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忘川有座桥》崔翠

25、25 （十）服务

　　惊蛰之日，桃始华。又五日，仓庚鸣。又五日，鹰化为鸿。尊中绿醑意中人，花朝月夜长相见。杪春初生清阳暖，花朝菜盛剪尾燕，及莺时啾恰恰游。
　　冷热三叠，寒潮褪去之后，阳历三月也要来到最后。四月一日，天气乍寒复暖，毕业半年还没找到工作的续临在父亲的介绍下，到父亲朋友的饭店中当服务员。今天是第一天上班，早上九点四十，续临骑上被母亲淘汰下来的破烂电瓶车，慢悠悠向着那家名叫‘乡土小店－嗨锅’饭店行进。
　　十里不到的路程，二十分钟时间足够，续临在上午十点准时到达饭店。
　　“来了”一位瘦小却面相极其稳重的师傅将装满空酒瓶的箱子放在店外门旁，拿掉嘴里叼着的烟，对着店内门旁椅子上坐着的黑脸寸头正玩着手机的夹克男道：“晶晶，这是老大家的少爷”
　　呃…少爷？这是什么年代的称呼？续临无语，走进门笑着道：“六叔”
　　“嗯”搬箱男面无表情：“叫我六叔或者孙师傅，这位晶晶”
　　玩着手机的夹克男立马嘴角一撇，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我姓梁”声音低沉，差点让续临误以为他是和六叔、父亲一个辈分的人，后来才知道，梁晶晶只比他大四岁，和他一个辈分。
　　“你好，梁师傅，我姓续名临，叫我小临就行”
　　六叔这时候道：“晶晶，你带着续临把大堂拖一下”
　　“嗯…”
　　于是续临就这样在一家刚开业的饭店中开始了他的服务生工作。开业做活动，门口的红布架子上写着‘百元十斤大虾，送99瓶啤酒’的字样，还有‘59元牛排送59瓶啤酒、79元牛排送79瓶啤酒’、编鸡、羊排等等，续临当时就震惊了，这也太便宜了吧？而且送99瓶啤酒是认真的？
　　11点时来了一桌客人，4人，目前饭店就续临一个，哦不，听晶晶说，还有一个上夜班的女生，共两个服务员。通过这一桌的接待，续临大体明白了自己的工作，简而言之就是前台后堂都要兼顾。客人来之前在前台擦桌子、拖地，客人来了后招待，客人走后，收拾桌子并刷盘子。还不算繁重，主要是刚开业，客人不多，不然一个人真干不过来。
　　十二点五十，六叔、晶晶、续临三人坐在桌上一起吃饭。晶晶到了两小杯白酒，一杯给自己，一杯递给对面的六叔，然后转头笑着看向续临：“喝点？”
　　续临摆手：“我不喝酒”
　　“不喝酒啊”晶晶笑着道：“啤的呢”
　　“也不喝…”眼见两人笑而不语，续临立马道：“不过我喝过菠萝啤”
　　咯咯，两人彻底笑出声，“两度，喝着没事，不过你这不喝酒不抽烟的，怎么融入社会？”
　　“别教坏孩子”六叔扒了一口米饭：“烟不会抽就不要学了，酒可以喝点，这个人际关系，到哪都是喝出来的”
　　续临笑着点头，闷声吃自己的饭。
　　“晚上会有个姑娘来”六叔头也不抬道
　　呃，有个姑娘？续临知道啊，晶晶告诉过他了，六叔又提一遍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梁师傅跟我说过，她来这里也只比我早两天。听说她今年6月份就要毕业了，大四说要实习，学校好像有什么事结果没能实习上，她就自己到这里来当服务员。”
　　“嗯，没男票”六叔喝了口酸汤，面色自然道。
　　“啥？”续临无语，她没男朋友关我什么事，不对，关你个大老爷们什么事？但心脏却不自觉扑通扑通直跳，脑子中不由自主地想像她的样貌，到底是什么样呢？高矮还是胖瘦，她喜欢什么类型的，她美不美……
　　“她比你小一岁”冷不丁的声音将续临从遐想中惊醒，抬头一看，梁晶晶正眯眼看着他，当即脸上微红，抬碗灌了一口酸汤。咳咳，你家醋不要钱吧，这么酸怎么喝…
　　下午5点，续临来到饭店，想到马上就能遇上比自己小一岁的那个姑娘，作为大学四年都没怎么和女生说过话的废柴，续临心情略有激荡，擦桌子的抹布也紧快乐几分。
　　就在续临认真擦桌子的时候，店内走进一人，身穿单褂线衣牛仔裤，棒球帽、短发马尾。女孩向续临这边看了一眼，帽沿压的很低，昏暗灯光下，续临只来的急看到一双璀璨的眼眸。
　　女孩走到台前，声音甜甜，向晶晶问道：“这就是昨晚说的要来的服务生？”
　　“对”晶晶答应一声，便忙着自己的配菜，不再言语。女孩进了换衣间，出来后已脱下外套，白黄相见的线衣外套着长长的兜褂。走到续临跟前，将绿色的兜褂放在桌上：“套上它，别弄脏了衣服。”
　　“嗯”棒球帽依旧压的很低，但女生比续临矮了一头，从上向下俯视，续临刚好看见女孩的脸。女孩的脸很干净，不似化妆后的精致的润白，而是那种细腻的白，脸颊泛着微红，像是从寒冷的店外进入温暖的店内的应激反应，刹红刹红的，很是可爱。
　　五点四十时来了一桌人，共六个。女孩上去将箱子中密封的碗筷摆在桌上，续临连忙有样学样，很快桌上便摆好了六副。
　　女孩前后张望，眼睛在客人与摆菜台来回盯着，嘴唇一开一合，似乎在数着什么。续临疑惑，问道：“你在干什么？”
　　“我在数空酒瓶和上了几盘菜”
　　“噢”闻言续临也数了起来，尽管他不知道这样做的目的，但他觉得这样做会很恰当。
　　客人吃吃喝喝，之后便聊了起来，续临站在大厅无事，女孩慢慢靠近，然后搭上话：“你济溪一中的？”
　　“对，我，我是…15那年毕业的”
　　“啊，原来你是我学长，我也是济溪一中的，比你晚一届”
　　“这么巧，你多大？”
　　“别问，问了就是不能说，女孩子的身高、年龄都是秘密，你不知道的吗？”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