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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你自己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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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另一侧。
二皇子和三皇子并肩而行。
“二哥,你有把握能从那山匪里救出六弟?”
二皇子低头不知想些什么,“救他出来做甚?如今只是有喜帖父王便这般,若他们当真成亲,父王又当如何?”
三皇子眼珠蓦然瞪大,只觉得他此举凶险。
“无妨,本王已经想到了计策。”
苏昀棕在营帐里等到了换将的旨意。他看着案几上的圣旨眉头紧锁,二皇子向来行事乖张,只怕这次要惹大祸了。
——
京狼寨。
闵华端了早膳到褚砚房间。
“你若是无聊,可以在寨中四处逛逛,没人会拦你。”
她将早膳放在桌子上,留了句话便走了。
褚砚呆在屋里也觉得烦闷,便在寨子闲逛。一夜光景,寨子里多处都挂上了红绸红灯笼,就连放在檐下的水缸都贴了红色的喜字。
他眼皮跳了跳,眼神看向了八仙桌上那叠红色的纸。
褚砚忍不住拿了张,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两字,喜帖。继续往下看去,里面赫然是他与闵华婚宴的请帖,太阳穴忍不住狂跳。
“你新来的?昨日撒在城中的喜帖少了些,寨主吩咐了再写些,你会写字?”旁边那山匪看他细看那贴子,只当他识字。
听到这喜帖被全城散播,褚砚一口气没上来,咳了血,两眼一黑,一头扎倒在地。
路偲刚兴致勃勃买了笔墨回寨就见此景,看了褚砚手里抓的喜帖便知完了。瞪了眼身边的人,“怎么不拦住他?还不将他抬回屋里?”
那人只挠挠头,谁知道他就是那王爷,长得一副小白脸模样。
手底下人帮着抬了褚砚回屋,路偲立即去禀了闵华。
“老大,那…那王爷晕了。”路偲都不知怎的说,哪有一个大男人见了张请帖便晕了的。
闵华看了她一眼,“请了大夫?”
路偲点点头,“老大要不然你亲自去看看吧?”
闵华一脸狐疑,不过是晕倒,怎的需要她去。
路偲这才将刚刚所见转述,“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大概是急火攻心吐了点血。”
闵华微微皱眉,合上了手里的折子便往他房里赶去。
她赶到时,熬好的药放在了桌上。
遣退了屋里的人,她端了药汤到他面前,“不过是封喜帖,你这么大反应作甚?把药喝了。”
躺在榻上的褚砚别过头去,不愿见她。
“确定不喝?”
床榻上的人还是毫无动静,只听得微弱的呼吸声。
闵华没了耐心,仰头喝了口药汤,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她低头嘴唇覆了上去。
褚砚没料到她这般行径,低呼出声。
她趁机撬开他的唇齿,将药汤渡进他的嘴里。药汤带着浓郁苦味,她只觉得舌头发麻。部分褐色的药汤顺着褚砚嘴角淌落,滴在枕间。
直到将含着的药汤都渡进了他的嘴里,她才离开紧贴着他的唇,舌头勾出道银细丝。
褚砚被那药汤呛到咳了几声,“你..你…”
他从脖子红到耳朵根,耳垂红的像是在滴血。
闵华擦了擦唇边被他牙齿刮破的地方,“你自己喝,还是我继续喂你?”
褚砚坐起端了那碗药汤便一饮而尽,撒落了几滴在了白色的亵衣上。
他倒扣了棕色瓷碗,咬牙道,“可以了?”
闵华挑了挑眉,早这么老实不就好了。
“大夫说了你身子不好,勤加锻炼会有些用处。这几日你便早些起,随我们一道晨练。”
“不劳寨主费心,本王这是自幼的病症,御医叮嘱需得多加休息。”
闵华瞥他一眼,“由不得你。”
褚砚:......
楼下的路偲见她嘴角渗血忍不住问道,“老大你嘴怎么了?”
柳恒狠狠咳了几声,江明一把拉过了路偲,一脸坏笑。
闵华见了水缸里的倒影才发觉那伤口竟这般明显,脸上泛起了抹红晕。只得岔开话题,“那大夫呢?在哪?”
几人指了指前厅。
闵华看着那椅子上左立难安的大夫,“你说他身中何毒?”
大夫低声,“寨主,老朽不敢胡说,这奇毒老朽年轻时只在北地见过。此毒以北地国花制成,能使人悄无声息掏空内里,活不过四十。此毒是慢性毒药,需得日日服食,效果最佳,刚刚那人只怕已毒如肺腑了。”
闵华心里一紧,没想到掳了个要死的。
“能医?”
