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起兵赴死 四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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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长剑前指，马蹄踏碎夜色。
皇城在望，灯火通明。宫门紧闭，城楼上弓弩森然。太子一身戎装站在最高处，俯视下方。
“四弟，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太子的声音穿过夜色传来。
四皇子抬头，看着那个曾经亲近，如今势同水火的兄长，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回头？从父皇将你立为储君那一刻起，你我，还有回头的路吗？”
他不再多言，举剑高呼：“冲！”
厮杀在宫门前炸开。箭雨落下，刀剑相撞，惨叫声混着血腥气弥漫开来。四皇子一马当先，剑光狠厉。江北护在他身侧，身上已多处染血。
可人数悬殊太大了。京营兵马从后方包抄而来，彻底封死退路。
完了。
这个念头清晰浮现在脑中。腹背受敌，兵力悬殊，大势已去。
身边的死士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寥寥数人。江北浑身是血，仍死死挡在他身前。
“殿下……走。”江北嘶哑喊道。
走？如何走得掉。
就在这时，宫门缓缓打开一道缝。紫袍太监手持明黄卷轴走出。
“圣旨到！”
混战渐止。所有人都看向那道圣旨。
浑身是血的四皇子拄剑喘息，抬头望去。
太监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四皇子李云兮，身为皇子，不思报国，暗结党羽，私蓄甲兵，更兼交通敌国，走私牟利，今竟敢举兵犯阙，图谋不轨，实乃罪大恶极，天地不容！然，朕念及父子之情，不忍加诛。圈禁于其府邸，非诏永世不得出！钦此。”
圈禁。永世不得出。
四皇子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心想上辈子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是回家报信了，如今自己亲身经历过一遍，倒不觉有多失落。
果然如此。父皇甚至懒得见他一面，就这样轻描淡写决定了他的结局。
“殿下，接旨吧。”太监面无表情。
江北看向他。
四皇子轻轻摇头。他扔掉手中长剑，剑落地，清脆一响。他整理染血衣袍，狼狈，却挺直脊背。
“臣……领旨谢恩。”
他没再看城楼上的太子，没理会周围虎视眈眈的士兵，转身朝来路，那座即将成为华丽牢笼的府邸走去。
江北愣了下，默默跟上。
四皇子府门在身后关闭。沉重落锁声隔绝外面一切。
府内下人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四皇子没理会，径直走回书房。
书房一切如旧。孤灯还亮着，灯油将尽，火苗微弱跳动。
他走到窗边。远处皇城喧嚣已平息。
结束了。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切，半日之间土崩瓦解。
江北沉默跟进来，跪倒在地：“属下无能，未能护殿下周全……”
四皇子轻轻叹气：“不怪你。起来。去处理伤口。”
江北抬头，欲言又止。
“去吧。”四皇子挥手，语气疲惫。
江北最终叩首退出。
书房只剩四皇子一人。
他走到书案前，看着摊开的私账，一把火全给烧了。
第二日，来了人。
颜安。
四皇子背对门口坐在窗边，听见开门声，缓缓转头。
“是你。”他声音沙哑，带着嘲弄，“陛下派你来的？来看看我这个逆子，如今是何等凄惨模样？”
颜安一时语塞，拱手行礼：“陛下命下官前来探视殿下。”
“探视？”四皇子轻笑，“是来看看我死了没有吧？”
颜安皱眉：“殿下何出此言？陛下念及父子之情，并未……”
“并未杀我，只是将我圈禁于此，生不如死。”四皇子打断他，目光重投窗外，“颜御史，你觉得，是死了痛快，还是像这样活着，日复一日看着这四角天空，慢慢腐烂更痛苦？”
颜安沉默片刻：“下官不知。”
“是啊，你怎么会知道。”四皇子语气飘忽，“你还年轻，前程似锦，有大把时光建功立业，去讨厌你该讨厌的人。”他转头看颜安，眼神复杂，“就像……当年的我一样。”
颜安心中一紧，觉得他话中有话。
四皇子沉默片刻，忽然问：“颜御史，你觉得人死后，会有轮回吗？”
颜安愣住，谨慎答：“下官不知。圣人不语怪力乱神。”
“呵……”四皇子极轻一笑，“是啊，子不语。可若真有轮回，一次次重复相似命运，是惩罚还是另一种永生？”
他像自言自语，又像在问颜安。颜安被他看得毛骨悚然。
四皇子心中不由得想笑，原来上辈子自己的表情这么明显，还以为自己藏的很好。
“殿下何出此言？”颜安忍不住问，“陛下念及父子之情，并未严惩，殿下当静心思过，或有转圜之机。”
“颜安，”四皇子忽然问，“若易地而处，你是今日的我，你会如何？”
颜安怔了怔：“下官不敢妄加揣测。”
“是不敢，还是不愿？”四皇子逼问，随即摆手，“算了，问你也是白问。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由不得你选。”他像累了，“你看到了，我还活着，暂时死不了。回去复命吧。”
颜安依礼道：“既如此，下官告退。”
转身欲走，身后传来四皇子低低声音：
“这盘棋终究输了。也好……累了……”
颜安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径直离开。
送走自己。书房又静下来。
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把江北支到城外去。
四皇子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迷药，是早就备好的。他倒进杯中，用水化开。
又从暗格取出另一个瓷瓶。毒药，见血封喉。
他先喝下迷药。药效很快，困意潮水般涌来。在意识彻底沉睡前，他打开毒药瓷瓶，将里面液体一饮而尽。
苦。真苦。
但很快就不苦了。困意吞没一切，他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这场闹剧，终于要结束了吗。
黑暗。然后是光。
颜安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长长的队伍里。周围雾气弥漫，看不清前后人的脸。队伍缓慢向前移动，前方隐约有座桥的轮廓。
奈何桥。
过了好久，终于排到了。
“阴间办事处，感谢光临~，姓名、生卒年月。”有个人伏在桌案，这声音颜安听着很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姓名，颜安……”
听见这话，那人瞬间抬头。
目光对上的那一刻，颜安如遭雷击。
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起兵赴死
