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我的哥哥竟在阴间当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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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那人脸的一瞬间，颜安的大脑瞬间宕机。
“二哥？！！！”
那人鄙夷地挑了下眉，道：“谁是你二哥。”随即从抽屉里翻出一面铜镜，扔给颜安，“好好照照自己。”
颜安接过铜镜，镜面冰凉。他看见镜中映出的脸。
是自己，是颜安十五岁时的模样，眉眼干净，稚气未退。他摸了摸脸颊，触感真实。
又看向对方。
二皇子，李云杉。或者说，曾经是。现在他穿着地府的官服，坐在桌案后，神色平淡。
“二……二殿下，”颜安定了定神，“您为什么在这里？”
李云杉整理了一下桌案上叠成小山的册子，头也不抬：“死了，就来了。总要找点事做，混口饭吃。”
他想问你怎么死的，想问大哥呢，想问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地府有地府的规矩。阳间的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李云杉思考了一会儿，道：“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不是第九十九个了啊？”
“啊，对。”颜安道。
“行，你跟我来。”李云杉撂下笔，站起身。
他走出亭子，朝雾气深处去。颜安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心里万千疑问，像一团乱麻。
雾很浓，看不清前路。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隐约出现一座殿宇的轮廓。黑瓦朱墙，檐角高翘，门口悬着两盏白灯笼，在雾中幽幽发光。
“到了。”李云杉停步，回头看他，“进去之后，少说话。问什么答什么，别多问。”
“里面是……”
“判官殿。”李云杉打断他，“大哥在里面。”
颜安心头一震。
大哥？大皇子李云舟？他也在这儿？
不等他细想，李云杉已推开门。殿内很空旷，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桌案，案后端坐一人，身着深紫官袍，头戴乌纱，正在批阅文书。听见动静，那人抬起头。
是大皇子李云舟。但和记忆里不太一样。
“大哥，人带来了。”李云杉道。
李云舟放下笔，目光落在颜安身上。
“颜安？”他开口，声音低沉。
“是。”
“大哥，第九十九个，是他。”李云杉将颜安往前推了推。
“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颜安一头雾水，这算个什么问题？但没多问。
李云舟看着他，看了很久。殿内很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你的执念是什么？”
颜安答不出。
“看来你自己也不清楚。”李云舟合上文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他比颜安高一点，俯视时，有种无形的压迫感，“既然不清楚，就去‘问心殿’走一趟。那里会让你看清，你心里到底装着什么。”
“问心殿？”
“地府刑堂之一。”李云杉在旁插话，语气有点幸灾乐祸，“专治你这种糊里糊涂死了都不知道自己为啥死的糊涂鬼。”
颜安看向他。李云杉抱着胳膊，嘴角噙着点笑，但那笑不达眼底。
“去了会怎样？”颜安问。
“不会怎样。”李云舟淡淡道，“就是疼点儿。吞针之刑，一万根。一根根，从心里过。”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颜安听着，后背渗出冷汗。
“什么时候去？”
“现在。”
李云舟转身，朝殿后走去。颜安犹豫一瞬，跟上。李云杉也跟了上来，走在他身侧，压低声音道：“喂，待会儿疼的时候，别喊太大声。这儿隔音不好，吵着别的鬼魂休息。”
颜安看了他一眼。李云杉脸上带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殿后是一条长长的回廊，两侧是密密麻麻的门。李云舟在其中一扇门前停下，推开门。
里面是间空屋子，正中摆着张石床。墙上挂着各种刑具，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躺上去。”李云舟道。
颜安走到石床边，躺下。石床冰凉，寒意透过衣衫渗进来。
李云舟走到墙边，取下一只木盒。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银针，细如牛毛，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闭眼。”他说。
颜安闭上眼。
第一根针扎进来时，他还没反应过来。直到那针顺着血脉，一路游到心口，狠狠扎下去——
疼。
不是皮肉疼，是心里疼。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开，鲜血淋漓，露出底下最不愿面对的东西。
画面在眼前闪过。
是江南，西湖的水。
然后是更早的。是之前经历的种种。
一根，又一根。
针扎进心里，带出更多画面。
疼。真疼。
可更疼的还在后面。
画面变了。是那片山水，那条溪流，那棵柳树。是柳树下，那个青衣墨发、眼带泪痣的人。
李云兮。
他坐在溪边，手里拿着树枝，漫不经心地拨弄溪水。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柔和的光晕。他抬头，看向这边，嘴角勾起很淡的弧度。
然后画面破碎。是起兵那夜，火光冲天，鲜血遍地。是宫门前，那道圈禁的圣旨。是书房里，他喝下毒药，渐渐冷去。
一根针，狠狠扎进心口最软的地方。
颜安差点喊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一次次重来？为什么一次次失败？
他不知道。
针还在继续。一万根，一根不少。
到后来，他已经不觉得疼了。只觉得心里空，空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只剩个壳子，在风里晃荡。
不知过了多久，针终于停了。
颜安睁开眼。视线模糊，浑身冷汗，像从水里捞出来。
李云舟站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只空了的木盒。李云杉站在门口，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清了吗？”李云舟问。
颜安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他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起来吧。”李云舟道，“刑受完了，该去见见人了。”
“见谁？”
“001。”李云舟转身朝外走，“第一个颜安。他在回望阁等你。”
颜安心头一震，挣扎着坐起身。浑身像散架了，每动一下都疼。但他还是咬着牙，下了石床，跟上去。
李云杉走过来，扶了他一把。
“还能走吗？”他问。
“能。”颜安说，声音沙哑。
三人走出刑堂，朝回廊更深处去。雾更浓了，几乎看不清前路。只有两盏白灯笼，在雾中幽幽引路。
走了很久，前方出现一座小楼。楼很旧，檐角结了蛛网，门上匾额写着三个字：回望阁。
李云舟推开门。里面很暗，只有正中悬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镜面泛着幽光。镜前坐着个人，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001。”李云舟道。
那人缓缓转过身。
颜安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呼吸一滞。
是他自己。但又不是。
他看着颜安，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笑了。
“099。”他开口，声音嘶哑，像很久没说过话，“你来了。”
颜安看着他，喉咙发紧：“你……”
“我在这儿，看了无数遍了。”
“看着我自己，一次次犯错，一次次……没保护好他。”
他顿了顿，转头看颜安，眼里终于有了点情绪。
痛。
“所以这是我的惩罚。永远在这儿，看着回放。看着自己怎么蠢，怎么错过，怎么……把他弄丢了。”
原来第一个颜安，也经历过这些。也恨过，悔过，最后困在这里，永世不得解脱。
“那……”颜安听见自己问，“李云兮他……知道吗？”
001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
“他不需要知道。”他轻声道，“他只需要在那儿，等着你们来。”
空气沉默了很久，李云杉道：“好了，他有话跟你说，我们先走了。”说着，拉着李云舟走了出去。
001回头看着颜安，“好了，你想听听我们的故事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我的哥哥竟在阴间当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