那大夫摇摇头,“寨主不若让他多活动下筋骨,这样或许能延缓病情。只是若想彻底根治,还需去到北地,寻得一味叫做雪域夏生的的药材做了药引。”
她摆摆手,他能活到四十还找什么解药,若是活不过七日她或许还得派人去寻寻。
随即那大夫便被人领了出寨。
闵华看了眼屋顶姬和藏着的方位,“嘴巴放严一点。”
姬和见已被发现,倒也干脆不躲了。他从梁上翻身到了桌上,再跳坐在椅子,“你不救他?”
“他又没死。”
姬和又仔细盯着她的脸,想从她的表情上找到破绽。明明她做了那么多要同他成亲,为何现在知道他中毒却又漠不关心,这很不像闵华。
闵华被他盯的烦了,“你既这么关心他,这两日的药你替他煎。”
姬和还想再说什么被她一记冷眼驳了回去。他自知今日理亏,那帖子是他故意放在那八仙桌上让褚砚瞧见的。没想到后续会扯出这么多事。
二楼。
褚砚躺在榻上,手轻抚上嘴唇,脑子里不自觉浮现了刚刚那柔软的触感。他身子不好,每日都需服药,时间久了那药味在他尝来不过一个味道,苦,涩。只是刚刚,隐约有一丝丝甜腻。
他手紧抓床单,脑子里却是闵华那明媚的笑意。
闵华在正厅打了个喷嚏,就听得手下人来报。
“寨主,寨门外又来了个王爷还带了不少东西。”
她沉默两秒,便跟着去了寨门口。
路翊和江明柳恒正守在城墙。
江明朝着楼下喊道,“管你是什么王爷,你旁边那将军自己将人输给了我们寨主,那他就是我们寨主的人了!”
苏昀棕站在二皇子身边涨红了脸,这寨里人说话未免太…
他还想上前争论,却被二皇子身边的护卫拦下。
闵华看了眼底下自备着座椅与遮阳伞的二皇子,心道这做派还是挺像一家人。
二皇子一眼便瞧见了赶来的闵华,“想必这位便是弟妹了?”
路偲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举起了手里的弯弓。
二皇子的亲卫与那些羽林军不同,只在瞬间便筑起了铜墙铁壁。
闵华抬手示意路偲放下手里的武器,她便将弓藏于身后。
“抱歉,冲撞了王爷烦请见谅。”
底下那人抬手,护卫便四散开来,“无妨,今日本王来此,只为给弟妹献上些贺礼,愿弟妹与六弟白头偕老。”
二皇子话音落地,他身后的人便抬了三四个实木大箱子摆在了寨前的空地。一打开,便见里面堆砌着数多珠宝。
路偲眼睛都看直了,轻声伏在她耳边,“老大,该不会有诈吧。”
江明白她一眼,显而易见。
闵华不知这二皇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笑了笑,“无功不受禄,王爷想要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
二皇子看向她,“我要你。”
“我要你,将喜宴好好操办。最好整个京都城内人尽皆知,喜宴最好连摆三天歌舞不断。”
闵华看了眼他,皇帝只见喜帖便急火攻心,二皇子这般行事,所图为何再明显不过了。
只是他这般行经倒不怕旁人知晓,她目光移向苏昀棕。
闵华记得前世苏昀棕可是效忠大皇子的。
二皇子见她目光便会意,命手下将苏昀棕押了上前。
她这才注意到,苏昀棕双手已被钳困在身后。
“这人交给寨主,要杀要刮,悉听尊便,这便是本王的诚意。”
苏昀棕往身边啐了口唾沫,自己在军营混迹多年,没想到会被二皇子的人给阴了。
那护卫见他不敬一拳挥在了他脸上,苏昀棕嘴角渗出血迹。城墙上几人都看得皱眉,只知皇室心狠,却没想到这般狠毒,连自己人都。
闵华看了眼椅子上那人,大声道,“闵华定当不负王爷美意。”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柳恒,“去将苏昀棕押入地牢,等我亲自动刑。”
二皇子很是满意,山里蚊虫众多,他没多做停留。
路偲皱着眉头看向江明,咱寨里哪有地牢?
江明在底下轻踢了她一脚,摇了摇头。
苏昀棕已做好了被这些鼠辈折磨的打算,没想到这些人竟将他带到了柴房。
柳恒看了眼路翊,“怎么办,老大没说怎么处理。”
路翊瞥了眼那不安分的苏昀棕,“你先守着他,别放跑了,等会看老大安排。”
他点点头眼下只能如此了。
路偲看着那几箱珍宝眼睛冒光,随手拿了根红色玛瑙项链便挂在了脖子上,“怎么样江明,好看吗?”
