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怪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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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家兄弟三人回到颜府，已是深夜。府内静悄悄的，只有几处走廊下还留着照明的灯笼，随着寒风轻轻晃动。
颜夫人到底没撑住，先歇下了。
颜书和颜墨明日还要去兵部述职，也被颜谷打发回了各自院子休息。
颜安跟着父亲走到书房门口，颜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复杂，最终只是摆了摆手：“你也累了，喝了酒，回去歇着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颜安应了一声，看着父亲书房的门轻轻合上，这才转身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长贵早就备好了热水，屋里炭火烧得旺，暖烘烘的。
颜安进了屋子，卸下一身带着寒气和酒气的官服，泡进热水里，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酒意渐渐上头，脑袋变得有些昏沉。
他靠在桶沿，闭上眼，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夜发生的事情。
“颜家立足的根本是军功，是忠诚，不是站队。”大哥的话在耳边回响。
站队？他确实不喜四皇子，说难听点就是实在讨厌，但与太子走近，起初更多是觉得太子为人不错，或许能借助太子的力量，在朝中站稳脚跟，更好地施展抱负。
可经过今晚，他隐隐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确实，他太单纯了，京都的水深着呢。他还太年轻，要是不小心卷入某些暗流中，死无全尸，甚至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没准哪天睡觉的时候来了个刺客就神不知鬼不觉给自己抹了脖子。
还有四皇子，这人真是怪得很，每次见面都感觉他有什么难言之隐。而且每次看自己都饱含深意，看得很深，感觉要穿透身体，看到心里去。
思绪纷乱，加上酒意熏蒸，颜安觉得脑袋越来越重。
他匆匆擦干身子，换上寝衣，栽倒在了床上，很舒服，他立刻就被拖入了沉沉的睡眠。
然而，睡眠并不安稳。
起初是一些光怪陆离的碎片。
他似乎走在一条极其喧闹的街道上，周围是飞快移动还时常发出怪声的铁盒子，刺眼的亮光晃得他睁不开眼。许多人穿着奇装异服，行色匆匆。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和窒息，想要逃离，却找不到方向。
接着，画面跳转。
他仿佛坐在一个亮着柔和光线的空间里，窗外是飞速后退的模糊景物。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个薄薄的还会发光的板子，上面闪烁着看不懂的图像。一种遥远而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却又抓不住具体是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不是现在的颜安，而是另一个自己，容貌一样，穿着却古怪，站在一个满是闪烁灯光的巨大房间里，正对着一个显示着复杂曲线的屏幕思考。
“这是……谁？”梦中的颜安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惑。
画面再次破碎又重组。他仿佛又回到了某个熟悉的场景，是战场？还是宫闱？看不清。
只感觉到一种绝望，浑身都揪着疼，有人在他面前倒下，鲜血刺目……他想要呐喊，却发不出声音。耳边似乎响起一个朦胧的声音，在反复说着什么。一张模糊不清的脸浮现在眼前，颜安试图看清，心口却传来刺痛，让他本能远离那张脸，那人嘴唇微动，口型像是在说什么我啊你啊的。
“不……不是我……”他在梦中挣扎，额头渗出冷汗。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他在黑暗中不断下坠，失重感紧紧箍着心，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少爷？少爷您怎么了？”长贵焦急的声音和轻轻推搡的动作将颜安从噩梦中唤醒。
颜安猛地睁开眼，心脏还在狂跳，胸腔里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窗外天光已经微亮，朦朦胧胧地透进来。他大口喘着气，额头都被汗水打湿了。
“没……没事。”颜安声音沙哑，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又做那个怪梦了。”
长贵松了口气，递上一杯温水：“吓死小的了。您昨晚喝了不少，定是酒气上头了。灶上温着醒酒汤，小的这就去给您端来？”
颜安摆摆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勉强压下那股难受，但梦里的那些光怪陆离的碎片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些是什么？那个陌生的自己，那些奇怪的景象……他从未见过，却又觉得隐隐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荒诞的梦境抛开。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又喝了酒的缘故。他这样告诉自己。
然而，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质疑。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寒冷的晨风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激灵，脑子也清醒了不少。远处天际泛着鱼肚白，京都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
新的一天开始了。朝堂上的暗流，兄长凯旋带来的微妙变化，还有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四皇子……所有这些现实的烦恼，瞬间压过了那些虚无缥缈的梦境。
可不知为何，梦中那种下坠的失重感和那模糊的话语却像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口，隐隐作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怪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