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你不是病了吗 早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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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和前世一样无聊得内容，颜安心里搁着事，也没怎么认真听，此次上朝没什么内容，都察院那帮子老头也没挑事，短短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颜安却感觉过了半辈子。
颜安打量了大殿内的每一个身影，他不在。
李云兮肯定是病了。
皇帝似乎有些困倦，“众卿都累了，既然无事，那便退朝。”
颜安暗骂一句虚伪，不情不愿随着众臣行礼，后抢先出了殿门。
太阳斜斜挂在空中，施舍些许阳光给京都的众人。虽然还没入冬，但是天气还是有些冷的，有阳光倒还好，驱散了皇宫的寒意。
颜安三步并作两步踏出皇宫，上了马车，取下准备好的东西。
长贵有些疑惑，“少爷？这是去哪儿？不坐车去吗？”
颜安没空搭理他，敷衍了事，“去拜访一下贵人，你先回去，敢跟过来当心我剁了你。”
长贵不明所以，却也只能照做，先回去了。
颜安偷感很重地向四皇子府的方向移动，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使劲往外撞。
站在门口，看着高高的围墙，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敢轻轻叩门。
“哪位？”开门的是江北那个冰块脸。
“颜安，前些天跟殿下在湖上见的那个。”颜安赶紧应道，“听说殿下病了，带了点东西，特来探望。”说完还晃了晃手中的篮子。
“殿下闭……”江北似乎想起来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并不是很情愿的将门拉开了一点，“嗯，请进。”
江北侧身让开，颜安深吸一口气，迈步进了门。
四皇子府的庭院是江南的风格，感觉跟李云兮很配。
江北一言不发，在前头引路。
颜安拎着篮子跟在后面。
穿过一道门，眼前是一个更精巧些的院落。
院子一角有个大秋千，绳索上缠着些枯萎的藤蔓枝叶。
秋千上坐着个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卷书，正随着秋千极其轻微的晃动，安静地看着。
是李云兮。
江北在几步外停下，垂手立着，没出声。
颜安也停下脚步，看着那个背影，一时间还不知道怎么开口。
倒是秋千上的人先开了口：“你来了？”
李云兮合上书卷，很慢地转过身来。
阳光有些晃眼，颜安眯了眯眼，才看清他的脸。
“颜公子？”他说，“稀客。”
颜安上前两步，行礼道：“下官冒昧前来，听闻殿下身体欠安，特来探望。带了点……咳，自己做的桂花糕，还有一包茶，不知合不合殿下口味。”
李云兮没立刻接话，只是看着他。颜安觉得有点无所遁形，好像自己那点小心思全被看穿了。
“有劳颜御史挂心。”片刻，李云兮才缓缓道：“我没病，就是懒得上朝。倒累得颜御史跑一趟。”
？旷工就这么直接说了？？
“殿下言重了，这是下官分内之事。”颜安硬着头皮接道，把篮子递过去。江北上前一步，接过篮子，退到一旁。
气氛有点凝滞。颜安搜肠刮肚想找话题，目光落到李云兮手里那卷书上：“殿下……在看什么书？”
李云兮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书卷，随手递了过来：“不过是些民间搜罗的杂书，鬼怪异闻，聊以解闷罢了。”
颜安连忙双手接过。书是手抄本，纸页泛黄，字迹不算工整，但能看清内容。他快速扫了几眼，果然是些山精野怪、狐仙报恩之类的故事，行文质朴，甚至有些粗陋，但故事本身倒有几分奇趣。
他忽然想起自己现代记忆里，似乎有一本鼎鼎大名的书……
“《聊斋志异》……”他下意识低声念了出来。
“嗯？什么？”李云兮抬眸看他，“颜御史也看过类似的志怪集子？”
颜安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
《聊斋》是蒲松龄写的，这个架空王朝哪里来的他。
他赶紧找补：“啊，不是……是下官少时在家乡听老人讲过的一些故事，似乎有类似的名字，或许是以讹传讹了。不过这类鬼狐花妖的故事，民间流传甚广，有些确实引人入胜。”
李云兮似乎并未深究，只淡淡道：“是吗。市井流传，多有穿凿附会，不过闲暇翻看，也算有趣。”他顿了顿，看向颜安，“颜御史似乎对此也有兴致？”
机会！好机会！
他立刻点头：“是，下官……对这些光怪陆离的故事，确实颇有兴趣。只是公务繁忙，少有闲暇收集。殿下这本，似乎故事颇为新奇？”
“都是些道听途说的记载，真伪难辨。”李云兮道：“颜御史若喜欢，不妨拿去看看。”
“这……这怎么好意思。”颜安嘴上推辞，手却诚实地把书卷握紧了点。
“无妨，本王已看过。”李云兮说着，轻轻晃了下秋千。他抬眼看了看天色，阳光正暖。“颜御史今日不用去衙门？”