江明点点头,又从里面选了支朱钗别进了她的发髻,“这样就更搭了。”
闵华看着那几箱物件犯难,他倒不如给她些金银细软,或者银票。眼下时间这般赶,哪有时间去黑市上变卖了这些。
路偲见老大没注意到自己,便没将挂在身上的首饰摘下来,欢喜的在寨子各处晃悠。
晚间她便这幅模样端了药汤去了褚砚屋里。
褚砚一眼便瞧见了她脖子突兀的玛瑙项链,实在是她一身补丁衣裳带这样一条项链过分显眼了。
待看清那项链后,他张了张嘴,“你的项链从何而来?”
路偲慌忙一把捂住,“我,这是我卖的!很贵很贵!”
褚砚神色诡异的看了她一眼,“很贵?这是赝品,你被骗了。”
“你才赝品,我这可是…”路偲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什么,闭了嘴。
恰好走到房间门口的闵华听了这话,气的牙痒痒冲了进去,“你说什么?”
褚砚当即讥笑道,“想不到寨主也有被蒙骗之时?不知是何高人?”
见闵华神色异常冷淡,他幽幽开口道,“此项链虽为赝品却也不是一文不值,若去当铺也能抵个三四两。此物真品是先帝在给德妃加封时特意命内务府制成的,如今一直封存在宫里,不可能流落民间,想必那人是知你们没见识才—”
她气的浑身发抖,当即命人将那几箱物件都抬到了褚砚屋里,每一样都要他仔细辨认。
褚砚见了那几箱器物颇为震撼,“你劫来的?”
不过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里面许多都是仿的前朝遗物或者宫里珍品,这些图样绝不可能外传。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制作这些赝品的人必定是王室之人,只是会是谁呢?
闵华坐在椅子上,见他一件件拿起然后不屑的摇头,愈发上火。
他终于看完,全是赝品,加在一起倒也能值千余两银子。
“寨主这是劫来的?怎么连或货物都认不得真假?”
闵华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她们山寨确实劫道,不过那些商人似乎都知道他们寨规,在她们地界总是安排老弱守在车队边。所以多数时间她们都是黑吃黑,劫山匪或马贼。
近两年附近山匪都差不多被她们洗劫干净了,现在她们主要做的其实是押镖。黑镖是不问来源不问去处的,只看主家愿意出多少银子,她们便根据货物的价值来安排人手,至于是何货物她们不知也不问。
山寨里穷的叮当响,她自然也认不得这些名贵的物什。
她看了眼褚砚,“你不好奇这些假货是从何而来?”
褚砚摸着手里那根簪子,这人倒是大胆竟连自己的物件都仿。他举起那簪子比对着闵华头上那支玉钗,“寨主若想说,自会告知我。”
他拿着那白玉簪走到了闵华身边,就着她头上那只比划,“这簪子真品玉质温润,赝品手感冰凉不透光,且有瑕疵。”
闵华看了眼他递到自己眼前的赝品心里堵了口气,白了他一眼。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送来此物的人。
褚砚看了眼她飘忽的眼神,“能知这些物件图纸的必然是王室中人,让我猜猜,寨主是劫的二哥?”
见她反应褚砚便知他猜对了,轻叹了口气。
闵华舔了舔下唇,也不纠正他,“你和他关系不好?”
“寨主觉得?”
她没再说话。只是向来欺骗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皇子,也一样。
二皇子府。
三皇子见二哥回府,忙凑上去,“二哥如何?”
他轻笑声,“不过是些粗鄙的山匪,没见过世面就是好骗,轻易便被唬住了。”
三皇子低声,“二哥,这样真的可行吗?若是被发现。”
“怕什么,不过是些赝品也查不到本王头上。若她反咬咱不认便是,谁会相信一个山匪的话。”
“二哥说的有道理。”
......
闵华看着那堆假货,眼睛一转便有了主意,拉过了路偲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她蒲扇着睫毛看向老大,这样也能行?
褚砚不知她又憋着什么坏,接了她递来的药汤,忽然想起什么耳根子泛红。
当事人完全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俯身还在细细抚摸那些赝品,满眼可惜。如果是这么些真品,她可要发财了。
褚砚见她这般模样轻咳了声,“寨主缺银子?”
闵华白他一眼,这不是废话,寨子吃穿用度都要花钱。尤其近日被围困寨子之后,没了赚钱的地方,反倒是花钱如流水。
“寨主若是缺银子我倒…”他话没说完,就被闵华打断。
她抬起头,眼里多了抹精光,“不必,冤有头债有主,谁欠的谁来还。”
他颇为费解,分明是她自己劫的道,怎么能怨上他人。
闵华不知褚砚心里如何想的,只知这二皇子想将她做枪使,是挑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