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文笔有待锤炼 颜安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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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安雀跃地“飘”回府。
刚进自己院子，就差点和端着点心的颜玉宁撞个满怀。
“哎哟！”颜玉宁手一抖，差点把盘子扔了，稳住后瞪大眼睛看着自家三哥，“你想干啥？跑这么快！”
颜安这才回过神，清了清嗓子，道：“没事，就是……活动活动筋骨。你在这儿干嘛？”
“厨子研究了些新点心，味道还不错，娘让我给你送来。”颜玉宁把盘子塞他手里，“不对劲，很不对劲。你这下了朝不回都察院，溜出去，回来就满面红光，老实说你去干嘛了？”
“胡说什么，我就是出去散了散步。”
“散步能散到四殿下府上去？”颜玉宁叉腰，一脸“你别想骗我”的表情，“我回来的时候可看见长贵了，他说你拎着个篮子往西城方向去了，那边除了几位王爷的府邸，还有什么？”
颜安：“……”有叛徒啊啊啊！！！
“让我猜猜，你去探望‘病中’的四殿下了，对不对？而且看样子，相谈甚欢？”
颜安觉得再让这丫头猜下去，自己非得被扒得底裤都不剩。他板起脸，“颜玉宁，你再胡闹，我就告诉爹你整天打听这些有的没的！”
“你就会拿爹吓唬我！”颜玉宁哼了一声，但到底不敢真惹恼颜安，只小声嘟囔，道：“有本事你去告啊，看爹是信你这个一大早就往皇子府跑的，还是信我这个乖乖在家陪娘的。”
颜安被噎得说不出话，干脆绕过她，快步走回自己房间，砰地关上门，把颜玉宁不满的嚷嚷关在门外。
世界清静了。
他立刻铺纸研墨。
从《画皮》开始，他努力回忆着故事的每一个细节，遣词造句尽量贴合这个时代的文风，但又保留原故事的趣味和精髓，写着写着，他渐渐沉浸进去，连午饭都是让长贵送到门口，匆匆扒了两口了事。
这一写，就写到了日头西斜，看着眼前渐渐增厚的稿纸，颜安心里特别满足。这不仅仅是为了找个借口再去见李云兮，更是因为……好吧就是为了再去见李云兮。
接下来几日，颜安白日里去都察院点卯，处理公务，耳朵却时刻竖着，不放过任何可能与西城、与内务府、与皇庄相关的只言片语，他变得比周御史要求的更“勤勉”，主动揽下一些繁琐的旧档核对工作，在浩如烟海的卷宗里耐心寻找可能的线索。
同僚们对这个背景硬朗的年轻人态度各异，有人觉得他是来镀金的世家子，做做样子，有人则暗中警惕，觉得他心思深沉。不管他们怎么想，颜安都不在乎。
下朝时偶尔会遇见李云兮，对方还会来催他快点写。
回家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里，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都用来默写故事。《画皮》、《聂小倩》、《陆判》……
他写得很认真，字迹力求工整隽秀，还特意去练了字（虽然收效甚微），偶尔还会在页边空白处用更小的字加上一两句简短的评点或感悟。
颜玉宁来闹过几次，都被他敷衍过去。这丫头似乎笃定了他有情况，时不时就来刺探两句，颜安被烦得不行，最后索性威胁她要是再胡闹，就把她偷偷攒钱买不正经话本的事告诉母亲，这才暂时镇住了这小祖宗。
几天后，颜安看着眼前厚厚一沓装订整齐还细心用蓝布做了封皮的手稿，长长舒了口气。
他找了个休沐日，再次来到了四皇子府。
开门的还是江北。看到颜安，人家差点把“怎么还是你”写脸上了，但想起自家主子的吩咐，还是侧身让他进去了。
李云兮在书房。
江北将颜安引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平淡的“进”。
颜安推门进去。书房很大，靠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李云兮坐在窗边的书案后，正提笔写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李云兮抬起头，看到是颜安，随即放下笔。
“颜御史？今日怎的有空过来？”
颜安上前行礼，然后将那本蓝布封皮的书册双手奉上：“文笔粗陋，恐污殿下清目，但其中故事，下官自觉尚有几分意趣，特来呈与殿下，聊博一哂。”
李云兮点点头，伸手接过，指尖拂过封皮上“异闻录”三个清秀小楷。
“……这三个字不是你写的吧？”李云兮沉默了一会儿道。
“殿下怎么看出来的？”
李云兮笑道：“你的字哪有那么好看。”
颜安：“……”
