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定制》紫牧云

14、第 14 章

　　意识彻底清醒过来，是在苏清越转身看向沙发的瞬间。我适时地“恰好”睁开眼，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和一点恰到好处的意外。

　　“清越？”我坐起身，揉了揉额角，“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苏清越似乎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还残留着刚才凝视白板时的深刻触动，混杂着被我“撞见”的些许慌乱。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白板上的字，脸颊微微泛红，语气却努力维持着自然：“刚来一会儿，看你睡得很熟，就没打扰。”
　　她的目光落回工作台上的样衣，好奇被很好地掩饰在平静之下，“这些是……？”

　　“哦，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通用款的初版样衣。”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到工作台边，“根据不同位置和需求做了几个基础版型。正好你来了，”
　　我转头看向她，语气是纯粹的、设计师对完美模特的邀请，“要不要……试试看？你的反馈最直观，也最专业。”

　　苏清越的目光在那几件样衣上流连。颜色是统一的深空灰，但细节处各有不同，有的肩线更挺括，有的侧腰拼接了透气网眼，有的袖口做了特殊收束。她眼中亮起熟悉的光芒——那是接触到新设计、新事物时的跃跃欲试。

　　“好。”她几乎没犹豫就答应了，带着点球场上的干脆。

　　我指了指更衣室的方向：“随便挑一件你觉得顺眼的试试，尺码应该差不多。”

　　她选了那件肩部线条最硬朗、侧腰有黑色透气条拼接的款式，拿着走进了更衣室。

　　我重新坐回工作台前的高脚凳上，拿起笔记本和笔，等着。
　　黄昏最后的天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栅。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她换衣服时布料摩擦的细微窸窣声。

　　门开了。

　　苏清越走了出来。深空灰的训练服穿在她身上，比之前那件量身定做的，少了一丝极度贴合下的“第二层皮肤”感，却多了一种更为普适的、利落挺拔的廓形美感。
　　硬朗的肩线撑起了气场，侧腰的黑色拼接视觉上收束了腰身，也强调了身体的曲线。裤子是与之配套的九分长度，露出她一小截匀称的脚踝。

　　她没有穿鞋，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为了让我看清整体效果，她走到落地镜前，微微侧身，又转了半圈。

　　然后，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脚上。

　　纤长，匀称，足弓优美。最引人注目的是脚趾——从大脚趾到小趾，长度依次递减，形成一个流畅而优美的斜坡，典型的“希腊脚”，又称“美人趾”。在画家和雕塑家眼中，这是完美脚型的象征。
　　此刻，在黄昏暖色调的光线下，那优美的脚型与她修长笔直的小腿、被训练服妥帖包裹的完美身姿结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她整个人仿佛被笼在一种柔和而神圣的光晕里，高大，挺拔，充满了力与美的和谐。
　　汗水未干，发丝微乱，却丝毫无损这份美感，反而增添了一种鲜活的生命力。美得……近乎神迹。

　　我看得有些恍惚。手中的笔无意识地停在了笔记本上方。

　　苏清越从镜子里看到了我的表情。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赧然，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同时漾开了一点小小的、几乎掩藏不住的得意。
　　她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地动了一下脚趾，随即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转向我，清了清嗓子。

　　“感觉……挺不错的。”她开口，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肩部这里支撑感很好，抬手投篮应该不会受限制。侧腰的网眼很透气，跑动起来估计会舒服。就是……”
　　她做了几个侧向移动和原地转身的动作，“胯部这里，如果能再稍微宽松一点点，做大跨步变向的时候可能更自在。”

　　她一边说，一边又活动了几下，仔细感受着。

　　我迅速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拉回到专业层面，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肩部支撑满意，侧腰透气性好，胯部需要增加约0.5到1厘米的活动余量……还有吗？”

　　她又感受了一下袖口和裤脚：“袖口这个收束挺好的，不会进风，也不会蹭到。裤脚长度刚好，不会绊到。”

