗什么的动漫很好看！”
　　“对，斗罗大陆动漫的确比小说好看”
　　“还有，还有，你知道吗，唐家三少早年时在聊天室和他妻子相遇，然后怎样怎样，很感人…”
　　“访谈节目？”
　　“不是，就是说唐家三少和他老婆的爱情故事”
　　“我不喜欢他，他的小说都更到，几来着，第四部？反正一直在写，听说网上风评也不怎么样……”
　　“可是他的动漫真的很好看”女孩快速道，然后又快速道：“今天老板真大方，两荤两素，真的……”
　　续临突然意识到女孩在回避关于唐家三少的谈论，这是今天他们第一次产生的分歧…
　　第二天下午，续临满怀期待早早到达饭店，他今天准备问女孩的名字并要个微信。当续临看到女孩的第一眼，心中咯嘣一声，暗道今天可能不是拉进关系的好时机。
　　女孩的眼睛没有了昨日的光彩，脸色有些憔悴，像是没睡好一样，话也少了很多。两人的配合也不在像昨天那样默契，续临埋头苦干，女孩找着自己的事做。两人仿佛在昨天已经把所有的话说尽，到今天就无话可说般。
　　有一种感觉叫熟悉中陌生，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大学四年续临就是这样过来的，他一直都是集体中的那个若即若离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