“今日……下官告了假。”颜安含糊道，总不能说我是翘班跑来的吧。
“殿下……不冷吗？外面风还是有些凉。”
“是有些凉。”李云兮说，然后他朝旁边挪了挪，空出秋千一侧的位置，“颜御史若不嫌拥挤，不如坐下说话？”
颜安：“！！！”
呃哈哈……这不太好吧。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在疯狂尖叫：坐！快坐！机会难得！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理智和冲动激烈交战。最终，还是真心占了上风。
“那……下官就僭越了。”
他走过去，动作有些僵硬地在秋千空出的那侧坐下。秋千不小，坐下两个人绰绰有余，但一想到旁边坐的人是谁颜安就觉得心脏狂跳不止。
李云兮似乎没察觉他的紧张，或者说，察觉了但不在意。他又轻轻晃了一下秋千，秋千带着两人微微摆动起来。
“颜御史在都察院，可还习惯？”李云兮问。
“还……还好。周御史为人严谨，对下官多有提点。”
“周御史是能吏，也是直臣。跟着他，能学到东西，但也需处处小心。”李云兮淡淡道，“都察院那地方，是个漩涡，也是个熔炉。”
颜安点头：“下官明白。定当谨言慎行。”
“明白就好。”李云兮说着，“颜御史方才说的那本书，不知是怎样的故事？若有趣，不妨说来听听。”
颜安精神一振。他快速在脑子里搜索还能记得的《聊斋》篇目，《聂小倩》？《画皮》？还是《促织》？不行，有些故事背景或情节可能不太合适……有了！
“下官记得有一个故事，叫《崂山道士》……”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
讲着讲着，他自己也渐渐投入进去，时不时观察一下李云兮的反应。
李云兮听得很安静，目光落在面前的草地上，但颜安能感觉到他在听。偶尔听到有趣处，他会很轻地眨一下眼，或者轻轻笑一下。
秋千轻轻摇晃，阳光暖暖地照着，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颜安讲故事的声音，和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这一刻，竟有种奇异的宁静和温馨。
故事讲完，颜安有些意犹未尽，也带着点忐忑，看向李云兮，道：“殿下觉得……如何？”
李云兮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王生好逸恶劳，慕求仙术却心术不正，终是画虎不成。故事虽简，寓意颇深。”他侧过头，看向颜安，“颜御史讲述生动，倒有几分说书人的天分。这故事，确实比本王手中这些粗陋记载精妙许多。”
被夸奖了！颜安心里一阵雀跃，脸上努力绷着：“殿下过奖了。不过是些乡野传闻，经不起细究。”
“传闻也好，故事也罢，能娱人警世，便有其价值。“若颜御史日后还读到听到什么有趣的故事，不妨……记录下来。本王对此，倒也颇有兴趣。”
颜安狂喜，道：“下官遵命。定当留心收集，若有新的，定第一时间呈与殿下品评。”
“嗯。”李云兮应了一声，似乎有些倦了，抬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颜安立刻意识到自己该告辞了。虽然不舍，但他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他站起身，行礼：“下官就不多打扰了。”
李云兮抬眸看他，点了点头：“有劳颜御史记挂。江北，送客。”
一直像影子般立在旁边的江北走上前：“颜御史，请。”
颜安又行了一礼，转身跟着江北往外走。
走到月亮门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走出四皇子府，重新站在街上，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颜安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后背居然出了一层薄汗。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书，又摸摸胸前衣服下那枚贴身的戒指，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虽然全程被对方那种淡然的气场压得有点喘不过气，虽然自己好像一直在被牵着鼻子走……但，他进去了，他坐下了，他说上话了，他还有下次再见面的理由。
《聊斋志异》是吧？回去就默写！能记起多少写多少！不仅要写，还要好好润色，做成漂亮的手抄本。
这可是眼下最光明正大最风雅有趣的敲门砖了。
颜安脚步轻快地朝着颜府方向走去，只觉得今日的阳光格外明媚，连吹在脸上的风都带着甜味。
蒲松龄大大，为了晚辈的幸福，只能牺牲一下您啦~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你不是病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