　　我们一问一答，气氛很快恢复到工作状态。她认真地反馈着每一个细节的穿着感受，我仔细记录，偶尔会让她重复某个动作，以便更准确地观察布料在不同动态下的表现。

　　等她试完两件不同版型，提出修改意见后，窗外已完全黑透，城市灯火璀璨。

　　“今天太谢谢你了，帮了大忙。”我放下笔，由衷道。

　　“能帮上忙就好。”苏清越笑了笑，转身回更衣室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送她回宿舍的路上，夜风比来时更凉了些。我们并肩走着，聊着刚才试穿的感受，也聊了些别的。
　　那种微妙的、告白后的氛围依然存在，但似乎被刚才共同工作的默契冲淡了些，变得更为自然和亲近。

　　快到宿舍楼下时，远远就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提着热水壶，正从开水房的方向走回来。正是苏清越那几个室友。

　　她们也一眼看到了我们。

　　“哎哟喂！看看这是谁！”丸子头女孩第一个叫起来，声音里满是揶揄，“白天不见人，晚上又黏一块儿啦？”

　　“就是！队长，你这可不够意思啊，重色轻友也得有个限度吧？”短发女孩也跟着起哄，眼睛在我和苏清越之间滴溜溜转。

　　苏清越的脸“腾”地红了，习惯性地想反驳，却被她们嘻嘻哈哈地围住了。

　　我站在一旁，看着苏清越被她们调侃得又羞又急，却拿她们没办法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目光扫过这几个性格开朗的女孩，忽然心念一动。

　　我抬手指了指那个短发女孩——她看起来是这几个里面最活泼、也最敢说的一个，刚才就属她调侃得最高兴。

　　“这位同学，”我笑着开口，声音温和，“下周五晚上，我这边‘女神’系列训练服的样衣修改版应该能出来几件，正需要不同身形的人帮忙试穿，提提意见。”
　　我看向她，又看了一眼苏清越，“不知道你……和你们队长，周五晚上方不方便，一起来我工作室试试？当然，不会白帮忙。”

　　短发女孩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瞪大，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我？我也能去？试穿张设计师你做的衣服？”

　　其他几个女孩也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着我，眼里充满了羡慕和渴望。

　　“当然。”我肯定地点点头，“你，还有清越。你们俩身高体型有差异，打法位置也不同，反馈会更全面。”

　　“去！当然去！”短发女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搂住旁边还在发愣的苏清越，用力晃了晃，“队长！听见没！周五晚上！你可不许放鸽子！”
　　她转回头，冲我笑得见牙不见眼，然后又凑到苏清越耳边，用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小声”说：“队长，张设计师对我们这么好，你以后可得对我们张设计师好点！听见没！”

　　“就是就是！”其他女孩反应过来，纷纷附和，羡慕嫉妒地看着被“钦点”的短发女孩和脸已经红透的苏清越。

　　“好了好了，别闹了！”苏清越终于从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和队友的调侃中挣脱出来，脸红得快要滴血，推着她们往宿舍楼里走，“赶紧回去！再闹明天加练！”

　　短发女孩一边被推着走，一边还不忘回头朝我用力挥手，大声说：“张设计师！周五晚上不见不散！谢谢啊！”

　　笑声和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随着她们进入楼内而渐渐远去。

　　苏清越落在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夜色里，她的眼睛亮亮的，脸颊的红晕在路灯下依然明显，但嘴角却弯着一个很轻、却真实的弧度。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对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快步走进了宿舍楼。

　　我站在楼下，夜风拂面。心里那点因为连续工作而积累的疲惫，似乎都被刚才那一幕冲散了。

　　主动一点，再主动一点。不仅仅是面对她，也包括走近她的世界，她身边的人。

　　“女神”系列，似乎有了一个不错的开端。而我和她之间，那根无形的线，也仿佛又收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