他没有立刻翻开，只是拿在手里掂了掂，抬眸看向颜安：“短短数日，便整理了这许多？”
颜安脸上微热：“下官……闲暇时便写一些，积少成多。只望殿下莫嫌粗陋。”
李云兮没说什么，翻开书页，正文的字迹略显潦草，“嗯......看来里面的是你写的。”
鲜明的对比让颜安顿时无地自容。
李云兮不再说话，垂眸看了起来，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微沙沙声。颜安垂手立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云兮看得很慢，很仔细，偶尔会停下来，目光在某一行字上多停留一会儿，颜安偷偷观察他的神色，却看不出什么端倪。
不知过了多久，李云兮终于合上了书册，他抬眼，目光重新落在颜安脸上。
“文笔......确有待锤炼，”他开口，“但故事本身，别出心裁，寓意也深。尤其是这《画皮》一篇，鬼披人皮，惑乱人心，倒是将这世间的某些‘人’，描摹得入木三分。”
他顿了顿，手指在书册封皮上轻轻点了点：“颜御史有心了。”
就这？颜安心里那点期待的小火苗晃了晃，这评价……也太官方了吧？说好的颇有兴趣呢？
像是看出了他的失落，李云兮轻轻笑了下。
“不过，”李云兮将书册放在案上，“本王近日也在翻阅一些前朝杂记，其中有些记载颇为模糊离奇，似是而非。颜御史既精于此道，不妨……帮本王参详参详？”
参详？那就是说……还有下次？下下次？
“下官惶恐，定当尽力！”他立刻应道。
“嗯，这本书我就留着了，等我看完了，叫人送到书局去，润色一番，再多印几册，叫世人也看看这故事……”
颜安手冲若惊：“！！多谢殿下！”
李云兮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目光落回面前的公文上。
这是送客的意思了，颜安识趣地行礼告退。
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忍不住无声地笑了，虽然过程依旧被对方的气场压制得死死的，但他收到了“作业”，还得到了下一次见面讨论的机会！而且李云兮还说要帮忙出版！！
这简直是飞跃式的进展！
书房内，直到颜安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李云兮才再次放下笔，他靠向椅背，目光落在案头那本蓝布封皮的《异闻录》上，静默了片刻。
江北无声地出现在门边。
“人走了？”李云兮问，目光仍未离开那本书。
“是。”江北应道，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殿下，这位颜御史……”
“他很有趣，不是吗？”李云兮打断他，“明明是个聪明人，却总在我面前露出些笨拙的马脚，明明心思深沉，偏要做出这副赤诚热烈的样子。”他轻笑一声，“也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
江北沉默，他弄不明白主子为什么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颜御史很特殊，允许接近，给予回应，却又始终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搞得好像是在训狗。
“西山那边，有什么动静？”李云兮换了个话题。
“我们的人传信，水源纠纷又起，这次闹得更大，庄头打伤了附近村里两个老人，还强占了部分田地。村里人联名告到了京兆尹，但状纸被压下了。”
“内务府那位刘公公，手伸得是越来越长了，真当西山是他家的后花园了。”
“殿下，我们要插手吗？”
“不急。”李云兮淡淡道，“让火烧得再旺些。对了，想办法……把西山皇庄管理混乱、庄头欺压百姓的风声，往都察院那边透一点，不必太明显。”
江北心领神会：“是。”
李云兮重新拿起颜安那本《异闻录》，随手翻到《画皮》那一页，目光落在“世人所畏者，妖与鬼耳；殊不知，人心之恶，甚于妖鬼”那句评语上，看了许久。
窗外的阳光渐渐偏移，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
山雨欲来，而有些人，已经自己走到了这场风雨的边缘。
就是不知道，当真正的漩涡卷来时，这位满腔赤诚的颜御史，是会选择明哲保身，还是会一头扎进来呢？
我再也不断更了 不要取收呜呜呜 大纲我还在整理 马上就好了哟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文笔有待锤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